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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的吧……是眼花了吧……
如若不然為什么人的眼睛會變成貓的眼睛?難道真的是神跡?神仙顯靈了?
在場之人也唯有文仁義和文抱璧能維持著臉上原本的表情,剩下的人臉上無不露出既怕且敬的神色,一向信這些神神叨叨東西的文婆子膝蓋一軟,“噗通”一聲直接跪在了地面上,雙手合十在胸前,嘴里嘀嘀咕咕地似在念著什么求“大仙保佑”、“信女之前多有不敬”之類的話。
然而,再一抬眼,孟湘已經(jīng)從桌子上躍了下來,腳尖點地輕快地朝眾人走來,那步伐如同貓步。
“怎、怎么了?”文抱玨一哆嗦,啞著嗓子問。
文三郎甚至被嚇得哭了出來,一頭扎進了身旁文抱璧的懷抱里,文抱璧輕輕拍著他的后背安慰他,眼睛卻瞬也不瞬地盯著她。文婆子則跪在地上越發(fā)不敢抬頭睜眼了。
孟湘笑了一下,可這笑卻讓人頭皮發(fā)麻,她的手指輕輕蹭過鼻子下方,就好像抹了一下胡須,可是,她那里根本什么也沒有??!
她收斂了笑容,一步步走到文仁義的面前,饒是文仁義努力裝出鎮(zhèn)定的模樣,可在她咄咄逼人的視線下,又忍不住聯(lián)想到她之前的詭異舉動,腿肚子就有些抽筋,就在他要忍不住斥責(zé)她的時候,她卻突然抬頭望向他身后的一點,他背后的冷汗瞬間就流了下來,他可以確定他的背后沒有任何人,那她又在看什么?
文仁義不敢去追問這個答案,孟湘卻在此時歪歪頭,踮著腳尖跳到文抱玨那里,文抱玨的臉色瞬間就變了,他用扇子擋住兩人的視線,不大一會兒,孟湘又離開了,他這才松了一口氣。
可這到的下一個人便是文抱璧了,他懷里還抱著文抱璋,面無表情地與孟湘對視著。
文抱玨一把將文抱璋從他的懷里奪了過來,活像他二弟是什么吃人的野獸似的,拖著文抱璋避開老遠,而文抱璧默默看著他的動作,沒有反抗。
也許是孟湘在他眼前站的有些久了,所有人的目光都移了過來,眼里的打量、驚恐與嫌棄是他見過無數(shù)次的。
“外物于我何加焉”他與她對視的眼眸里似乎在說這句話,孟湘不動聲色勾了勾唇角,搖了搖頭,似乎在表示邪祟并非出自他的身上。
“怎么會!”文抱玨瞪大眼睛,忍不住道。
然而,孟湘卻沒有理會她,而是依次走過文抱璋和文婆子,最終在一副怯生生表情的碧娘面前停了下來,一動不動。
碧娘僵著身子,白著臉道:“孟娘子這是在做什么,許是看我不順眼故意作弄我?”接著,她求助的視線便投向了文抱玨身上。
被這樣嬌弱可憐的小娘子用求助的目光看著,文抱玨的周身的勇氣都涌了上來,不由得不滿道:“九娘,你這是在做什么!”
出乎意料,孟湘突然一爪子撓向了碧娘,碧娘尖叫一聲,飛快地退后,孟湘卻搶先一步,死死抓住了她的肩膀。
“放開我!放開我!你要做什么!”碧娘拼命的掙扎著,文抱玨正要搶過去,卻被孟湘回眸一笑定在了原地,那個笑容并不是以往嫵媚的笑,而是詭異十足的從來不曾出現(xiàn)在她面容上的笑容,她甚至伸出舌頭舔了舔唇,呲著牙張狂的笑著。
現(xiàn)在這個身體里呆的真的是孟九娘嗎?
現(xiàn)在卻沒時間考慮這些了,只見孟湘一把將碧娘拉近,兩人臉對臉,中間幾乎沒有距離,而碧娘不知從她眼中見了什么猛地瞪大了雙眼,雙唇抖得厲害。
“嘭——”
眾人一驚,忙定睛看去,卻見碧娘的腦袋后爆出了一片鮮血。
“啊——”文婆子尖叫了一聲就白眼一翻,暈了過去。
“娘!”文抱璋嚇得臉都白了,除了叫娘什么話也說不出來了。
文抱玨連退幾步,似乎要撇開眾人逃開,就連文仁義也被嚇得沒有回過神來。
唯有文抱璧還維持著鎮(zhèn)定,從地上扶起他娘,巡視眾人一圈,才蹙眉道:“都慌什么,你們仔細看看?!?br/>
什么?仔細看……
好嘛,原來碧娘腦袋后爆出的不是鮮血,而是孟湘甩出去的紅布,也不知怎么的,剛才那一刻眾人好像集體產(chǎn)生了幻覺。但是,誰也不懷疑孟湘確實對碧娘做了什么,因為當(dāng)她松開手,碧娘直接癱軟在地上,嘴里不住求饒道:“是我錯了,都是我的錯……”
“我不敢勾引少族長了,晚上鬧鬼都、都是我搞的鬼……嗚嗚——”她一副精神崩潰的模樣,邊哭邊說,說出來的真相卻讓文仁義怒不可遏。
他們一家為何對邪祟一說如此忌憚,那是因為他們家?guī)缀趺客矶荚隰[鬼,外面總是傳來女人的笑聲、尖叫聲夾雜著男人的說話聲,查了一圈也不知道是發(fā)生了什么。因為怕撞見鬼,所以一家人晚上都不敢出門,還以為是文抱璧身上不干凈帶回來了什么東西,原來竟然是文仁義最為看重的兒子跟家里使喚的女人鬼搞出來的,這讓人迂腐的文仁義怎么受得了,他操起門邊的笤帚,大喊一聲“逆子”就朝文抱玨拍了過去。
文抱玨跳著躲了過去,奔到門邊叫嚷道:“小棒則受,大棒則走,爹我先出去避避,你消消氣啊?!闭f罷,他整個人便躥的比兔子還快,轉(zhuǎn)眼就不見了蹤影。
“你給我回來!逆子啊!逆子!”文仁義氣得直打哆嗦,跺著腳痛呼狂罵,可惜他罵的那個人可聽不見。
“你!”他哆哆嗦嗦地指著碧娘,“給我滾出去。”
碧娘只嚶嚶地哭泣,她本就是無父無母的孤兒,被文家收養(yǎng)來使喚的,滾出去又能到哪里去,可是族長的怒火又不是一時半會兒就能消得,于是,她便灰溜溜地從門口跑了出去,轉(zhuǎn)過路口,又爬上文家墻邊的桃花樹,攀著墻頭又跳進了院子里,偷偷躲進屋子邊的偏廈里。
文抱璧則深深看了孟湘一眼,而后扶著他娘,喚著文抱璋一同扶著進了屋子里。
于是,院子里就只剩下了文仁義同孟湘兩人,文仁義氣喘吁吁地瞪著她,剛張開嘴,孟湘卻整個身子一顫,瞬間軟倒在地。
這個場景很是熟悉??!
文仁義揉著太陽穴頭疼的想著。
果然,沒過一會兒,孟湘又自己從地上爬了起來,朝他虛弱淺笑,顫著聲道:“族長可信了?”活像是因為剛剛施法而去了半條命。
文仁義點點頭,臉色卻不好看,“這種事情就不能私下……”
孟湘一臉詫異,“什么事情?剛剛天神有做過什么嗎?我……我一點印象也沒有?!彼樕系谋砬槭侨绨准堃话慵儩崯o辜。
文仁義懷疑地打量著她,最終只得道:“孟娘子你確有神通,桃源村跳祭舞的人選非你莫屬?!?br/>
孟湘淡淡一笑,“那我就先走了?!?br/>
文仁義隨意揮了揮手,似乎不想再看見她了,可是,管他想不想再見她,她的目的已經(jīng)達成了。
孟湘走在回家的路上,因為目的達成,心里也愉悅極了,連看著周邊景色也明亮很多。
“九娘你害的我好苦啊?!币粋€突如其來的男聲炸響在耳邊,孟湘扭頭一看,文抱玨正靠在稻草堆上,攥緊手掌,臉色黑沉如墨,狠狠地瞪著她。
這也不能怨她,她只是隨便找人試一下,誰知道竟然能牽扯出這么一大攤事情來,她做了這樣的事不但討不了好,還結(jié)了跟碧娘仇怨,這世道,小人最是招惹不得的,誰知道她會在什么時候突然捅你一刀呢?
孟湘見著文抱玨這副前來報仇的模樣,心里便是一突,然而轉(zhuǎn)眼間,她卻做出更加憤怒的模樣,斥道:“好呀,你這個花言巧語的狠心賊!居然還敢出現(xiàn)在我面前,也不知道你有了多少個相好的,卻還來哄騙我,好在桃花神母娘娘長眼,讓我看清了你的為人?!?br/>
文抱玨還沒報復(fù)她壞了自己的好事,還讓他在他爹面前留下了壞印象,卻先被她的指責(zé)砸了一臉。
“但是,九娘你……”他剛說了幾個字,便見孟湘的眼里盈滿了淚水,那珍珠似的淚珠兒沿著臉龐滾落,文抱玨立馬慌了手腳,“啊,我也沒……別、別哭啊?!?br/>
被她這么一攪和,他都忘了自己攔住他是想要做什么了,孟湘見他臉色稍霽便抽抽搭搭道:“你還兇我,行,你是少族長你想做什么又有誰敢置一言?!?br/>
文抱玨吶吶道:“被你今兒個做的這一出,也不知他老人家還會不會選我了,好姐姐,算我錯了還不成嘛,我心里可只有你一個,那碧娘只是閑來無事逗樂的玩意兒?!?br/>
看著孟湘捂著臉裝作抽泣的模樣,男人犯起賤來九頭牛也拉不住,文抱玨便圍繞著他好聲好氣地勸著,指天發(fā)誓心里只有她一個。
“呵,我可再也不信少族長你了,有了那碧娘,說不定還有什么紅娘粉娘的?!?br/>
文抱玨眼神游移,卻信誓旦旦道:“沒有啦,就只有她一個?!?br/>
若不是不能輕易得罪這位少族長,孟湘也不愿跟他這般虛以委蛇,不過,他說的話她可一個字都不信。
也沒有等他掰扯清楚,孟湘便作出心碎的樣子跑開了,徒留他在背后直撓手,然而,一道黑影突然從他身后籠罩住了他,在他還沒反應(yīng)過來的時候,就脖子一痛,沒了意識。
孟湘跑了兩步,見文抱玨沒有追來便放下了心,慢悠悠地往家里走去。眼前這件事解決后,她便又想起之前對于景郢身份的猜測。
一晃而過的想法重新浮現(xiàn)在腦海中,可……他的身份不會那么貴重吧?要不然試他一試?試試看也沒什么壞處,還可以早做準備。打定主意的孟湘一抬頭,就正撞見桃花樹下的景郢。
“你在想什么?竟現(xiàn)在才看到我?!彼朴胁粷M又帶著些關(guān)心,低聲詢問。桃花枝自他臉側(cè)探出,灼灼桃花幾乎要挨上他的玉面,人面桃花交相輝映,說不盡的風(fēng)華。
然而,在嬴景看來,正立在他面前的孟湘臉頰因為舞蹈后泛著潮紅,眼角似是哭過也有淺淺紅痕,都說桃源□□好,卻不如她面上顏色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