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喬伊心里的疑問有很多，一時間也不知道該先問哪一個，倚靠在沙發(fā)上，沉寂不語。

    原本以為加入調(diào)查兵團是自己的執(zhí)行計劃的一部分，屬于自我掌控，現(xiàn)在回過頭在盤算，其中不乏有維德·威斯克的刻意引導(dǎo)。

    維德·威斯克、卡特琳·溫特、死靈教派，帝國騎士團，二皇子：“我好像被迫卷入了一場不可思議的迷局？”

    喬伊無不憂慮地想著，雖然很不想承認，不過現(xiàn)在他的處境的確很不好，實力低微，還被牽連進半神層次的漩渦，稍有不慎，就會小命不保。

    阿茲拉爾泛黃的書頁漂浮在半空，繞著喬伊打轉(zhuǎn)。

    “偉大的主人，我能為您做什么”書頁上的文字，極盡討好之意。

    喬伊哀嘆一聲：

    “0-013，你說他們究竟想要做什么？”

    這場大霧掩蓋了太多東西，以至于現(xiàn)在讓他束手束腳。

    “戰(zhàn)爭！”

    喬伊抬眼，看著書頁上的文字，眼睛微微瞇起，這個答案顯然是他沒有想到的。

    自神戰(zhàn)之后，太陽寂滅，塞納加爾被黑暗籠罩，為了生存，人類在這片土地上，只能茍延殘喘，發(fā)動戰(zhàn)爭，又有什么意義。

    爭奪資源？不？這片土地上最重要的資源就是血液跟人口，戰(zhàn)爭會反其道消耗。

    一件事情的發(fā)生，應(yīng)該具有目的性，回報性，至少到現(xiàn)在來看，他沒有看到這場暴亂，帶來任何的實質(zhì)性利益。

    “主人，您什么時候帶我走！”

    “這算是提問？”

    “是的，我的主人”

    喬伊瞇眼瞧了瞧書頁上的文字，嘴角浮現(xiàn)一抹淺笑：“我該怎么找到你”

    他發(fā)現(xiàn)，這種拋出問題的提問，能夠很好地規(guī)避0-013的守恒定律。

    “蕾拉，也就是我的契約者，她最后給我留下了一個任務(wù)，完成之后，我就自由啦，您只要在哪場任務(wù)的時候，出現(xiàn)在現(xiàn)場，我就能找到您，我的主人”

    任務(wù)？

    蕾拉不是死了么？

    導(dǎo)演之書，死靈教派，還有半神維德·威斯克，這其中究竟有什么關(guān)聯(lián)？

    想不通，喬伊也懶得去想，天大地大，現(xiàn)在睡覺最大，奔波了大半夜，身體早就疲憊不堪。

    與此同時，大霧觸及不到的塞納加爾邊境黑暗處。

    雷鳴閃電的聲音充斥著，震得人耳膜發(fā)疼。

    數(shù)道身披斗篷的人正在進攻一群尖嘴獠牙的夜魔。

    地上躺滿了異獸的尸體，夜魔的數(shù)量很多，被圍攻的黑袍人，人數(shù)十來人，對比夜魔，少得可憐。

    低級夜魔雖然只有嗜血本能，但是高級夜魔卻是已經(jīng)伸出了些許智慧，在損失掉不少同伴之后，它用殷紅陰冷的眸光，盯著其中一道黑袍身影。

    突襲幾次之后，發(fā)現(xiàn)自己不是對手，便率領(lǐng)著族群退入黑暗。

    直到這時候，這群黑袍人才長長呼出一口氣，有的直接癱軟坐倒在地。

    一番激戰(zhàn)，讓他們消耗了大半體力，必須停下來好好休整，很快分成幾組人，戒備、巡邏、準(zhǔn)備食物，各司其職。

    “怪不得一直找不到你們死靈教派的根據(jù)地，原來你們藏在這里”

    其中一道黑袍人掀開罩在頭頂?shù)亩放?，露出一張長滿絡(luò)腮胡的中年面孔，正是從主城區(qū)失蹤的維德·威斯克。

    對面的人也掀開斗篷，褶皺，蠟黃，一如既往的僵尸臉，不是韋恩又能是誰。

    誰能想到，他們竟然攪和到一起。

    韋恩意有所指地譏笑道：“其實，死靈教派能夠一直活躍，最大的原因不是因為我們的藏身處，而是因為···”他伸手一指維德：“你這種人的存在”

    維德硬朗的臉龐輕顫，詫異的眸光轉(zhuǎn)向韋恩質(zhì)問道：“帝國，有人暗中支持你們”

    “不然呢，你以為，我們憑什么發(fā)展教眾，憑什么在主城，在皇都眼皮子底下搞動作”

    維德細想了一下，之前很多不合理的地方，現(xiàn)在都能解釋得通。

    “該死的背叛者，他是誰”

    看著神情激動的維德，韋恩冷笑著搖頭道：“你覺得，這種人，會愚蠢到暴露自己身份？”

    “背叛者？”他嗤笑道：“現(xiàn)在的你，又算什么？”

    旁邊的其余黑袍人，露出嘲笑聲。

    維德怒目而視，環(huán)視一圈，與他目光觸及的人紛紛偏過頭。

    “韋恩，我跟他們不一樣！我沒有背叛我的信仰”

    不等維德繼續(xù)辯駁，韋恩吼道：“是，你了不起，你是圣人”說到這里他木然頓住，然后咬著牙，用一種仇恨的目光凝視著維德，一字一頓說道：“是·你·害·死·了·蕾·拉”

    原本還想宣泄怒火的維德，精神一下子萎靡了下來。

    情緒萎靡的低下了頭，兩人圍著燃燒的火堆，沉重的氛圍讓他們都不再說話。

    維德思緒飛轉(zhuǎn)，回到了那個他失控的夜晚。

    韋恩說得沒錯，蕾拉的死的確是他造成的。

    身為死靈教派的大主教，不能被情感左右，她做不出殺死維德·威斯克的行為，最好的結(jié)果，就是自己死。

    用她的死，成就那一件事，一件花費了幾代人布置的計劃。

    蕾拉深知，自己是一個容易被左右情緒的人，那件事情跟維德的信仰背道而馳，兩人一定會走向?qū)α⒚妗?br/>
    她沒法確定，在哪種情況下，是否還能堅守本心，做不到傷害維德，同樣不能讓布局付諸東流。

    而她也是那個計劃最大的漏洞，從一開始，她就沒想過活著，只有她死了，0-013的能力，才會完全復(fù)蘇，而且沒有人能夠制止，因為身為契約者的蕾拉·艾倫，已經(jīng)死了。

    “你們究竟想要做什么”

    維德始終想不通，究竟是什么，能夠讓蕾拉不惜犧牲性命也要完成。

    為此，他不惜加入死靈教派，哪怕墮入黑暗。

    韋恩僵硬的臉上，眼眸之中難得地露出一絲茫然。

    “你應(yīng)該明白，在死靈教派，對于信息封鎖的力度，就算我是大祭司，現(xiàn)在也不知道其余祭司，大祭司的身份”

    “我只負責(zé)自己這條線，我的任務(wù)是，將封印物0-09，深淵之門帶進主城”

    維德望著他，用征詢目光問道：

    “災(zāi)厄紀遺留的禍亂之門！”

    “沒錯，就是祂，游離于現(xiàn)實與虛幻的星空之門”

    “蕾拉···”維德呆呆的凝望著沒有星辰只有無盡黑暗的夜空，“這就是你想要做的事情么”

    深淵之門的仿制品很多，在治安署地下室就有，也只是起到封鎖超凡物品的作用。

    真正的0-09，那可是號稱擁有穿越星空的權(quán)柄，如果真的是祂，也許真的能夠離開塞納加爾，打開外面世界的大門。

    他沒想到，傳說中的物品，竟然掌控在死靈教派手中。

    “你們既然知道0-09在哪，為什么不出去？”

    韋恩微微偏過頭，嗤笑道：“你真是半神？，怎么會問出這種問題，如果真那么容易，塞納加爾的人，還會被困在這里么，別忘了，閣老會背后還有一位大天使”

    “不！”

    兩人閑聊的過程中，突兀地傳來一聲凄厲的哭泣聲，兩人神情頓住，目光轉(zhuǎn)了過去。

    “瓦爾怎么回事？”韋恩開口詢問。

    發(fā)出聲音的是負責(zé)準(zhǔn)備食物伙伴，此時，他的面前，是一只被拋開內(nèi)臟的異獸。

    他神色驚恐，手里是一條項鏈。

    “嗯？···”這東西很普通，韋恩沒看出來有什么問題。

    瓦爾用一種怨毒的目光盯著韋恩，咬著牙說道：

    “這是我送給妻子的結(jié)婚禮物，你不是說，她被送去教會治療了么”

    “你，是不是你放棄了她，將她拋棄，她被夜魔吃了對不對，對不對”

    韋恩低著頭，沉默不語。

    在塞納加爾，被污染的后果是什么，真相是什么，只有少部分人知道。

    維德很能理解瓦爾的心情，對于這種事情，他處理過很多次。

    雖然這件事情很殘忍，但他還是選擇將事情的真相告訴對方。

    “教會是沒辦法治療被污染的人的”

    沒有陽光的塞納加爾，人類只能吃變異的食物，這導(dǎo)致了血液的病變，還有壽命縮短，大大增加身體異變的概率。

    夜魔就是人類被污染之后的產(chǎn)物。

    韋恩慚愧地呢喃道：“在教會，被污染的下場只有一個，那就是送進焚化爐處理掉，你妻子在途中，逃了”

    他也很郁悶，怎么就那么巧，碰到瓦爾異變成夜魔的妻子，還那么不巧地被當(dāng)作食物。

    “嘔~”

    現(xiàn)場的很多人，都是第一次知道夜魔的真相，開始有人干嘔。

    藏在被夜魔環(huán)視的區(qū)域，唯一的食物來源就是這些異獸，現(xiàn)在知道這些異獸，大多都是人類異變的，換誰都無法接受這個結(jié)果。

    在這種環(huán)境下，也不怪死靈教派的人會瘋狂，誰來都一樣。

    “也許，它只是殺死你妻子的夜魔，不一定是她異變的”

    瓦爾開始在夜魔尸體里面翻找，沒人知道他找到什么，只知道，最后他抱著那具尸體消失在黑暗之中，再沒有回來。

    剩下的人，也都低垂著頭，每個人臉上表情都很難看。

    “維德，你說，我們存在的意義究竟是什么，這樣的一個世界，為什么要存在”韋恩往火堆里面添了一根柴火，火光滋滋作響，他的話，顯得頹喪而無力。

    沒有陽光的塞納加爾，已經(jīng)在黑暗里度過了千年。

    “維德，你是半神，你見過太陽么，祂真的像通史上面記載的那樣，充滿溫暖么”

    千年的時間，也就只有圣者能夠有那么長的壽命，在神戰(zhàn)之后出生的人，很多人，一輩子都活在黑暗里。

    維德·威斯克，將手伸出，徑直抓向燃燒著的火焰，任由火焰灼燒皮膚。

    “祂就像遙不可及的光，給予溫暖，靠近了，又會灼燒皮膚”

    韋恩也學(xué)著將手伸進火焰，灼燒并沒有讓他們感覺到疼痛。

    “這就是太陽的感覺么”

    無盡黑暗里，只有這一處篝火微薄的光亮。

    修整完畢之后，眾人再次踏上了行程，因為有維德這位半神不計后果的釋放雷電，周圍的異獸都不敢靠近。

    很快他們來到一扇青銅巨門面前，巨門有十幾米高，上面雕刻著一只章魚，觸手上，頭上，是數(shù)不清的眼珠子。

    閉合的門扉，就像是章魚的嘴巴，站在它面前，會覺得自己十分渺小。

    青銅門的周圍，什么都沒有，它就那么孤零零地立在空野處，又像的一道屏障，將這里隔絕成兩個世界。

    “門的背后是什么？”維德詢問道。

    說著他就想從邊上繞過去，看看門背后，很快，他就發(fā)現(xiàn)，門的周圍看似什么都沒有，但是走近了會發(fā)現(xiàn)，那里有一種無形的屏障，阻隔了前進方向。

    “過不去的，我們曾經(jīng)嘗試過無數(shù)辦法，從天空，從地底，都無法穿過門”

    維德擰眉，表情略帶嚴肅地說道：“會不會是飛的不夠高？”

    按照他的想法，以這些人的能力，能夠做到的程度很弱。

    韋恩搖頭，輕嘆了一口氣：

    “主教大人也嘗試過，往上飛，到最后，只會碰到閃電，挖洞到后面，也會碰到屏障”

    “為此，我們犧牲的半神，不止一位”

    聽到韋恩的話語，維德面露驚詫，他沒想到死靈教派還有這樣的底蘊。

    雖然在初期，半神，天使，的確還有不少，但是隨著時間推移，現(xiàn)在塞納加爾僅存的半神也就幾位。

    回想一下，死靈教派好像就是在哪一位失蹤之后才出現(xiàn)的。

    被縛者，太陽神座下的天使之王，也是背叛者，因為他的背刺，才導(dǎo)致圣戰(zhàn)導(dǎo)向轉(zhuǎn)變。

    維德臉上的表情愈發(fā)凝重，付出這么大的代價，還不放棄，蕾拉為此，甚至寧愿犧牲自己，謀求的東西，恐怕會很大。

    “這東西，要怎么帶走？”

    韋恩不急不緩地拿出一本古樸泛黃的古書。

    “0-013？它還擁有別的能力？”

    搜羅腦海當(dāng)中的記憶，并沒相關(guān)記載，維德緊盯著韋恩的一舉一動，生怕錯過一個細節(jié)。

    0-013書封上的眼睛豁然睜開，與深淵之門上的眼球遙遙相望，然后重新閉上。

    在維德瞠目結(jié)舌的表情中，0-013書頁翻開，不遠處的深淵之門，突兀地化作一道流光，鉆進了書頁之中，空白的扉頁上，赫然出現(xiàn)一道門戶的圖案。

    “是我的錯覺么？他們彼此好像有某種聯(lián)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