?更新時間:2014-03-17
零落醒過來的時候已經(jīng)是半個時辰之后了,她發(fā)現(xiàn)自己正在一輛馬車上,馬車疾駛著向前,官道上煙塵飛揚,混合著飄揚的雪花,看不清這是何處。零落的眼里進了沙子,她想要拿手撥弄一下,但是卻發(fā)現(xiàn)自己的手上根本沒有力氣,而且被結(jié)實的綁在了身后。
這是哪兒?自己怎么會在這里?
她想起來了,她被風(fēng)安逮到了王姨娘的小茅草房里,然后王姨娘給自己喝的茶里放了十香軟筋散,然后自己就是現(xiàn)在的樣子了。
雪!已經(jīng)下雪了!不行,自己得趕緊想辦法離開這里。
零落用頭用力的撐開了馬車廂旁邊的窗口,發(fā)現(xiàn)前方只有兩個人在趕車,兩人的衣著普通,但是都拿著精良的武器,想要逃離這里,首先要解決這兩個人。
官道已經(jīng)駛到了比較崎嶇的道路了,馬車顛簸,將零落搖晃得很不穩(wěn)定。
但是這卻是個很好的機會!
車窗雖然不大,但是還是可以容得下零落的身軀的,但是如今最大的困難是要將繩子解開,零落突然想到她頭上戴著的一枚銀質(zhì)的扇面釵子,她估量了大概的方位,將頭往旁邊車窗的木框上稍稍的挪動了一下,釵子掉下來了零落蹲下身子,背對著釵子,用手摸索著地上的釵子,拿到之后,反手努力的往釵子里注入真氣,釵子仿佛一把利劍,將零落手上的繩子砍斷,還好王明玉以為零落不過是個普通的女子,只用了不粗的一根繩子捆綁。
繼而將身上其他處的繩子都解開了,零落將頭探出車窗外,車子的前方有一個大凹槽,可以趁著這個機會跳下車去。
零落的身子還是軟綿綿的,十香軟筋散的的藥力還沒有完全的消退,如果她跳出車窗之后,被趕車的兩個人發(fā)現(xiàn),那么自己無疑還是要被抓回來的。
但是零落根本管不了這么多,現(xiàn)在她要趕回去找到浪藥,只有找到浪藥才可以救季涯一名命,才可以救風(fēng)嫣一命。
看準時機,馬車在經(jīng)過那個凹槽的時候果然重重的顛簸了一下,發(fā)出極大的響聲,零落縱身一躍,用盡她僅剩的一點力氣。
打了兩個骨碌,零落滾到了路邊的草叢里。
那兩個趕車的人突然聽到一陣響聲,一個人狐疑的往馬車看了看,說:“你剛才有沒有聽到什么響聲?”
“響聲?不就是剛才經(jīng)過一個大水溝子,顛簸了一下么,有設(shè)么好奇怪的?”
“不是,剛才好像有東西掉落的聲音。”
“你開什么玩笑,你難道懷疑剛才那個女人自己從車窗里跳出去了?別傻了,就那個女人被灌了十香軟筋散,還被五花大綁成那樣,你以為她神仙轉(zhuǎn)世吶,別多想了,認真趕車吧,大社女君要求我們在天黑之前趕到夢湖呢!要是沒有準時到達,指不定怎么剝了咱倆的皮!”
那車夫自信了想了想他的話,于是也就放下心來,專心趕車:“也是。走吧,駕……”
但是走了一會兒之后,走到了一段平路馬車跑得飛快,感覺到車廂子輕了許多,那車夫趕緊的打開車廂,另一個車夫不耐煩的催促道:“你干嘛呀你!”
那車夫打開車廂,卻只發(fā)現(xiàn)了一團三落在地上的繩子!喃喃道:“或許她還真是神仙轉(zhuǎn)世?!?br/>
“說什么呢你,真是……”另一車夫好不相信的看向車廂,看到那空空如也的車廂的時候,咋舌的說道:“這……這可怎么辦?”
“趕緊回去,她一定還跑不遠!一定是在剛才我聽到聲音的地方跑了?!?br/>
“哦哦……哦,趕緊趕緊的?!蹦擒嚪蚣奔泵γΦ恼{(diào)轉(zhuǎn)馬車車頭,往方才的方向趕回去。
零落掉落車廂之后,藏在草叢中以便觀察那兩個人有沒有發(fā)現(xiàn)她的蹤跡,待看了一會兒之后,發(fā)現(xiàn)車輛沒有返回,零落方才起身,她看了看周圍的環(huán)境,雪已經(jīng)覆蓋了路兩旁的樹木,但是依稀可以辨認出這里是城外不遠處的山郊,距離城中不過二三里,此時趕回去應(yīng)該還是來得及的!
零落腳步蹣跚的往回走著,時不時的往后看看有沒有車輛追來,過了一會兒發(fā)現(xiàn)沒有車輛,便就放心的往前走,那兩個人或許還以為自己還在車廂里呢吧,想到這里,零落便微微的笑了起來。
卻不曾想,她的念頭剛剛生起,就聽到了身后一聲疾呼:“別跑!”
零落往后一看,不好!是他們回來了!
零落此時斷然不是他們兩人的對手,但是已經(jīng)被他們發(fā)現(xiàn)了,這可怎么辦?
突然零落的手被一雙溫暖的手拉住,急急的就將零落憑空抱起,將零落放在山腰上的一處突出的巖石上。零落轉(zhuǎn)身看清楚的時候,不僅十分的驚訝:“墨兮!你怎么在這里?”
墨兮沒有回答她的話,而是飛身向著那兩個敢馬車的人而去,機會沒有看到墨兮的出手,那兩個人已經(jīng)一邊一個的倒向了路兩邊,墨兮將馬車停好,將零落輕輕的放在車廂里,俯身握住零落的手,說道:“別怕,有我在?!?br/>
溫?zé)岬臍庀⒗锏脑捳Z,讓零落霎時間分不清眼前的人,她感動,是的,她不知道他為何會在這里,但是他既然出現(xiàn)在這里,就是對她最好的安慰。
“環(huán)依跟我說了你身上有特殊的迷迭香,所以我循著香味就趕來了?!蹦庖贿呞s著馬車,一邊說道。
“環(huán)依找你去了?”
“是的。”
“謝謝你。”零落低下頭。
“就算她不來找我,我也會來。”墨兮黑色的長發(fā)飛揚在雪中,好似白色的宣紙上,盡力一撒的墨跡!只是那墨跡卻顯得有些落寞。
看不到墨兮的表情,零落也不再說話,靜默著安然睡去,等待到達京城。
鳳棲宮里煙霧繚繞,慕容玉將所有的宮人屏退,只有一個人懶懶的躺在床上,煙霧里有著一絲絲難以察覺的香味,那是方才小柳子給她按摩的時候特意點上的,那樣的香味有點甜甜的味道,能讓心里苦的人,感受到虛妄的甜味。地上隨意的丟著幾件衣物,可能是慕容玉心情不好時踢落地上的吧。
華玉嬤嬤方才痛小柳子說了會子話,就進到鳳棲宮的寢殿來,看到滿屋子的白煙,還有那個熟悉的味道的時候,橫亙這皺紋的額頭處,皺了皺眉,“娘娘,怎么又點上這香了呢,這香太醫(yī)囑咐過,不可多點的?!?br/>
“這香,聞著舒服……人有時候還真是很奇怪呢,你說是么,嬤嬤?!被屎竽饺萦裉稍阱膸ず熀蟮拇蟠采?,那床上稍稍有點亂,她隨意的蜷縮著身子,嘴里隨意的與華玉嬤嬤搭話。
“娘娘,您想多了?!比A玉嬤嬤知道慕容玉心里在想什么,這三年來,慕容玉在這一片煙里吐露的心事她都聽在了耳朵里的。
她知道皇后的心里是苦的,但是這宮里的哪一個人不是苦的?
“明明知道是假的,但是還是不死心的去追,去求,去抓住。明明知道我在這一團煙霧里所看到的的都是幻像,但是我卻就是不愿意醒過來,怎么辦呢?你說。”她眼神迷離,仿佛在霧里摸不清楚方向。
“皇后娘娘福瑞天成,母儀天下?!?br/>
慕容玉夢囈一般說著:“別再跟我說那些了,我要的不是什么母儀天下,我只不過是想要他停留在我身邊的時間再多一點,就一點而已……我不過想要個孩子,就算他要周旋與那些鶯鶯燕燕之中,我也希望他能給我一個孩子,但是他始終那么的吝嗇。我不是不知道,他就是擔心我腹中的孩子將來會危及到他云氏的皇位,他不會讓流著慕容家的血的孩子出生的。”
華玉嬤嬤將地上散亂的衣物都收拾好,那是幾件青蘿紗的衣裳,其中有一件還被扯破了,剌開的口子仿佛一個怪物的大口,齜牙咧嘴的想要吞噬掉一切。
“皇后娘娘,瑜嬪染上疫癥了?!?br/>
“哦?疫癥?怎么這樣的突然?問過綠竹他們沒有,是怎么回事?”
“老奴問過了,綠珠說那瑜嬪整日整日的躺在床上,也不能見客,太醫(yī)頻頻出入,看來是真的?!?br/>
“才剛剛一枝獨秀,就立馬染上疫癥了?這可還真是有點奇怪呢,好不容易找到了一顆強勁的棋子,能夠好好的牽制住皇帝的心,讓他別老往琪貴妃那兒跑,這下子瑜嬪倒了,我又得重新找人了,唉……又要重新找人爬上皇帝的龍床!”
“可是方才手底下的幾個太監(jiān)正低低的議論說,皇帝今日招了一名秀女同游御花園?!?br/>
“哦?是哪一位?”
“就是瑜嬪的妹妹,風(fēng)馨。”
“妹妹?”
“是的,這名風(fēng)馨乃是風(fēng)霖大學(xué)士的庶女,是這瑜嬪娘娘的第二位妹妹?!?br/>
“皇上怎么會無緣無故的想起她了呢?”
“據(jù)說,是在桐雨宮的門前碰到的,這風(fēng)馨聽聞自己的姐姐病重就到桐雨宮門口哭訴,要進入桐雨宮看望自己的姐姐,正巧趕上皇上去探望瑜嬪,于是就……”
“呵呵呵……趕趟趕得倒是挺巧的?!?br/>
“娘娘的意思是,這風(fēng)馨是故意的?”
“自古嫡庶難合,況且我也從來沒有聽說過這兩姐妹有什么來往,怎的這瑜嬪一病倒,風(fēng)馨就趕來看望了?況且還偏偏剛巧的遇上了皇上?!?br/>
“到底是皇后娘娘看得透些?!?br/>
“這宮里的女人的心思無非就是得到皇帝的寵愛,有人說,進了這后宮,就是進了一個大染缸,其實不然,進了這后宮,其實是進了一個大清缸,將你入宮前所有的人情關(guān)系都稀得一干二凈,留下的只有你自己,在這宮里,你若是顧及他人的生存,那么你必然就難以生存下去。”
“那么瑜嬪那邊是否就要撤回綠竹她們?”
慕容玉挑眉,嘴角噙著一抹笑容,說道:“為什么要撤回?”
“可娘娘不是說瑜嬪這顆棋子已經(jīng)廢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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