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年的冬天有點冷。
人們在冰雪的氛圍中度過了春節(jié)。
天氣轉(zhuǎn)晴，冰雪融化，到處都是走親訪友的人們。漫野的殘雪，或在樹梢，或在墻頭，或在田地里背陽的洼地，或在田野土埂上，半露著臉，映襯著綠色的麥田，剎是好看。
少女少男們，穿著節(jié)日的盛裝，追逐在山坡上。
有打雪仗的，有尋景拍照的，有湊趣打鬧的……
阿云也加入這個人流中，既是走親訪友，更是借此機會進行招工。
宣軍也聯(lián)系人過來招工。去年阿云開的日資是七十元，今年宣軍直接提高到八十元。
阿云知道，宣軍這是來搞亂市場。
“阿云，人家山北的過來找采茶工，每天開八十元，你今年開多少？”有人見到阿云就問。
“市場漲價都是相同的，咱今年也是八十元。宣軍是去我們?nèi)ツ甑牡胤?，那里山高路遠，今年咱們換地方了，住房后面就是茶山。”
阿云就這樣，一路介紹著，解釋著，對于能夠確定的，記下她們的名字。
燕子也利用這個機會，幫阿云進行招工。
去年跟著阿云采茶的也大部分有了聯(lián)系。
晚上，阿云算了算確定下來的人數(shù)，和自己簽訂合同的人數(shù)還有差距。合同是按去年的人數(shù)定的，宣軍招的人不會來了，人數(shù)當(dāng)然是不足的。
必須去新的地方，開辟新的市場。
阿云決定向東——汝州區(qū)域和向西——柏樹發(fā)展。
經(jīng)過十多天的東西發(fā)展，人數(shù)差不多了。
阿云又和茶山老板們分別聯(lián)系，了解茶苗的長勢，借此聯(lián)絡(luò)感情，把握有否變化，做到有的放矢。
時間在不經(jīng)意中迅速流失，一轉(zhuǎn)眼到了三月中旬，采茶的工人不時有人打來電話，詢問出發(fā)的時間。
“不要著急，到時候茶場老板就會通知的。”
“時間不到，估計到月底了。我會提前通知你的。”
“該干啥干啥去，到月底了?！?br/>
阿云不時地回電話。
又過了幾天，有個女的打來電話:“老板，我們這里都有人采茶走了，咱什么時候走？”
“妹子，不要著急，我問過茶場老板了，今春天氣氣溫低，茶苗還沒有上來，去的早也歇著，沒活干。在山溝里歇著，那勝咱們在家歇著，是不是？我都聯(lián)系好了，接到通知，咱們一去就可以干活?！?br/>
“好，知道了。等你通知，不要把俺忘了？”
“怎么會啊，忘了誰，也忘不了妹子你。哈哈?！?br/>
“那俺就放心了?！?br/>
三月二十八日。
“老板，人怎么樣？”湖州的電話。
“沒事。可以上人了？”
“可以。明天過來或者后天過來都可以?！薄芭肿印闭f。
“明天是趕不上了。那就后天吧。”
“好。你安排吧?！?br/>
“哎，有個問題。”
“啥問題？”
“我想起來，你那里三十個人，不足一車，不能坐專車去，要坐長途大巴過去，你看到哪里下車離你的茶山近？方便你派車接?！?br/>
“我看看吧。一會我和你聯(lián)系?！?br/>
“好?！?br/>
過了半個小時，“胖子”又打來電話。
“老板，你們上車給我打個電話，問司機估計個時間，告訴我，我提前安排車去接。你們就到青山服務(wù)區(qū)等。”
“好的，后天見?！?br/>
第三天，阿云和燕子等三十人在青山服務(wù)區(qū)下了車，恰好遇到了大雨。大家只好在候車室里避雨。一個多小時后，來接的五輛工具車?yán)蠹业搅瞬鑸觥?br/>
這時雨也停了，一道彩虹掛在上空。大家顧不上整理行裝，都仰著臉看彩虹。
好在“胖子”將食材都已經(jīng)準(zhǔn)備好了，燕子一到就忙著做飯。
面條最簡單，炒了菜，就開始下面。大家端著面，屋里，路旁，隨意找個地方，借著大雨沖洗過的大石塊當(dāng)桌子，幾個人吃著，說啊，笑啊，高興的不行。一路風(fēng)塵，消失在飯中。
也有幾個竟然端著面條，站到茶樹行間，綠苗美女，別有一番景致。
留下燕子們，阿云回了家鄉(xiāng)，準(zhǔn)備給李老板上人。
阿云知道，上人也就這幾天。阿云等待著李老板的信息。
每天阿云都和“胖子”和燕子聯(lián)系，了解“胖子”茶山的信息。
三天，四天，五天。阿云再也耐不住了，給李老板打去了電話。
“李老板，你那里什么時候上人啊，工人們看其他地方的人都走了，著急了?！?br/>
“老板，勸勸工人，我的茶山山高，茶葉還沒有長上來，估計也就這幾天?！?br/>
阿云無奈只好復(fù)制李老板的話，答復(fù)焦急的工人。
又過了三天。
中午，正在吃飯，李老板的電話來了。
“上午又到茶山看了看，估計差不多了，讓工人們來吧?！?br/>
“好，你給我發(fā)個位置。”
“好的?！?br/>
時間不長，“嘀”的一聲，微信把位置發(fā)過來了。
阿云打開位置，知道在臨安西的東天目山的最深處的門嶺一帶，距溪西村不遠。在高德地圖上搜索一下，從杭州經(jīng)臨安過去比較方便。當(dāng)然也可以從安吉一直向南，從東天目山的崇山峻嶺中繞過去，只是路遠不說，路況也很差。
再說兩天后，大巴過了杭州、余杭，又過了臨安、太湖源，繼續(xù)向西北的山區(qū)進發(fā)。公路越來越窄，山勢也越來越高，窗外也越來越荒涼……
“阿云，你不是要把我們賣了吧？”洪嫂眨了眨眼問。
“是啊。前面的深山里，很窮。漢子們討不到老婆是正常的事。其中一家弟兄三個，都六十出頭了，都是老光棍。那天我來看茶場，他們圍著我，‘你給我們找個老婆吧，我們一輩子還沒有品過女人味呢？多少錢都可以。”
“??！”有個女人驚叫起來，又急忙捂住了嘴。
“那么窮啊?！庇钟腥藛?。
阿云沒有搭理她們，繼續(xù)自說自講。
“當(dāng)時我就想，這也是好事??！光棍有了老婆，圓了自己一生的夢，女人也有了好生活?！?br/>
大家都不說話了，直直地看著阿云，聽阿云往下講。
“我就想啊，想。誰合適??？”
“突然，我就想起了——”
“誰？”大家?guī)缀跏峭晢枴?br/>
“洪嫂?！?br/>
大家一愣，然后都笑了起來。
“打死你，打死你阿云！”洪嫂伸出手去抓阿云。
阿云一邊在車道走廊里一邊往后退，一邊說:“我不打你。把你面相抓破了，就——”
“你也怕你哥打你？”洪嫂說。
“不是，我怕賣不上好價錢?！?br/>
大家又一次哄笑起來。
“老板，這里信號不好，咋辦”司機放慢了車速，問阿云。
繼續(xù)走吧，就這一條路，老板就在路邊等著呢。
車輛又拐過了兩道彎，終于看到前面一百多米的地方站著幾個人。
聽到車的喇叭聲，前面的人開始招手，打手勢。
天目山茶場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