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無星無月,暗雖然是暗了些,卻也是個好日子。
一道黑影飛速地略過將軍府,直往將軍府的東北角而去,東北角都是些破落的院子,是真的原先趙思成的一些不受寵得整日挨欺負的妾室庶女住的。
這里的一處不起眼的院子里,已然已經(jīng)成了這原本威風堂堂的江西三州的知州欽差大人的居住的院落。
已經(jīng)不再年輕的趙思成此刻正一身粗布麻衣,在小房間里焦急地走來走去似乎就連一步比一步重的腳步聲中都帶上了一股莫名的緊張和焦慮,眸子里滿滿的是疲憊,眼眶下也是蓋都蓋不住的青黑色的眼圈,倒是讓人很難想象到這人原是這富麗堂皇的將軍府的主人。 他很是焦躁地走到窗戶口,望了眼外面陰沉的天色,重重地嘆口氣,又踱步回來。
自從對面東楚錦衣衛(wèi)大軍到了錦州,封江清發(fā)下懸賞令以來,刺殺他的人便是一波接著一波,這幾日更是有直接闖到了門前院里的,這讓他如何還能安眠與床榻,他這幾日顫顫驚驚,什么事也不敢做,只能窩在這不起眼的小房間里。
然而趙思成此刻再如何不安,也毫無辦法,柳堯岑握著他數(shù)不清還個個都致命的把柄,他就算不投降,也是難逃死罪,投降了,說不準還能有一線生機。與此同時,他也拼命地安慰著自己,不會出事的,這里如今好歹也是朱陽所住的,聽說又來了不少江湖俠士,肯定沒事的。
“這位就是趙思成趙大人吧?”說著雖然是疑問,但卻是任誰都聽得出來的肯定的語氣。
趙思成猛地回頭看向那道低沉的聲音傳來的地方,只見一個黑衣男子靜靜地站在那里,悄無聲息,唇角微微勾起,手還撫著腰間的長劍,似乎準備隨時拔劍相向的樣子。
好半晌,趙思成才有些顫顫巍巍哆哆嗦嗦地開口,“你………你……”
封筆挑了挑眉頭,“江西三州總知州,趙思成趙大人?!?br/>
趙思成慌忙地搖搖頭,“不,我不是!我不是趙思成!我沒有!別瞎說!”
封筆伸手揉了揉自己的惡心,無奈道,“趙大人,這個時候狡辯可是沒有什么大用處的,您的畫像,錦衣衛(wèi)哪個人都見過了,您這樣,是在懷疑我們錦衣衛(wèi)的能力不成?”
急促慌亂之下,趙思成顯然也沒有更多得注意到錦衣衛(wèi)這個字眼,反而是慌忙道,“不要,你不要殺我,別人給你多少錢,我可以翻倍給你!兩倍!不,五倍!”
“錢?那確實是個好東西,不過,我覺得應(yīng)該跟大人講清楚,我們錦衣衛(wèi)還是不缺錢的。而且領(lǐng)了趙大人地首級回去,何止是錢,就連加官進爵都少不了的?!狈夤P含笑道。
這就是不可能放過自己了!
趙思成眼睛猛地一瞪,轉(zhuǎn)身要往門口跑去,扯著嗓子就是要準備喊人。
只是這一切終究沒有封筆的劍快,只見血光一閃,趙思成的腳步就徹底頓住了,人也癱倒在了地上,眼睛還無比驚恐地瞪著,死不瞑目。
封筆動作麻利地收拾好后事,抽出腰間備好的黑色方巾,麻利地帶好趙思成的首級,就按照約定的地點位置而去。
他們走得快,將軍府的人發(fā)現(xiàn)得也并不算慢,深更半夜,便聽得有下人驚叫道,“來人啊!趙大人死了!”
不過一會兒功夫,將軍府的人幾乎都擁擠了過來。
朱陽的臉色實在是不好看,這趙思成也算得上是第一個歸降于他的東楚大臣了,同時也可以說是極具代表性的一位了,這不僅僅是死了一個大臣那么簡單,畢竟索性不過是一個東楚的大臣,他也不會重用,但是這卻會對來歸降朱陽的人說,便是一個赤裸裸的提醒和警告了,就算是有東楚的大臣想來歸降朱陽,也都得自己掂量掂量這趙思成的后果和下場了。
看著地上只剩下個尸身,頭部已經(jīng)不見了的趙思成的尸體,朱陽就忍不住有些惱怒,當即就是硬聲道,“來人??!給本將軍查,一定要抓住這賊人!”
其實這段日子以來,為了保護這個不成器的趙思成,朱陽也算是費勁了心力,最后竟然還是毀于一旦!
如此對比起來,倒還是一邊兒的君硯冷靜些,只是眸子里也還能見到深沉的怒意,“今夜值班的侍衛(wèi)在哪里?!這刺客都闖進來,將人殺了,竟然還毫無所覺?莫不是想要下去再去守護趙大人?!”
侍衛(wèi)頭領(lǐng)這就慌忙找出來,滿滿的無辜慌亂之色,“先生息怒?。∵@幾日一直都加強了戒備,但是今晚確實是沒有什么動靜兒??!”
君硯冷冷地瞟了一眼那侍衛(wèi)頭領(lǐng),不管如何說,這終究是有他們的一份責任在的,“查一查府里人晚上的動向?!?br/>
那侍衛(wèi)頭領(lǐng)當即便轉(zhuǎn)身下去了。
朱陽擰眉,問道,“先生的意思是,是府中出了什么時候內(nèi)鬼?可是咱們一直都時時刻刻留心著?!?br/>
君硯擺擺手,“這種東西,就是出人意料。”
朱陽抿了抿唇,沒再說話。
不一會兒,那侍衛(wèi)頭領(lǐng)又回了來,一拱手,“啟稟將軍,先生,守門的侍衛(wèi)說,晚上只有江公子出去了,沒回來過,后來江公子的一個侍衛(wèi)還拿了大氅出去尋他,至今未歸?!?br/>
大氅?這秋冬的大氅可厚可薄的,包一個人頭倒是也不是不可能的。
君硯眸子動了動,“可檢查了那大氅?”
侍衛(wèi)頭領(lǐng)尷尬地搖了搖頭,這素日檢查都是盒子箱子包袱的,哪里有檢查大氅的?!
朱陽這就厲聲呵斥道,“放肆!本將軍是怎么囑咐你們的!怎么能有這等疏漏!!”
侍衛(wèi)垂下頭沒說話,這幾日這種事情不少了,將軍本就讓他們禮遇這位江公子,這江公子也不惹事,每日里就是游山玩水,還向他們打聽哪里好玩,晚上出去散步,也不是一次兩次了,誰知道今日就!…
君硯和朱陽對視一眼,心下明了,只怕就是這江公子鬧得事了,君硯眉頭不自覺蹙了蹙,心底忽然涌出種熟悉的感覺來。
那侍衛(wèi)統(tǒng)領(lǐng)又開了口,“將軍,有丫頭稟報,姑娘去找了江公子,至今還沒有回院子?!?br/>
這說得自然是花宴了。
頓時,在場的有些俠士面色就變了。
君硯眉頭一凜,“快去封鎖城池襄江,所以意欲出城渡江的一律攔截!若有違者,當場擊殺?!?br/>
“是!先生!”
小侍衛(wèi)不敢偷懶,連忙跑了下去。
不遠處的赤炎派的院子里,赤雷弟子等人完沒有受到這些事的影響,還兀自睡得正熟,卻是忽然被劇烈的敲門聲吵醒。他極其不耐煩地起了身,床上的兩個弟子揉著眼睛,一臉不悅。
赤雷推開門,卻是正看見朱陽同君硯正站在門口,臉色都不是很好,皺了皺眉頭,“將軍這是為何?”
朱陽一甩衣袖,重重地冷哼一聲,“為何?我為何?我還想問問赤掌門到底想做什么?!”
赤雷眉頭皺得更緊了些,“將軍何意?”
君硯沉聲道,“你帶來的那個江公子迷暈了花宴姑娘和她的侍女,還暗殺了趙思成?!?br/>
“趙思成?”赤雷心下猛地一沉,“這怎么可能?!”反應(yīng)過來,便是忍不住地驚愕,那二公子分明和他都約定好了!如何會是朝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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