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班的時候,王偉南遲到了,交班已經(jīng)開始了,他沒有進(jìn)來。我透過玻璃看見他左手插在褲子口袋里,上身著一件格子襯衫,剪裁得當(dāng),下身一條深咔色西裝褲,胯上略微松垮的掛著一條精致的黑色皮帶,腰還真細(xì)。好吧,這個“人面獸心”的家伙在外人面前總是氣宇軒昂的樣子。臉上依舊是面無表情,似個木頭,這張略顯成熟的臉泛著剛毅,他絕不是現(xiàn)下流行的那種小白臉。
交班結(jié)束后,他匆忙進(jìn)來,換上衣服,便立在我們面前,不公平,遲到了,大家都沒見到么,應(yīng)該教育教育啊。
高老師問:“章教授走了?”
王偉南,嗯了一聲,又補充道:“七點半的飛機(jī)。”
高老師:“那你要一大早把她送到機(jī)場吧,對了,王杏竹,你們昨天見面順利么?”
我看了王偉南一眼,他也看了我一下,“還行吧,挺順利的?!蔽铱刹幌胂龟f出什么事情來,等會有空還要找他談分手的事情呢,呸呸,是劃清界線的事。
然后,大伙便浩浩蕩蕩的去查房了,一路順順利利,沒覺得異常,到31床病人,等高老師詢問完今天情況,王偉南匯報了昨天手術(shù)過程后,大家都要退去的時候,還沒有什么異常。
但是,31床病人卻突然叫住王偉南說:“王醫(yī)生,你跟你女朋友和好了嗎?”王偉南一怔。
轟隆隆,轟隆隆,電閃雷鳴的感覺。
王偉南剛開口:“我哪有什么…”
高老師似乎很感興趣,盯著病人問:“你見過他女朋友?在哪?”
病人笑嘻嘻的說:“也不算見過,當(dāng)時她帶著口罩帽子的,昨天在手術(shù)臺上?!?br/>
高老師朝我看了一眼,我慌忙擺手:“不是,高老師,真不是,對吧,王老師?!?br/>
王偉南還沒有開腔,病人情急的搶過來:“不是,不是啥啊,都親過抱過了還不是啊,別騙人了,啊,就是你吧,我認(rèn)得你的眼睛,彎彎的像月牙似的?!爆F(xiàn)在你看我的眼睛還是月牙么,瞪得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吧,在看一眼王偉南,發(fā)現(xiàn)他少有的也面露難色。
是我們的失誤,居然遺忘了這么大個炸彈在病區(qū)。
病人還一副很高興的樣子,看著王偉南問:“和好了么?”
王偉南笑了笑,說到:“和好了。”什么和好了,這是可以解釋的,好不好,可是怎么解釋,說我主動投懷送抱,對著人家嘴唇親來親去,還說我夜不歸宿住在一個單身男家里。
我看還是算了吧。
高老師說,“下一個病人!”后來我們組另兩位醫(yī)生一直笑呵呵的在我和王偉南身上碾過來碾過去。
結(jié)束之后,高老師問:“章老師知道了么?”
王偉南淡定的回了句:“昨晚吃飯的時候知道了?!?br/>
高老師搖了搖頭:“我就隨便一說,想不到居然是真的。不過這流傳出去,你們一個醫(yī)生一個實習(xí)生,雖然愛情是自由的,但是影響不好啊,還是偷偷摸摸的來了,我跟聽到的人都打個招呼?!?br/>
王偉南笑了笑:“這樣再好不過了,呵呵?!?br/>
準(zhǔn)備走的時候,高老師看著我說:“眼光不錯啊,王杏竹,居然拿下了你王老師,你可知道多少護(hù)士女醫(yī)生對他垂涎欲滴啊,哈哈。”
我尷尬的陪笑著,咱是醫(yī)生能別這樣說話不?
等我和王偉南目送所有人離開后,我堅定的問:“咱倆什么時候‘分手’?”
王偉南安靜的回答:“等一段時間吧,剛傳出來就分手,會毀了我的名聲的。”我覺得也是,我純潔的名聲也不能隨便就破壞掉啊,況且我還是實習(xí)生更吃虧些。
準(zhǔn)備調(diào)身離開的時候,王偉南的聲音又響起來:“對了,在一起是你先提出來的,分手的事可得我說了算?!?br/>
隨便你吧,我現(xiàn)在已經(jīng)一個頭兩個大了。
自此以后我和王偉南便開始了貌合神離的情侶生活,偶爾知道的人會責(zé)怪我不懂撒嬌,埋怨王偉南似個木頭,不體貼。隨你們大家去吧,楊洛都已經(jīng)沒有了,我還在乎什么呢?
那天我去了凌子那邊,一開門進(jìn)去,發(fā)現(xiàn)張迎澤滿臉是傷的坐在沙發(fā)上,一只手舉著鏡子,一手給自己擦著碘伏,而凌子安安靜靜的立在一旁。
我走進(jìn)去,一臉難以置信,看著凌子問:“你打的?”凌子白了我一眼,沒有說話。
到底張迎澤疼人啊,急忙笑呵呵的說:“不是,怎么可能啊,這兩天凌子可溫柔了?!?br/>
“那是怎么回事?”
“唉,就是我們那伙游戲隊友,今天我們說好在一起練練手么,玩得開心,有一個居然對凌子毛手毛腳的,所以我就…”張迎澤快速的說完,還不住的瞟瞟凌子看看有沒有說錯的地方。
我拍了張迎澤的肩膀,“英雄救美啊,行啊你!”張迎澤立馬喊痛痛痛。
凌子低聲罵了句,“活該!”便走進(jìn)臥室碰的關(guān)上門,就說這女人不是一般的女人吧,石頭做的,要是哪個男人為我挨打,我一定痛哭流涕的。唉,我不知道的是,隨便冒出來的想法居然是日后一言成讖。
我拿過張迎澤手里的棉簽開始幫張迎澤擦,張迎澤半響跟我說:“竹子?”
“嗯?!睕]有停下手中的動作。
“你有沒有覺得凌子很反感肢體接觸啊?”
這么一問,想一想,蠻正常啊,隨意碰碰經(jīng)常有的,不過洗澡什么的也從沒有一起洗過。便問張迎澤:“我還好,一般人近不得她身的。對了,你摸過她沒有?”
張迎澤一縮,連聲說:“我哪敢啊?!”
“你怎么這么問?”
“其實玩游戲那哥們只是一高興搭了一下凌子的肩膀,也沒什么哈,咱倆好像還抱過呢?”
“行了你,別提那些陳痞子爛谷子的事。那不嚴(yán)重,你們打什么啊?”
“關(guān)鍵凌子,很憤怒啊,還惡言相加,本來想勸的,那男的也活暴脾氣,怒起來了,不想又有人過來搭凌子肩膀想安撫一下,她很反感推開,罵別人不是好東西,直接導(dǎo)致最后我一挑二?。 睆堄瓭烧f到激動的地方還抬了拳。
我輕笑,“你贏了?”
“沒有,輸了,多虧網(wǎng)吧老板了。”
“哎呦,那不丟人死了?!比缓笪覀兌吮愫俸傩﹂_來了。
我走進(jìn)臥室,看著躺在床上的凌子,問:“睡著了?”沒有動靜,但是我覺得她肯定沒有睡著。
便又繼續(xù)說:“其實張迎澤多好啊,你應(yīng)該…”
還沒有說完,凌子冰冷的聲音便響起來了,“你管好自己的事情就好了?!?br/>
唉,凌子已經(jīng)好久沒有像這樣把人拒之門外了,突然又這樣竟有點不習(xí)慣,沒辦法,又緩緩的從臥室里退出來。
那天凌子沒有吃晚飯。那天晚上我還接到了一個電話。
半夜十二點多的時候,手機(jī)鈴聲把我吵醒了,我看著來電顯示,慌忙起身抱著手機(jī)跑到走廊里,路上還想有沒有可能是夏雯這個點打來惡心我的,但是那個名字就是魔力啊,一下就把我吸進(jìn)去了,我按了接聽鍵:“喂!”
“竹子,竹子,竹子,”是楊洛的聲音,但是好像帶著醉態(tài)。
“楊洛,你喝酒了么?”我急忙問。
“竹子,我很難過?!?br/>
“楊洛,你在哪?你旁邊還有其他認(rèn)識的人嗎?”我突然著急起來,怎么喝酒了。
那邊卻安靜下來了,就當(dāng)我以為他睡著的時候。楊洛的聲音響起來,“你的愛很深么?”
我吸了一口氣,好吧,老天還給我一個親口表白的機(jī)會,我聽到我的心臟突突的跳,一個字一個字的回答:“對,很深很深?!?br/>
“一點也不能放手么?”我?guī)缀趼牫鰜磉@語音中帶著期盼,楊洛,你期盼什么?
“我覺得自己沒有能力放的掉。”我很緊張,你這么關(guān)心這個問題,竟使我又有了希望,即使你愛著夏雯,我也可以…陪著你,如果你需要的話。
“那我們連朋友也做不成了,我實在沒有那么大度?!蹦俏覀冞B朋友也做不成了,這句話一直不停的重復(fù)在腦子里,你不是喝酒了么,怎么有些事情還分的這么清楚。這也是你逃避了幾天之后,給我的愛的答案么?“那我們連朋友也做不成了…”
我什么話也說不出來,呆站在走廊里,無盡的黑暗籠罩著我,不禁使我瑟瑟發(fā)抖。
“竹子啊,你一定要幸福,要不然我會很難過的?!睌鄶嗬m(xù)續(xù)的電話那頭傳來了這句話,拒絕了我還不忘提醒我要向前看,是要我徹底死心么?
我就那么站著,不知道站了多久,直到淚流成河,直到聽筒里又響起來聲音把我喚回現(xiàn)實。
“妹妹,你在聽嗎?”是春哥,有人在身邊就好。
我擦了擦眼淚,仿佛怕被人看見似的,“在呢?!?br/>
“楊洛沒說什么吧,今天跟雯雯鬧了點別扭,就喝了點酒?!贝焊缃忉屩f。
“沒說什么。那他睡了吧?”真是犯賤,可是又安慰自己這是最后一回了。
“嗯,睡了,”春哥頓了頓,“竹子,忘了吧,好男人多得是?!?br/>
“知道了,明天就開始忘哈,春哥我困了,有空聊啊?!北M量使自己的聲音顯得輕松,然后掛了電話。走進(jìn)臥室,路過自己的床,爬進(jìn)凌子的被窩里,凌子感覺有人進(jìn)來便往里挪了挪了,問“怎么了?”
我沒有說話,捂著嘴巴,不讓聲音溢出來,只覺得片刻功夫枕頭上便濕了大片。
凌子撥弄著我的劉海,也不再繼續(xù)問我。這一夜,就那樣磨磨蹭蹭的過去。
再見,我的愛我的傷我的痛。再見,我曾經(jīng)的全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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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