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第六十六章夜談舊事

    于冬從來沒覺得像現(xiàn)這么憤怒難堪過！

    沒本事,他認；沒出息,他認；長相普通，他認。

    可是，他不偷不搶,憑自己勞動賺錢，每個月領(lǐng)到工資第一件事就是給劉夢涵買禮物,他怎么就成了窩囊廢了？

    敢情過去大半年里，劉夢涵跟他交朋友純粹就是為了從他口里套林墨情況。

    她至于嗎？還真他么太委屈她了！有這么好本事,用他身上簡直太浪費，像她這樣人才應(yīng)該去做地下黨才對！

    朋友給他說劉夢涵腳踏幾只船,他還傻不拉幾不相信,麻逼,他一向自詡聰明，居然被劉夢涵一家人當成猴耍了大半年！虧他還把劉夢涵當成寶貝，簡直白瞎長了兩只眼睛。

    于冬憤怒著，不知不覺又回到了小店，店里客人已經(jīng)漸漸多了起來，柳立走過來問他：“你去拿腦花呢？”

    于冬這才回過神來，自己是借著去拿豬腦花借口出去，因為剛才見林芝跟林墨不歡而散，想著溜出去問一下什么情況，順道討好一下丈母娘，哪知……

    “瞧我這豬腦子，出去晃一圈就忘了正事，我買了點牛肉，就用它代替吧，不記賬，就當我認繳罰款。”

    柳立聽他聲音有些啞，見他神色不太好，拍拍他肩膀，沒說什么。他跟于冬、劉夢涵都是高中同學(xué)，于冬和劉夢涵之間事情他是知道，從一開始他就不太看好他們這一對。原因很簡單，他覺得劉夢涵跟他們根本就不是一路人。怎么說呢，劉夢涵長得漂亮，是公認班花，家里條件又好，身邊圍著她轉(zhuǎn)都是些有錢公子哥，吃用，都讓班上女生羨慕嫉妒不已。女生們愛拈酸，因此，背地里他不止一次聽人說劉夢涵壞話，說多就是她喜歡攀高枝，不檢點。

    他跟于冬一直玩得還不錯，兩人家境相仿，父母都是下崗工人，于冬家里情況要好點，父母原先水電廠上班，下崗后托關(guān)系又重找到了工作。但是到底不是多光鮮工作，父親是環(huán)衛(wèi)工，專門開垃圾車，母親給人做保姆。這樣家庭，放城郊倒是沒什么，各家都沒錢，說不定還有人羨慕他們一家都有工作。然而，這樣家庭條件放到自持身份城里人眼里，就顯得非常丟人現(xiàn)眼了，以劉夢涵家境和為人，她能瞧得上于冬才怪。

    可惜于冬當局者迷，劉夢涵跟他玩玩曖昧，說點模棱兩可話，他就飄飄然以她男朋友自居。每個月掙那些工資，自己舍不得花一分，大半都耗劉夢涵跟她家人身上了。他說過于冬好幾次，讓他多長點心眼，他不僅不聽，還差點跟他翻臉，還有事沒事就跟他證明劉夢涵不是那種‘物質(zhì)勢利’人。就像上次，他拿到工資給劉夢涵買了一件一百好幾毛衣，劉夢涵轉(zhuǎn)身送他一條十塊錢圍巾，樂得他跟傻子一樣。

    以前沒耍朋友時候他不能理解，現(xiàn)跟冬梅交往了，他也能懂戀愛中那種想為對方付出一切想法，可有些東西得是平等啊。就像他為冬梅付出，他付出了多少，冬梅也會回報他多少。當然，這種付出并不單指物質(zhì)上，多還是精神上?？墒怯诙砩?，他感覺不出劉夢涵付出，相反，她是一直索取那個人，而這正是他不看好他們原因。

    如果不是于冬說，他還不知道劉夢涵居然是林墨親表姐。當初他私下里打趣過于冬，說他都跟老板混成一家人了，以后就靠他提拔了。記得當時于冬說，劉夢涵不想他走裙帶關(guān)系，他也想靠自己本事干出個人樣來。

    不過，從下午隱約聽到林墨跟劉夢涵她媽媽對話，還有這會兒于冬失魂落魄樣子來看，只怕事情還沒那么簡單。

    隨著店里客人漸漸多起來，柳立收斂心神，認真干活。

    于冬一想到劉夢涵說話，心里就跟針扎一樣難受，一晚上連連出錯，還被一個比較刻薄顧客給投訴了。按照員工守則，員工被投訴，只要顧客投訴內(nèi)容屬實，員工除了需要給顧客道歉外，視情節(jié)輕重罰款。于冬是收拾桌子時候，不小心把碗打了，嚇哭了顧客小孩兒，湯濺了顧客一身，除了道歉，還被扣了半天工資。

    晚上打烊后，大家煮餃子吃宵夜，王嬸見于冬沒吃就口就放下筷子了，便開玩笑道：“于冬，你今天早上還好好，怎么一晚上魂不守舍，是不是家里出了什么事？看你這樣，不知道還以為你失戀了?！?br/>
    于冬苦笑一下：“王嬸，你太牛了，這你都能看出來？”

    王嬸瞧他樣子不想作假，想到自己無意間揭了別人傷疤，反而不好意思了：“我只是開個玩笑，沒想到……于冬，你不會怪我多嘴吧？”

    于冬笑笑：“沒事兒，大丈夫何患無妻，這個吹了以后再找好就是了，有什么好難過?！?br/>
    柳立默默瞥了他一眼，才怪。

    王嬸笑道：“就是這個道理，這才像我們認識于冬嘛。一直聽你說有女朋友了，跟王嬸形容一下什么樣，有沒有咱冬梅漂亮，要是沒有，我以后就比著咱冬梅模樣給你說一個?！?br/>
    林冬梅說：“他女朋友可比我漂亮多了，你就別瞎操心了?！绷侄吩缇蛷牧⒅懒擞诙笥咽钦l了，她跟柳立一樣并不看好他倆，還勸過于冬，他偏不聽，落到現(xiàn)這樣純屬活該！

    王嬸好奇看著她：“聽你這么說，你認識于冬女朋友？”

    林冬梅冷笑：“不光我認識，你也認識?！?br/>
    王嬸一頭霧水：“誰??？”

    柳立見于冬臉色不太好，拉拉林冬梅袖子說：“你少說兩句?！?br/>
    于冬苦笑道：“沒事，反正現(xiàn)已經(jīng)分手了，給大家說也無所謂。我之前那女朋友是小林表姐，劉夢涵?！?br/>
    谷嬸早就從林冬梅那兒聽說過了，并不吃驚，王嬸瞪圓眼睛說：“你居然會跟她耍朋友?！彼龘u頭道，“幸好分了，不然有你后悔?！?br/>
    于冬以前聽不進人勸，從沒覺得劉夢涵一家人有什么不好，現(xiàn)忽然聽王嬸這么說，頓時生出幾分好奇：“什么意思？”

    王嬸瞪了他一眼，斟酌一下道：“反正這兒也沒外人，我說了你們聽過就忘，別往外傳啊，要是傳到林芝那婆娘耳朵里，我可是不會認賬?！?br/>
    程鴻今天才剛到，名副其實外人，他光埋頭吃餃子，不搭話。王嬸見座都不是愛饒舌，便說：“虧你沒跟劉夢涵一塊兒，她媽可不是一般人，她一雙勢利眼村里是出了名。你瞧她今天來，怎么說我和你谷嬸跟她娘家一個村子，你看她過來跟我們打過招呼嗎？她眼里壓根兒就沒我們這號人，就連她自己兩個親舅子都沒放眼里。今年林墨家里遭了難，她連面兒都沒村里露過。那女人嘴里說她媽為了幺兒前程，把她賣給個老瘸子做媳婦兒。

    劉磊哪兒老了？就比她大了四歲，樣子有點老相而已，腿瘸了那是因為出事故，不然以劉磊他們家家底，不瘸還輪不到她去嫁吶。不過是有兩份姿色，真以為自個兒是天仙了？要說漂亮，我見過漂亮人還得數(shù)林墨他親媽，比畫上人還漂亮，又文靜又知書達理，就林芝還想跟人比？她給人提鞋她都不配。

    程緩緩身體不好，生了林墨以后一直病，家里實拿不出錢治。林芝嫁得好，劉磊家里是鎮(zhèn)上早開始做生意家底厚實，老太太就上她家去借錢，她為了裝窮不肯借錢，兒子病了故意不送去醫(yī)院看，沒想到就耽擱了一晚上，兒子就不行了，送去醫(yī)院也救不回來。她也不想想，才幾個月大孩子，經(jīng)得起折騰嗎？又是躲又是藏還被計生辦罰了好幾大千才生下來兒子，就那么沒了，她能不把賬算到老太太頭上？她抱著小孩兒身體林家要哭要死鬧了小半個月，我聽人說那孩子都生蛆了她還不肯撒手，不知多少人看熱鬧，結(jié)果她還沒怎么樣，程緩緩就去了。程緩緩去世時候，林墨才剛會喊媽呢，你們說多造孽？

    她那會兒倒是精乖，躲得飛。等程緩緩后事辦完，她又跳出來說老太太害死她兒子，為了讓林建能夠去中學(xué)教書，把她嫁個老瘸子，這么多年都不怎么跟娘家來往，我看她心虛是真，不想貼補娘家兄弟也是真。至于記恨，她都把程緩緩逼死了，差點把林老幺逼瘋，她還有什么臉去記恨？

    我跟你們說，她這種人是一顆心全掉進錢眼里了，活該養(yǎng)不了兒子，一輩子斷子絕孫命！她那兩個女兒我瞧著跟她一個模子印出來，都不是什么好東西，你早點跟她分了，才是你大福氣。改明兒嬸子遇到合適，給你保媒，絕對能甩那劉夢涵八條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