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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新荷再次醒來時, 已經(jīng)是第二日清晨了。她大約是累極了, 一夜睡的極好, 連噩夢都沒有。

    顧望舒在床沿邊坐著看書, 見她醒了, 柔聲說:“外頭天大亮了,你要吃點東西嗎?”

    新荷點點頭,為著孩子折騰了一天……她確實是餓了。

    顧望舒起身穿衣,叫了丫頭去小廚房準(zhǔn)備。

    “四叔, 孩子呢?我想看看他?!毙潞汕浦堇锇察o, 也沒怎么奇怪。昨天眾人都在她這里陪著,現(xiàn)在孩子平安生產(chǎn)了,估計是回去休息了。

    “在西梢房呢,乳母照料的很好, 你別擔(dān)心。”顧望舒憐惜地親親小妻子的額頭,扶著她坐起來,又在她腰間墊了幾個迎枕, “……你先歇一會,我這就讓人把他抱過來?!?br/>
    新荷“嗯”了一聲, 她還是不怎么舒服, 感覺頭有些昏沉。

    碧藍(lán)很快端著鯽魚湯和糖水荷包蛋過來了。新荷吃完后,依舊覺得胃里和肚子都空蕩蕩的,像是有一個填不滿的坑似的。

    過了一會, 顧望舒抱著孩子進(jìn)來了, 身后跟著一位長相白凈的女人。

    一進(jìn)門, 那女人就跪下行了禮,恭敬地開口:“奴婢是小少爺?shù)娜槟浮质??!?br/>
    新荷打量她一眼,擺手讓慧敏把她帶下去教教規(guī)矩。

    “他剛哭過一陣,這會子睡了。”顧望舒把孩子小心地放到小妻子的懷里。

    望著大紅包被里孩子軟軟的眉眼,新荷的一顆心都化了,她低頭親親他肉肉的右臉頰,眼圈忍不住就一紅。想起了生他時的艱難。

    “荷兒,你在月子里,不能哭。以后眼睛會不舒服的。”顧望舒低聲說道。

    孩子睡的香甜,他還聽不懂父母的對話,自然也形不成打擾,無意識地“吧唧吧唧”小嘴,可愛極了。

    “四叔,他和你長得好像?!毙潞商ь^看向顧望舒。

    顧望舒“嗯”了一聲,化不開滿眼的情意。

    如今,她和孩子,是他的全部了。

    “荷兒,我給孩子取了名字,顧君擷,好聽嗎?”

    新荷默念了兩聲,“君擷,君擷……”突然小臉紅了,說道:“名字取自于王維的詩——《相思》?”

    顧望舒一笑,如玉的容顏映著朝霞驚艷無比。他點頭,道:“紅豆生南國,春來發(fā)幾枝。愿君多采擷,此物最相思?!?br/>
    「相思」是他能想到的,對她,最深最好的情意了。

    新荷扭轉(zhuǎn)了頭,耳根都紅了,半響后開口:“……確實是好名字?!?br/>
    顧望舒的笑意更深了,有心揶揄她兩句,又心疼她剛生完孩子,便作罷了。

    外頭傳來小丫頭的通稟,說是秦氏過來了。

    顧望舒整整衣衫,迎了上去。

    “荷姐兒,可好些了?”秦氏進(jìn)了西次間,拉著女孩兒的手,關(guān)切的問道。

    新荷微笑:“母親,我很好,別擔(dān)心?!?br/>
    顧望舒陪母女倆說了會話,去了隔壁的鎮(zhèn)國將軍府。昨天外祖母幾乎陪了一日,他該去請安的。

    天氣慢慢地放晴了,路上的積雪開始融化,溫度又降低了,晴冷晴冷的。

    洗三禮一過,新荷和孩子彼此都熟悉、安穩(wěn)下來,秦氏就坐馬車回去了。她心里高興的很,女孩兒一舉得男,在顧家的地位是堅固了。

    有了孩子,日子過的就飛快了。眼見著小君擷的身子骨越來越硬實,新荷讓乳母把孩子抱在她身邊,時時刻刻地看顧著。

    很快的,云玲便拿了糕點、雞蛋來看新荷,她身穿瑤紅色攢心海棠緞褙,梳著婦人的發(fā)髻,氣色甚好。挑簾子進(jìn)西次間后,屈身給新荷行禮。

    新荷讓丫頭搬了杌子過來,笑著和她說話。

    臘月初三,庭院里的臘梅開花了?;畚倪x了幾支含苞欲放的,插在柴窯美人瓶里,屋子里炭火溫暖,一天的時間竟都開了花,滿室的梅香,讓人聞之欲醉。

    得知秦念云和秦念冬意外去世的消息時,新荷已經(jīng)出了月子,是嫂子張氏來看她和孩子,無意間說的。

    新荷愣怔了許久,心里也沒有多難過,只是心疼外祖母。這一年里,秦家接連損失了三人,外祖母一定很難過吧……

    臘月二十三,是農(nóng)歷的小年,辛苦的一年的人們逐漸閑了下來,走親戚、備年貨,忙得不亦樂乎。

    京都也迎來了它一年里最熱鬧的光景。

    顧望舒剛走出午門,就被柳呈攔住了,他氣喘吁吁地:“二爺,發(fā)現(xiàn)趙淵的行蹤了,他去了邊疆,進(jìn)了陸臻的軍隊?!?br/>
    “邊疆陸家?”顧望舒俊眉緊皺,陸臻世代替大明守衛(wèi)疆土,從未踏足過京都一步。趙淵投奔他是什么意思?難道是永遠(yuǎn)不回趙家了?

    “是的。”柳呈說道。

    顧望舒沒說話,他暗暗定了主意,無論趙淵是什么意思,既然去了邊疆陸家,那就老死在那里吧。

    “這事情……您看怎么辦?”柳呈等了一會,見二爺沒有言語,便多問了一句。

    顧望舒眼神一冷,“你和江慎商量一下,派一批暗衛(wèi)趕去邊疆盯著趙淵。但凡他有回京都的任何打算,不用回我了,直接擊殺?!?br/>
    “他既然投靠了陸臻,最好是老老實實地呆在邊疆,不然……”

    年輕的首輔身姿挺拔,聲音凌厲,話卻說了一半。他望著遠(yuǎn)方,良久后,大踏步向馬車的方向走去。他雖然權(quán)勢通天,但對于邊疆陸家卻有些鞭長莫及,陸家軍一向忠君愛國,找不出錯處的。陸臻又是極護(hù)短的性子,他如果貿(mào)然的動了趙淵,只怕陸臻這一關(guān)他就不好過去。皇上剛登基,還是幼童,看著四海生平,實則暗地里危機(jī)四伏,各邊疆部落更是蠢蠢欲動……主少國疑是恒久不變的事實?,F(xiàn)在正是用人的時候,他不能在此時和陸臻杠上,再平白地生出無數(shù)的爭端。

    不過,他也不可能任由趙淵拿捏。趙淵要想活命,趙家滿門要想安穩(wěn)于世,就只能按照他的方式來。

    柳呈“嗯”了一聲,拱手答應(yīng)下來,下去準(zhǔn)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