磐龍居東南方向一棟角樓的陰影里,一個外表猙獰的怪人,正緊貼墻站著,毫無聲息。
這怪人像是蠟像一樣,完全靜止,因為他根本就不用呼吸,和尸體沒什么分別。
在他左側的轉角處,一個暈厥的保鏢被他擺成了一個靠坐著柱子的姿勢,像是偷懶休息一樣,甚至就連右手指縫里,都被塞了一根點燃的煙,“偷懶摸魚”的效果很逼真。
這是怪人設下的誘餌,只要有人過來搭話或者查看,就會被躲在角落的怪人伺機一擊必殺。
通過布置這種很簡易的陷阱,他已經(jīng)晃過了好幾棟建筑和周邊的保鏢,距離那個老不死的,不足兩百米了。
他們不是訂單里的暗殺目標,所以他不會下死手,只是讓他們腦震蕩暈厥而已,即便如此,也沒有任何一個人能夠發(fā)出任何一點聲音——他們直到暈厥,也不知道是誰襲擊了他們,更沒機會調(diào)動體內(nèi)的“炁”來御敵。
果然,很快地,又有人發(fā)現(xiàn)了地上的誘餌。
冬日的黃昏,不像夏天那樣,有蟲鳴聒噪,只是安靜得詭異。
這回過來查看的保鏢的警覺性,似乎比之前的要高很多,聽腳步聲就知道,他在距離陷阱三四米的時候,就停了下來。
“咔嚓!”這是手機照相機快門的聲音。
“于哥,偷懶被我抓包了吧?照片我拍下了,要是不想我把它傳給馬總管,今晚你可得請我喝酒。”這是個挺油滑的聲音。
原來不是警覺高,而是在耍寶。
“于哥?”那人又喊了一聲,“你是睡著了,還是裝睡呢?起來吧,要不然我可真的要發(fā)照片了,馬總管的脾氣你是知道的……”
怪人側著耳朵聽著,只要對方再往前走兩步,他就有把握無聲無息地,把他變成下一個誘餌。
10秒鐘過去了,那人依然沒有再靠近,怪人心知不能再等了,對方一定已經(jīng)起了疑心,看來這些保鏢也有智商在線的。
“啪!”
角樓對面的一棵槐樹突然發(fā)出一聲脆響,這是怪人丟過去了一顆石子,打中了樹干。
他的力道很大,石子直接嵌入了樹干里很深,整個大樹都搖晃了一下。
那名起了疑心的保鏢果然警覺地轉頭,朝槐樹的方向看去,就在他轉頭的一瞬間,一個陰影竄出,幫他遮住了夕陽。
聲東擊西。
很完美的突襲,保鏢倒下了,臉上帶著一絲驚恐,以及……略帶嘲諷的笑意。
笑意?
怪人看到,保鏢即便暈倒了,右手也緊緊攥著一只小巧的機器,像是對講機的樣子,上面有紅燈在急速閃爍。
“不好!”怪人心知不妙,趕緊退回陰影里,雙手的指甲如同切豆腐一樣扎進墻壁,然后像蜘蛛一樣爬上了墻,爬上了屋檐,翻上了屋頂。
果然,絕對不超過一分鐘,那保鏢的身邊,就匯聚了一群黑衣人,這些人周身都鼓蕩著的氣流,氣勢比怪人之前遇到的那些普通保鏢要強很多。
“發(fā)警報,有人入侵!”
…………
天龍大廈樓下,氣喘吁吁的年輕人停下休息,看著天空上西斜的夕陽:“那家伙,差不多到時間了,就算被我耽誤了一會兒……最多續(xù)個半個半個時辰罷了?!?br/>
他整理了一下衣服,平息了一下心跳和呼吸,抬起頭,他要找的那個人,就在這棟摩天大廈里。
“真期待??!他是個什么樣的人呢?”年輕人喃喃自語著,“古書上的天眷之人,都生有異象,什么雙耳垂肩啊,目生重瞳啊等等,再不濟也要虎目龍睛,氣軒霄漢才行……”
他現(xiàn)在的樣子,真比粉絲見明星還要雀躍——明星算個啥?他要見的,可是此次天地大輪的氣運之主!
師父之前還問他,那份大機緣被他拱手讓人,心里有沒有怨氣,他哪敢有什么怨氣啊?那是普通人能承受的天恩嗎?那可不是開玩笑,沒點自知之明,是會原地爆炸、螺旋升天的。
“師父讓我找到他以后暗中觀察,時時卜卦,關鍵時刻推波助瀾,并沒有說不讓我見他啊,就算不近距離面對面,我也要裝作路人,遠遠看一眼,就一眼……”年輕人忍不住心里的激動,氣運之主太誘人了,比什么國寶都稀罕。
他滿懷期待地走進了天龍大廈。
“您好。”保安看到他一身中山裝,衣服上還沾著好多松樹的針葉,立馬走過來攔住了他,“先生,您是來辦什么事的?有預約嗎?”
“我是來找人的,我朋友在這兒上班。”年輕人答道。
“他在哪一層,叫什么名字?沒有預約的話,我要先打電話確認一下,另外請出示您的有效證件,我登記一下。”保安一絲不茍地說道。
“這么嚴格的嗎?”年輕人嘀咕道,“我只算到他在58樓,至于名字……”
保安耳朵挺好,聽到對方的小聲嘀咕,頓時不高興了,這人穿成這樣,還臟兮兮的,說話也奇奇怪怪,該不會是個傻子吧?
“先生,如果不是真的有公事來訪,建議您等下班了再約您的‘朋友’敘舊?!北0舶选芭笥选眱蓚€字念得很重。
“……”年輕人也不能硬闖,看這保安面色不善,另外幾個保安也慢慢靠了過來——他學了這么多年的本事,可不是用來恃強凌弱,欺負普通人的。
“那好吧,我去外面等?!蹦贻p人委屈地轉身,垂著腦袋往外走,果然他待在梅花莊里的時間太久了,已經(jīng)不懂怎么和普通人相處了。
“嘿!兄弟,來了也不叫我?”就在這時,一個聲音從他身后的電梯口傳來。
年輕人轉過頭,看到一個人一邊走,一邊朝他笑。
“哈?兄弟?”年輕人愣住了,看樣子那人的確實在叫他,可這個世界上熟悉他的人和他熟悉的人,只有師父和那個盜墓賊而已啊,這人誰啊?
保安看到來人,嚴肅的表情立馬一變,咧著嘴訕笑了起來:
“趙部長,原來他是您朋友啊,您和我們打個電話就行了,怎么還親自下來接了呢?”
“我們好多年不見了?!壁w旭笑著拍了拍保安的肩膀,“行了,你去忙吧?!?br/>
等保安走開了,趙旭走到愣在原地的年輕人身邊,伸出右手:“你好,我是趙旭。”
“額……你好,我叫姬云?!蹦贻p人也伸出了手,握住手的瞬間,他身體一抖,沒錯了,就是這種感覺!
他運足目力,顫抖著盯著趙旭頭頂三尺處,別人頭頂上的云氣最多也就兩個巴掌那么大,隱隱約約還不容易看見,可這人的頭頂,就太夸張了,不是普通的運氣,不是大團的祥云,也不是師父那樣一大片金云,而是一道七彩繽紛的超級光柱,充斥了姬云的整個視野,然后直沖霄漢!
這種浩瀚磅礴的感覺,就像是老天爺在對所有人宣布:這位就是我最親愛的寶寶!你們看著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