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緣正坐在火堆旁昏昏欲睡的時候,突然聽到廟外傳來一陣嘎吱嘎吱的聲音,是有人踏雪而來,他不由得緊張起來:這么晚了,會有什么人來呢?
嘎吱聲在廟門外停住了,接著便聽到一個豪爽的聲音響起來:“里邊的朋友,不知道能不能行個方便,讓我父子借宿一晚?”
聽來人的口氣,秋緣知道他們不是壞人,不由得松了口氣,他知道這些跑江湖的都是性格豪爽,不拘小節(jié),便只是禮貌地點點頭打個招呼,又將身子挪了挪,讓出位子來。
那中年人走到火堆前,正要坐下,卻發(fā)現(xiàn)秋緣背后還有一個人躺在那里,不由得朝那人臉上看了一眼,誰知,這一看,卻變了臉色,急聲道:“咦,這不是三弟嗎?沒想到你真的在這里?”跟在他后面的少年一聽,也趕忙走過去一看,欣喜地叫道:“真的是三叔!喂,三叔,你醒醒!”說著,就去搖那個人的身體。
秋緣見他們認(rèn)識這個人,心里的石頭總算放下來,便開口道:“別搖了,他餓暈了,這一會兒還醒不來!”
那中年人也發(fā)現(xiàn)有些奇怪,聽秋緣這么一說,趕緊伸出一只手來,把了把那個人的脈,旁邊的少年焦急地問道:“爹,三叔到底怎么樣了,要不要緊?”
“不妨,真是像這位小兄弟說的,只是餓暈過去了!”中年人把完脈,知道三弟沒什么大礙,只是受了點內(nèi)傷,又加上饑餓,昏睡過去。(百度搜索:隨夢,最快更新)他當(dāng)即掏出一個瓷瓶,從中倒出一顆暗褐色的丹藥,喂三弟吃下,才松了口氣,卻細(xì)細(xì)地打量起秋緣來,過了半晌,又朝秋緣拱手行禮,問道:“不知這位小兄弟怎么稱呼?又是如何與我三弟認(rèn)識的?”
秋緣見這個中年人朝自己行禮,反倒覺得有點不自在,忙欠身答禮,回答道:“我叫秋緣,也是今天下午才到這破廟里留宿的,無意中發(fā)現(xiàn)他躺在稻草堆里,已經(jīng)奄奄一息,估計他是餓的,便給他喂了些饅頭和水,這會兒呼吸順暢了許多,所以我猜測他應(yīng)該沒什么事了?!?br/>
一說道“饅頭”,肚子卻又咕嚕咕嚕叫起來,原來那雪水在肚子里暖開之后,肚子又開始抗議了。
中年人聽他這么一說,又見他這身打扮,再一聽那震天介響的咕嚕聲,便已猜到了**分,忙從身邊一個包里取出兩個白面饃饃來,遞到他跟前,說道:“秋緣小兄弟為了救我這三弟,怕是把自己的救命口糧給用掉了吧?來,趁著還有點熱氣,趕緊吃了!”
秋緣看著眼前這兩個白面饃饃,不由得使勁咽了兩口口水,打自記事起,就沒有吃過這么好的白面饃饃,就算是在老軍的軍馬草料場,每天也只是粗茶淡飯。如今這兩個還冒著熱氣的白白的饃饃擺著面前,叫他如何不動心?
可是,這一刻,他卻猶豫了,不為別的,就為了中年人那一聲聲“小兄弟”!
從六歲開始,他便在街上過著乞討的生活,周圍的人從沒有正眼看過他,耳里聽到的也始終是“臭乞丐、小叫花”,這么多年,也已經(jīng)麻木了??裳矍暗倪@個中年人卻一口一個“小兄弟”,沒有絲毫的不屑,反倒激起他心底的自尊來,終于按捺住心底的**,搖搖頭,小聲說道:“我不能要,我只給他喂了一個干饅頭,抵不得這兩個白面饃饃?!?br/>
中年人聽了,先是一愣,緊接著不由得大聲贊嘆起來:“小兄弟真是骨氣!不過此言差矣,你那個干饅頭救了我三弟一命,就是多少個白面饃饃也抵不上!趕緊拿去吃吧,別餓壞了身子!”又對他兒子說:“烏都,你看這位小兄弟,人窮志不窮,救人急難而不求回報,這是真正的義行!你要向他學(xué)!”
那少年聽他父親這么一說,趕忙轉(zhuǎn)到秋緣面前,深深鞠了一躬,說道:“秋緣小兄弟,謝謝你救了我三叔!”
秋緣沒料到他會如此,又不知該如何答禮,不由得手足無措,紅著臉,不知說什么好。那中年人卻哈哈大笑起來,把兩個饃饃塞到他手里,只一個勁催促他快吃。秋緣只好接過來,也是肚子實在太餓,便不再想其他,狼吞虎咽地吃起來,吃完一個,卻要將另一個收到口袋里,留作下頓口糧,中年人見了,便又說道:“你盡管吃,我這里還有,放心,不怕沒吃的!”秋緣知道這些武者都很豪爽,自己這么做卻是有點小家子氣了,便又是三口兩口將這個饃饃也吃了,直到這時,肚子才踏實下來。
等他吃完了,中年人才細(xì)細(xì)詢問起他的家世來。秋緣見中年人性格直爽,為人又正派,也沒了顧忌,便將自己的身世及此行的打算細(xì)細(xì)地講了一遍。旁邊的少年見他身世如此可憐,不由得充滿了同情,便滿懷期待地望向中年人,道:“爹,我看秋緣小兄弟人很不錯,不如……”
中年人一聽,便已會意,遂對秋緣緩緩說道:“小兄弟,你要去北華宗,但想那北華宗也不過是三等宗門,況且未必會收留你。敝人烏泰,是烏查部族的族長長子,烏查部族雖然是個小部族,但生活也是殷實,族中子弟也都修習(xí)武道,小兄弟不如跟我們回去,烏查部族必會保小兄弟衣食無憂,不知意下如何?”
秋緣在外面走了兩個多月,仍是一無所獲,此去北華宗本也不抱什么希望,突然聽得中年人這一說,心里頭不由大喜,更兼這父子兩人為人豪爽,心中已是十分向往,哪有不答應(yīng)之理?便趕緊站起來,對著中年人雙腳跪了下去,連磕了三個響頭,口里稱道:“弟子秋緣,拜見師父,多謝師父收留!”他沒學(xué)過什么禮節(jié),不知道拜師需要什么禮數(shù),只是由著心里面想的來做。
中年人見他行禮如此尊敬,更是歡喜,一雙大手將他扶起來,笑道:“我們是狩獵部族,不講什么師徒的,既然你父母雙亡,我就收你為義子吧!”
說完指了指躺在稻草堆上的人,說:“這是你三叔烏東?!庇种钢赃叺纳倌甑溃骸斑@是小兒烏都,以后便是你哥哥了?!?br/>
秋緣又要給烏都行禮,烏都卻一把抱住他,笑道:“我可不懂那么多禮數(shù)!既然我們是兄弟了,以后有人敢欺負(fù)你的話,只管來找我,哥哥我一定給你出氣!”
烏泰聞言,忍不住笑罵道:“你看你,沒規(guī)沒距的,比起你這個弟弟可是差遠(yuǎn)了!”烏都聽了,做了個鬼臉,卻是不以為意。
當(dāng)下三人坐在火邊,又聊了一會,才各自睡去。烏都怕秋緣冷,還特意從自己的衣服里挑了一件厚布衫,執(zhí)意讓他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