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當蘇寒不知所措之時,謝婉君“嗷”了一嗓子突然跪下了。
“蘇小姐,奴婢以前當真沒有偷德妃娘娘的簪子,那簪子,的確是被奴婢打碎了!”謝婉君抬手磨著那莫須有的淚水,兀自咬了咬牙。
嘶,不得不說,方才那一跪,雙膝頓時磕上了密密麻麻的小石子,真的挺疼的。
“可是,娘娘與桃染都說沒有瞧見那些碎片,定是你這不守規(guī)矩的宮婢將簪子偷出宮去賣了,說,抵了多少銀兩?”機智的蘇寒剎那間也明白了她的意思,立馬板起了一張臉。
眉琴正在思慮著事情,突然聽見一旁的角落一番鬧騰,忙是小心翼翼地端著錦盤而來。
“蘇小姐,發(fā)生什么事情了嗎?”
其實方才那兩句話已然讓她明白了個大概,她不過是想要來仔細探探二人的口風罷了。
這長生才是剛來寅旒殿,就與蘇寒秘密在墻角私會,指不定是謝家的什么人呢!謝小姐謝婉君不是還沒有找著嗎?聽聞謝婉君與蘇寒關(guān)系甚好,誰知曉,這長生不是來知會事情的呢?
眉琴心底一陣狐疑,可表面上還得是一副作為宮婢的恭謹與倉皇。
謝婉君扭捏著不停在地上蠕動著雙腿,說話之時略帶哭腔:“蘇小姐,那碎片早已被奴婢給掃了,奴婢當真是說不清呀!”
“奴婢當真沒有將簪子拿出去賣!”
“奴婢從未出過宮?。∨究墒沁B琉璃殿都少出,如何會和外頭的小太監(jiān)串通一氣呢?”
“長生,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雖說蘇小姐性子軟,可也是未來的大皇妃,你若是敢欺負她,眉琴第一個不放過你!”眉琴手中的錦盤往里院中乘涼的石桌上一放,隨即立馬奔了過來。
看起來,倒是與從前愚忠的黃鶯有幾分相似。
可是,當真以為她傻嗎?
這些話語背后,要么就是在譏諷蘇寒多管閑事,要么就是在討好沈德妃,這兩者,可是完全不同的,只不過因為謝婉君自始至終垂著腦袋,并未瞧見她的眸子,這才判斷不出。
“眉琴姐,長生真的沒有偷東西,要不,蘇小姐,你可以問小景??!”謝婉君猛地一個抬頭,雙眼頓時盯緊了眉琴,盯得她莫名有些不知所措。
真是奇了怪了。
眉琴心底一顫,可方才的猛話已經(jīng)放出,她不可退縮,便是佯裝什么事情都不知道一般,直截抬手扇了謝婉君一個耳光。
謝婉君分明不想躲,若不然,小小一個奴婢,她的手如何能夠近得了自己的身子。
為了遮掩身份,這一巴掌,她忍了。
眼眶一紅,謝婉君頓時哭出了更多的淚水來。
這自然不是裝的,眉琴瞧她不滿,所使用的力道可是八分力氣,扇得她哭時牙齒還生疼。
“蘇小姐,當真不是長生所為,到底是哪個宮婢說了長生的壞話,蘇小姐,你說啊!長生甘愿來到寅旒殿,并沒有逃避德妃娘娘,這便是證明長生是清白的!”
謝婉君支支吾吾,措辭不清,可邏輯卻是直白。
不能再拖延下去了,要不然,這眉琴指不定又得一巴掌。
哼哼,待夜間,看她怎么收拾這個死丫頭!
“不就是……”蘇寒愣了片刻,她對琉璃殿的丫頭一無所知,生怕隨口胡謅的話語讓事態(tài)變得更加嚴重。
在這宮中一日日,倒是令她處事更加謹慎,同時,也讓她做事更加猶豫不決。
想當初,她說話做事,哪里會想到這些?
“是桃染說的,長生,你如何能夠狡辯?”
誰也不知曉,顧寅什么時候竟是從殿外走了進來。
顧寅興致沖沖而來,在眾人身后已然將事情摸了個明白,而本該在房間之中的顧璟璿已然站在了他身邊,看著顧璟璿使得眼色,顧寅應(yīng)該是什么事情都明白了。
可是,什么都明白了,為什么還要為難她?
又扯上桃染,誰知曉那個鬼丫頭會不會說漏了?
謝婉君壓下所有的挑釁,再抬首,便是滿目痛楚。
“大殿下,如長生方才所言,長生若是真的將簪子給賣了,如何不將事情處理得干干凈凈,還要落下把柄呢?”
要知曉,在這宮中,若是將主子的物件帶出宮外去抵押,被抓者可是要處死的!
謝婉君眨巴了一下眼睛,兀自低低啜泣著:“既然大殿下不信長生,長生活在這世上還有什么意思?明明是大殿下讓長生過來照料德妃娘娘,現(xiàn)在,又污蔑長生偷盜東西,長生實在不服!”
眉琴站在一邊,只覺得眼前這個長生丫頭言辭好生犀利,竟是連大殿下都是不怕。
可隨即,大殿下臉上露出的隱秘笑意又讓她的心猛地一沉。
“行了行了,蘇小姐,這件事情本就是個誤會,想必是母妃在閑聊的時候同你說起的,這件事情,早在一年前就已經(jīng)解決了!”
有了顧寅的話,眉琴對謝婉君的狐疑盡數(shù)褪了去。
畢竟,顧常遠從未說過要讓她防著顧寅啊!
既然是一年前的事情,也就是說,長生與小景本就是宮中之人,雖然她是看著眼生,但應(yīng)該沒有什么問題,想來也沒有必要同事務(wù)繁忙的四殿下稟告了!
眉琴稍稍松了一口氣,連忙行禮道:“眉琴未見大殿下歸來,罪該萬死!還請大殿下恕罪!”
“沒事兒,把藥給德妃端過去吧!”
顧寅冷了冷眉眼,仍舊保持著一種尊卑之意。
當初,失了憶的他便是這樣對待眉琴,若是無端改變態(tài)度,許是要被這眉琴給發(fā)覺了什么。
待眉琴一進屋,顧璟璿趕緊將謝婉君給攙扶了起來,眼底滿是心疼與不悅。
“誰讓你跪下的!”
這語氣,分明就不是問緣由,而是質(zhì)疑。
可方才的狀況,除了跪下,難道她還有其他的選擇嗎?
謝婉君癟癟嘴,小心翼翼地揉著疼痛的雙膝,在顧璟璿的注視之下,不得不將半個身子的重量壓在了他的身上。
這胸膛,倒也真是寬闊。
“大殿下,沒事了!”
眼見顧寅歸來,得知他恢復(fù)記憶的蘇寒微微哆嗦了雙手,一剎那間根本不知曉自個兒該擺出什么樣的姿態(tài)相對??伤⒉恢獣?,無論她如何,在顧寅眼中,都不過是個陌路人。
而且,還是一個極為不守規(guī)矩的陌路人。
“蘇小姐,你進屋陪著母妃吧!”
顧寅捏緊了拳頭,可仍舊是提不起任何的愛意,即便隱隱覺得她很特別,可與愛,距離實在是太大,令他難以說服自己。
可若是他這一輩子都恢復(fù)不了那段記憶呢?
或許,娶了蘇寒,會是最好的一個結(jié)果吧!
他兀自想著,隨隨便便地坐在了石桌旁,正巧一對巡邏的御林軍而來,匆忙行禮。
他擺擺手,只當是過問兩個宮人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