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只耳朵全都豎了起來。
“皮呀”一聲清脆的聲響。
史文杰眼睛立了起來：
“什么聲音？”
“好像是書落地的聲音。”
“我去看是誰在偷聽?！编崫嵪氤鋈タ匆豢?。
“看看看，你們這樣的徒弟我不收了。我現(xiàn)在干什么你們知道嗎？我現(xiàn)在是面授機宜，是在手把手教徒弟，你看看你們，這么一個聲音還嚇著你們了?！笔律熘母觳矒踝×肃崫?。
石井新的機宜面授完了，煞有介事的說，這是他大半輩子的心血和總結(jié)，用這樣的機宜，可以讓自己立于不敗之地。至于他的機宜怎么來解釋他兩次被扣罰年終獎和廉政保證金，兩次被處分的去到門口看大門，那就是另一回事了。現(xiàn)在兩個女孩子像看玄幻小說一樣，在天馬橫空中暈暈乎乎，那種要啥有啥、想啥是啥的興奮，讓她們的理性瞬間就被化作青煙、乘風(fēng)遠去。
恨一個人就可以按著自己的想象和需要來丑化他，愛一人也可以用自己的舌頭來美化他，這是魔力，這是魔法。魔法師們的招數(shù)是，想上天就上天，想入地就入地，父母們給孩子在講解魔法師的故事時，都要加以特別的注明：這些都是作家編的?，F(xiàn)在新的魔法故事已經(jīng)不用魔法師來演繹，而是用怪獸、奧特曼、鎧甲勇士來詮釋。惡者就是想做惡，善者就是要為善。做惡者往往居于洞穴水底等一切陰暗的地方，培植菌苗，激活細胞，賦予世上任意生物的形體，暢行于街市農(nóng)村工廠，為害有特色無特色的人類。這是現(xiàn)代兒童的總體特征。孩子們看了這些電視劇，不敢上衛(wèi)生間，說：衛(wèi)生間有怪獸。世上沒有怪獸，怪獸都是作家編的。父母們繼續(xù)著這樣的教育。那鎧甲勇士也是編的嗎？是的，鎧甲勇士也是編的，哪有上天入地?zé)o所不能的什么鎧甲勇士呢？那生活是什么樣的？如果一個人是什么樣的由一些人的舌頭決定，得勢者就是上天入地?zé)o所不能的怪獸，失事著就是那些沒有特異功能和特別的召喚器的人間凡夫俗子，命運如何，可想而知。命運的改變，全憑身上是否擁有“召喚器”，如果沒有呢？現(xiàn)在，細菌出現(xiàn)了，細菌披掛著色彩出現(xiàn)了。
“哈哈哈------你說誰要倒霉了？我怎么不知道？”
“哎呀，馬上就有人要倒霉了?！?br/>
史文杰和鄭潔從樓梯上下來，嘻嘻哈哈的一邊笑一邊說一邊向外走。
常蘭在自己的辦公室里，聽見她們的笑聲，也悟到細菌裂變自己將被圍攻的危險。
史文杰和鄭潔到了大樹底下，繼續(xù)著細菌的發(fā)酵。
“明天嬌嬌要上班來了?！笔肺慕馨咽率紫鹊姆Q呼叫了出來。
孫嬌嬌上班來有什么值得大驚小怪的，她不可能從此以后一輩子不上班。
說者有心，聽者無意。
“她來了，還不知道誰要倒霉呢?！?br/>
“她上她的班別人上別人的班，別人倒什么霉?！绷指桓齻兂凑{(diào)似乎是很合大家的心里習(xí)慣。
人們?nèi)齼蓛傻暮炌晖?，回家的路上，就把史文杰和鄭潔的話反?fù)的咀嚼和品味。兩個女孩子在說什么？為什么這樣說？是誰讓她們這樣說？
本來常蘭簽退就不積極，被兩把刀一唱一和的一捅，下班的積極性就更沒有了。
李小蘭畫完了勾不見常蘭的影子，就自言自語的說:
“常蘭在忙什么？是不是又忘了畫勾了？”
李小蘭返回辦公樓，果然見常蘭還在自己的座位上穩(wěn)穩(wěn)的坐著。
“你咋還不去畫勾？”
“忙啥？”
“快去吧，本來我想替你劃上，但是看史文杰今天那副鬼臉，就沒替你劃?！?br/>
常蘭沒有說話。她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抬頭看了一眼李小蘭。
“你坐吧?！?br/>
李小蘭坐下。
“你去畫勾，回來我有話對你說?！?br/>
常蘭站了起來，剛邁出去一只腳，又收回來說：
“走，你也別在這里坐著了，有話我們到外面去說。”
李小蘭站起來，同常蘭一起向外走。
“不行，那太貴了，你要是誠心請我，你就請我吃一碗牛肉面，說的那么高檔，就是不誠心?！?br/>
“呵呵呵------”常蘭笑了，“哪里有用這樣的標準衡量誠不誠心的？”
常蘭走到簽到簿跟前，一邊畫勾一邊看著李小蘭說笑著。畫完勾兩個人有說有笑的從法院的大門口走出去。
兩個人在路上走，去的是常蘭住處的方向。又到彩鋼板下，李小蘭忽然驚叫：
“你怎么又把我領(lǐng)到這里來了？”
“放心，狐貍不會用同一種辦法攻擊我們的。”常蘭說著，自己就笑了。
“嗚、嗚?！?br/>
這是什么聲音？
常蘭立起耳朵。
“嘶、哈、嘶、哈。”
常蘭調(diào)動起耳朵的全部功能，眼睛則看著彩鋼板的上沿。
聲音沒有了。
“嘶哈嘶哈?！?br/>
“有人在哭，怎么好像是從你這發(fā)出來的?！?br/>
就是從李小蘭的嘴里發(fā)出來的。
“哎哎，注意形象，這是在大街上。大丈夫有淚不輕彈，小女子有淚也不在大街上彈，想哭找個地方。”
李小蘭從包里拿出一包紙巾，捂住自己的嘴。
兩個人默默的，一直走到路的盡頭，上了一條橫在路前的堤壩，翻過壩沿，走到壩底。
“哇——”李小蘭放聲痛哭。
常蘭在一邊站著，一直守著李小蘭淋漓盡致的發(fā)泄痛苦。
兩個人先是站著，后是坐著，最后是躺在大堤上。
哭聲被風(fēng)帶走，留下了堤上綠樹成行。
“哭夠了？”
“哭夠了?！?br/>
“說說看，是什么樣的痛苦?！?br/>
“我想辭職?！?br/>
“為什么？”
“今天又挨罵了。”
“朱書記？”
“秦為君?！?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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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怎么辦？”
“辭職，不干了，今天這個罵明天那個罵，活得沒尊嚴。”
“還有呢。”
“你別問了。”
“我知道是什么?！?br/>
“什么？”
“你要倒霉了?！?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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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沒有關(guān)系，還有我陪著你呢，我也要倒霉了。”
“你聽到了？”
“我聽到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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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好像要用舌頭搞點什么名堂，好像目標還很大。大也罷小也罷，最大的壞處就是把我們逼辭職了。你現(xiàn)在都想辭職了，你想一想，如果你不怕丟掉這份工作，你還有什么可怕的嗎？”
是呀，目前還沒有人說讓她們辭職，只是說讓她們倒霉，說辭職的是李小蘭自己。既然自己并不怕辭職，還有什么可怕的呢？
李小蘭不哭了。
“現(xiàn)在幾點了？”
“時間正好過去一半。走，我們?nèi)ソo自己增加能量，想喝汽油還是想喝加多寶？”
“你可真是，不管多難你都是全身的孩子氣?！崩钚√m咧了一下嘴，笑了。
“有人總想讓我們倒霉，但誰是最終的倒霉蛋，那得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