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瀟湘,等一下?!?br/>
背著印有丑小鴨的灰白色書包,林瀟湘站在房子的外面,背對著他們,沒有回頭。
“你沒事吧?”陳梨空擔憂的問道。
她搖搖頭,旋即面朝他們三人,幽幽道:“抱歉,剛才有點激動?!?br/>
“那我們接下來該怎么辦?”劉澤問道。
三人皆看向她,陳梨空眼神低垂,皺著好看的眉毛,依舊沉默著。
北風卷著潮濕的空氣徐徐吹來,晃動著四周快要枯萎的梧桐,樹葉成片飄落。
樹下的女孩的拳頭攥緊著,身體在輕微的顫抖。白不好大拇指緩緩摩擦掌心,不知為何,突然感覺眼前的女孩是那么無助。
“我們來替她做選擇?!绷譃t湘忽然抬起頭,聲音清冷。
“什么意思?”陳梨空不解其意。
“既然無論如何都不知道寧心是如何想的,那我們就替她做決定。直接告訴她林天不想見她,如果寧心真的已經放棄她爸了,那么她之前的行為只是一種發(fā)泄,只是不愿接受她早已習慣的生活方式。我們可以直接把這個口子給撕開,盡管開始會很痛,但這是最有效的方式?!?br/>
“如果寧心一直都對他心存希望呢?希望他能回來呢?這畢竟是她爸爸啊?!眲砂櫭?,質疑道,語速比以往要急切。
“那就把希望掐滅!”林瀟湘立馬接道,聲音平靜?!八直緛砭筒淮蛩阋娝?,就算寧心有心,連她爸都已經放棄了,她在堅持又有什么用呢?”
嘶——寒冷的氣流攜帶著落葉砸在眾人的臉上,此刻本就危險的氛圍更變得搖搖欲墜。
林瀟湘一直都是個溫柔的女孩,學習好,人氣也很高,在白不好眼里一直都是完美的人。可眼前的這個女孩說出如此冷漠的話,雖然感到很意外,但也莫名舒了一口氣,仿佛不再那么遙不可及,又有一種莫名的難以言喻的心疼和越來越難懂的神秘。
直到此刻白不好才意識到,一直以來所憧憬的人,此刻正揭下面具,露出他從未見過的甚至厭惡的容貌,大家包括自己所追求的僅僅是偽物,但都想要獲得別人的真心,這是否公平?是否是自己一直以來想要真正獲得的?他不懂。
那么他這么努力想要做的,又有什么意義?
“我不同意!”陳梨空瞪向她,盤起的頭發(fā)不知為何炸了起來,仿佛一只護崽子的貓咪。
“你根本就沒有考慮過寧心的想法,這樣——這樣擅自替她做決定,你知道對她有多殘忍嗎?如果她知道真相后,你以為她會原諒你嗎??。 ?br/>
“寧心這種外表熱情如火的性格,往往內心更容易受傷從而崩潰。崩潰的決堤一旦裂開,如果不及時堵上,恐怕整個堤壩都會毀掉。”林瀟湘眼神望著她,沒有一絲動搖。
“就不能再等等嗎?”她語氣又軟了下來,以一種近乎哀求的口吻。“時間是會治愈一切的,也許很快她就會好了——的吧?!?br/>
話到最后,陳梨空低垂著眼簾,頭上的黃色鴨舌帽同樣聳拉著,就連她自己也不相信了。
“我以前了解過這方面?!绷譃t湘也低下頭,聲音低沉,以白不好這里的角度看不到她的表情。“失眠多夢,認知上出現障礙,容易產生錯覺或幻覺,焦慮躁動...”
“最壞是精神性抑郁?!?br/>
蹬蹬,陳梨空向后退了半步,雙臂抱著胳膊,在不自覺地輕微抖動。
“我明白了?!眲赡樕n白,眼神望向林瀟湘,有股莫名的意味。“那么誰來去說?”
嘶——陳梨空緊緊地咬著嘴唇,似乎在掙扎著什么。
白不好也握緊了拳頭,的確,以寧心這種要強的性格,即便最后解決了問題,那么說出這種話的人,未經人擅自插足別人的家事,等于撕開了她僅剩的尊嚴,以后恐怕再也沒法正常對話了吧。
“我,我可...”陳梨空抬起頭,像是下了巨大的勇氣。
“我來!”低頭的林瀟湘突然說道,聲音沒有絲毫波瀾。
“等一下?!卑撞缓每粗龥]有任何表情的俏臉,認真地說?!斑@果然不公平吧?!?br/>
“沒什么的,只要能讓寧心恢復,我都無所謂?!绷譃t湘扭過臉,沒有看他,背對著他們三人。“抱歉,先走了,今天心情不好,我想一個人走走?!?br/>
說完,不等回話,便自然離去。
“哎...”
看著她離去的背影,陳梨空想追上去,手機鈴聲突然響了起來。不滿地哼了一聲,她打開手機,神色又變得凝重,趕忙接通。
“喂,小姨找我有事嗎?”陳梨空連忙嗯幾聲,接著掛斷了電話,轉向另外兩人,低聲說道。
“抱歉,小姨今天喊我去她家吃飯,寧心也在,我要先走了?!?br/>
“這是好事啊,正好看看寧心怎么樣了,我們倆回去就行。”劉澤抿嘴微笑道。
白不好也點點頭?!胺判?,我們一定會處理好的?!?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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