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助這么一說，正德小皇帝對他刮目相看。
這個年輕人只是幾句話，就把握住了整個時局。
他著眼看的，并非只是寧波一處；而是以南京為中心，包括蘇州、杭州、寧波等地的整個江南局勢。
甚至，這個年輕人還特意點出了九江！
正德小皇帝深深看了夏助一眼，對他極為滿意。
無論是牟斌，又或者劉瑾、苗逵、張尹，連同薛翰、張破虜，都不曾看出正德小皇帝于九江的布局。
當(dāng)然，與其說九江，不如說是南昌！
寧王！
重新活了一遭，正德小皇帝當(dāng)然知道寧王會造反！
甚至，這家伙一系想造反，已經(jīng)想了近一百年！
但夏助之所以點出九江，是因為九江地處長江中游，旁有鄱陽湖，乃是極其重要的戰(zhàn)略要害之地。
只需扼守長江，哪怕江南亂了，江西想要乘亂而起，也沒有絲毫機會！
當(dāng)然，江西仍然有從陸地進攻的機會！
但是，正德小皇帝最不擔(dān)心的就是陸地！
以羽林衛(wèi)超強的戰(zhàn)斗力，只需坐鎮(zhèn)南京……可以說，江南想要亂起來的機會，微乎其微！
未慮勝，先慮敗，思緒詳全，夏助當(dāng)真是一方總鎮(zhèn)之選！
正德皇帝道：“此行，一是造船廠，二是造船匠人，三是圖紙；至于何人走私，其盤踞之地，反而是小事。”
“且同時，江南幾個錦衣衛(wèi)衛(wèi)所……”
正德皇帝說到這里，忽然就嘆息起來：“朕現(xiàn)在無人可用啊……”
夏助一聽，頭低了下去，不敢接話。
正德小皇帝這話，其實就是說給他聽。
牟斌這個老實人，正德小皇帝其實是不滿意的，倒并非是牟斌不忠心，而是牟斌太老實了！
這個一個鐵血漢子，正直誠信的人，竟然當(dāng)了間諜頭子，小皇帝每每想起就覺得不可思議。
他思考過數(shù)次，想要換掉牟斌。
但這種重要位置，在沒有尋到合適的人之前，他還真不能換！
因為，錦衣衛(wèi)之重要，于這輩子的正德小皇帝看來，他不在乎錦衣衛(wèi)于江南，于湖廣，于西北有多少探子。
他在意的，是派入草原的，派入遼東的，派入安南、緬甸、呂宋、朝鮮、東瀛……的探子！
這些人，終其一生，為了一個或許不可能的任務(wù)，孤獨地潛伏。
一直到大軍進入，又或者某個極其重要的任務(wù)，從而被喚醒。
否則，他們就會終老于斯地，再將任務(wù)傳給下一代！
正德小皇帝之所以不想換牟斌，就是因為這些人！無論是安南，又或者朝鮮，再或者名義上是藩屬國的琉球諸島，都被他視為自家禁臠！
他可不想換一個好大喜功，又或者心思叵測的家伙上位！
就好比弘治皇帝年間，大同有一犯事的軍官，為了將功贖罪，竟然私下啟用了潛伏進鄂爾多斯部的密探……結(jié)果，被韃靼人一網(wǎng)打盡！
本來，兵部一早策劃好，只等鄂爾多斯部攻城，就設(shè)下埋伏，給敵人來個狠的；
繼續(xù)閱讀！卻不想被這個冒失將軍提前一步，從而喪失了大好局面。
這樣的事情，正德小皇帝可不想再來一次！
當(dāng)然，他非常屬意夏助！
夏助去當(dāng)錦衣衛(wèi)指揮使，其能力，兼其是皇帝小舅子，一點問題都沒有！
但夏助這種頂級人物……算了，頂級人物就應(yīng)該當(dāng)間諜頭子！
正德小皇帝忽然就下了決心！
他忽然就想開了！
于這種信息不通暢的時代，一個算無遺策，一個心思細(xì)膩，一個擁有龐大格局的人，若能用得好，直接就可以玩不戰(zhàn)而屈人之兵的把戲！
這種人，只要用好了，一個人就可以當(dāng)一支軍隊！
這個念頭一定下來，正德小皇帝就豁然開朗！
朕不想用夏助，只不過是因為其心心念念想去邊關(guān)，只不過因為夏皇后……好吧，朕這輩子好好待她！
一個任性一點的小姑娘，憑朕于萬花叢中過的千種手段，還怕她和朕鬧別扭？
女人嘛，朕忍讓一點就好！
無論怎樣說，上輩子她被人評價不配配饗武宗，說來說去還不是朕之過？
這輩子，活該朕補償她！
正德小皇帝直接道：“你去江南，怕是時間需要很久，等你歸來，朕與夏氏估計已經(jīng)完婚……等你歸來，便接手錦衣衛(wèi)罷！”
按捺住想要說話的夏助，正德皇帝不好意思看夏助的目光，低頭說道：“朕知曉你的心思，也曉得夏氏一族當(dāng)年的功勛，但于朕看來……”
正德皇帝抬頭，正視夏助的目光，鄭重道：“朕想通了！”
“于朕看來，錦衣衛(wèi)一事，乃是朕布局中，重中之重的一環(huán)！”
“古有王玄策一人滅一國，朕期待，他日愛卿亦有此能！”
夏助張大嘴巴，腦袋里轟轟著響。
他是想去沙場作戰(zhàn)的，他雖比不得正德小皇帝至三歲起，就開始喝牛奶， 吃牛肉，練習(xí)騎射。
他也不差！
他一身功夫，已經(jīng)邁入凝練武道意志的門檻。
兼其熟讀諸家兵法，若非是想要低調(diào)，就京師內(nèi)諸多武勛子弟，于推演上，無他三合之?dāng)常?br/>
于夏助想來，好男兒當(dāng)馳騁沙場，護衛(wèi)一方，永庇國土。
哪怕沙場裹尸，正是將軍最好歸宿！
但正德小皇帝這個嘴巴……怎么能把話說得這么好聽！
夏助腦袋里轟轟地，不斷回響著‘間諜頭子’、‘朝廷鷹犬’、‘儈子手’之類的詞匯。
少年郎是真不想被人戳脊梁骨！
好吧，正德小皇帝忽悠人的功力不是蓋的。
“俗話說，大軍一動，糧草先行！一支精銳的斥候，一個頂級的密探，不但能避免大軍中伏，更能為大軍提供最好的作戰(zhàn)思路！”
“甚至于，一個最頂級的探子，能發(fā)揮出的作用，不亞于一個沙場百戰(zhàn)的將軍！”
“只要發(fā)揮作用，錦衣衛(wèi)就能為朕平定天下！”
“朕允了，將來若是出戰(zhàn)，你亦可隨軍出行！”
夏助不情不愿、有些黯淡的眼神，瞬間明亮起來，脫口而出：“陛下
繼續(xù)閱讀！當(dāng)真？”
正德小皇帝笑起來，調(diào)笑道：“朕金口玉言，豈有騙人之理！”
“不過，這次去江南，危險重重，注意自身安?！蘅刹幌胧R算最重要的助力！”
夏助神色明朗起來，整個人信心百倍：“陛下休要小看，只管派羽林衛(wèi)入駐南京……其它的，請陛下放心！”
“臣雖不敢言之一人滅一國，但江南些許流寇，零星不法，且看臣的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