扈三娘進不了皇宮,謝堊把她安置到太白樓的朱貴朱富哥倆那里,一來方便聯(lián)絡,二來燕青石秀回梁山以后,酒樓里也需要一個高手坐鎮(zhèn)。
次日一早,謝堊帶了王家兄弟回了太乙宮,王家兄弟向值殿劉公公復命,而謝堊徑直來找趙榛、趙橘。
多日不見,趙榛就象只小鳥一般撲到謝堊的懷里,“壞蛋,你倒知道回來啦?”
謝堊苦笑,“我這不就是出去了幾天而已,倒了壞蛋了?!?br/>
“誰叫你不帶我去的?”趙榛提起了這茬兒。
謝堊更是冤枉,臨行時趙榛可沒說要跟著去,但是現(xiàn)在秋后算帳,死活也沒有謝堊半分辯駁的余地。謝堊只好乖乖地萬分誠懇并且痛心疾首地認錯、賠罪,差點就寫保證書了。惹得一邊的趙橘嬌笑不止。
趙橘心里有一萬個怨尤,此時見了謝堊卻連半分怪責的心思也提不起來。約莫十天前,王德回來說起了西門慶的意外,令兩位公主大為震驚,西門慶雖然跟她們沾不上什么邊兒,但是至少他是謝堊的結拜大哥,兩人對謝堊的處境大是擔心。趙榛吵著鬧著要帶人去保護謝堊,差點鬧得趙佶的腦袋都快炸開了,還是趙橘冷靜,極力串攝她們的皇帝老爸,先把李天楓給收了,至少從一切跡象表明,只有李天楓對謝堊構威脅。
盡管如此,趙橘每日都在思念著謝堊,若是尋常在一個月前,趙橘興許還沒意識到自己對謝堊到底是怎么樣的感覺,但是此時,趙橘已經深深的明白,原來謝堊對自己來說,已經是不可或缺的了??粗x堊與趙榛的笑鬧,趙橘微微有些酸楚,但是只要謝堊平安回來,這一切都不重要了。
兩個天真的小丫頭纏著謝堊講述一路的經歷,謝堊當然不能告訴她們,一路都是逛妓院逛到了清河縣,早就想好了故事,頓時口若懸河變著法兒地說了許多趣事,當然這些題材都是一路上道聽途說來的。一通扯淡,只把謝堊鬧得口干舌燥,好說歹說哄著兩位小公主,告退出來。本想去見皇帝趙佶,不料楊戩稱皇上接見金國四太子去了,謝堊倒是覺得一下子空虛起來。出籠的鳥兒重新回到了籠子里,這樣的滋味可不是謝堊這樣的年紀所能承受的,閑來無事,瞎逛著去了太學院。
午后時分,學院的皇子公主都散了學,謝堊進來,卻見米友仁趴在案頭似乎在批閱作業(yè),謝堊不想打攪他,轉身就走。
“站??!”米友仁早就察覺,喊住了謝堊,“你個臭小子,晃在外面這么多天,害得我這么辛苦,你想溜?門都沒有。你來得正好,把桌案上的功課都給批了?!?br/>
“丫的你……”謝堊差點就爆了粗口,卻見米友仁理都不理自己,竟把筆一甩,溜去后堂了。
謝堊懷疑,相當?shù)膽岩?,米友仁和地府的老鬼有很深的淵源,管他呢,兩個家伙連著一起詛咒。謝堊來到桌案前,頓時被一幅異常工整的文字吸引住了:地地道道的瘦金體,似乎寫的是一篇軍政方面的論文,乍一看,就其工整的字跡和一絲不茍的風格,謝堊大為贊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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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治天下者定所尚,所尚一定,至于千世萬載而不變。使民之耳目純于一,子孫有所守,易以為治。……”純粹的愚民論,但是在封建年代,能這么清晰地理順所謂的“治國之道”,這樣的人并不多見,更何況出現(xiàn)在謝堊看來的“草包集中之堂”之上!
“天下之勢,強甚而不已則折;弱甚而不已則屈……而使其甚不至于折與屈者,威與惠也?!敝x堊幾乎一口氣念完了全文,通篇條理清晰,論點鮮明,闡述得當,端的是一篇好文章。
謝堊見到了落款:“趙構”二字,心中更是百味橫陳。年輕的趙構是多么的雄心勃勃,多么的睿智果敢!可就在不久以后,竟一敗再敗,聞風喪膽,就連與金國對抗的勇氣都喪失殆盡!謝堊大為感慨的時候,卻見趙構來了,同時還有劉仲甫,當然還有那個可惡的米友仁。
米友仁笑嘻嘻地問道,“謝學士可是已經批完了所有的功課?”說著來到桌案前,蓮有些凝固了,“這么久,你竟一絲不動?”
謝堊不理他,先和劉大國手執(zhí)了一個后生禮,又向趙構行了個禮。草堂之上,劉老先生是前輩,理應尊重;而謝堊是代師的身份,本不用向趙構行禮,但是趙構的那篇文章確實讓謝堊非常敬佩,“九皇子妙筆奇文,微臣敬佩!”
趙構微微一笑,“先生謬贊了。不知先生可否撥冗,賜教一局?”
謝堊一楞,看了看劉仲甫,只見老劉微微苦笑著搖頭。原來謝堊出去這幾日,趙構每日都纏著劉仲甫學棋,幾乎達到癡迷的地步,為的就是想要擊敗謝堊。年輕人在長輩面前韜光養(yǎng)晦,但是對其他人卻沒必要認輸服軟,是所謂的年輕氣盛。今日本來還象往常一樣和劉老師學棋,好事的米友仁見謝堊回來,忙去通報。這不,劉仲甫也被趙構拉來,定要和謝堊下上一局。
謝堊推脫不得,只好應戰(zhàn)。米友仁愛棋,但是自己下得卻是奇臭無比,連趙佶都有點撓頭,偏偏米友仁還喜歡挑撥高手對戰(zhàn),自己樂得旁觀。米少傅早已經騰出一塊地方,擺上了棋盤。
謝堊讓趙構執(zhí)白先行,趙構也不謙讓,起手占了“天元”位。所謂的“天元”位,就是圍棋棋盤正當中的一個點,關于起手下“天元”的棋譜極為罕見,因為空蕩蕩的棋盤偏偏下在最靠不邊兒的地方,對于實際利益方面考慮實沒什么效率,至少下“星位”或著“小目”、“三三”都可以取得實實在在的地盤;但是“天元”又是唯一的制高點,不管在棋盤的哪個角落,“天元”都具有極強的威懾力。其中利弊向來為人們津津樂道,而此時趙構幾乎不假思索就占了“天元”,無疑是經過了精心的準備。謝堊的面色漸漸地凝重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