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木蕭蕭,秋水迢迢。
憐和子南坐在湖邊浣足。只見憐脫了鞋襪,金蓮一點,水波漣漪,她皺眉道“好涼”
子南悠閑地將雙足置于水中,笑道“放進來便不冷了?!?br/>
憐嘟嘴道“不要,憐看著子南哥哥洗好了?!?br/>
子南不以為意,竟跳進河中,往前走了兩步,回頭道“憐,下來呀水里有好多魚,很好玩的”
憐道“子南哥哥,水這樣急,你快回來”
子南好似沒有聽見她的聲音,又往河的更深處走去,眼見得水已經(jīng)漫過他的肩,憐慌忙跳入水中,大叫道“子南哥哥,你快回來,憐怕”
子南忽地轉(zhuǎn)身,大笑道“憐終于下來了水里一點都不冷,我得對吧”他笑容忽然一滯,眨眼間消失于水中。第一時間更新
憐來有些著惱于子南的戲弄,忽見他不見了,有些心慌,想要叫時,不禁心想“一定是子南哥哥要嚇我,我且悄悄地過去,先嚇他一跳”心中想著,便一步步心地朝水中央移過去。
憐個子不高,快到水中央時,只能踮腳勉強將頭伸出水面,她有些呼吸困難,四下環(huán)顧,竟未見子南身影。忽然腳底傳來癢癢的觸感,憐心喜,以為是子南摸她的腳,不禁將頭探入水中,睜開雙眸看向水底。
只見應(yīng)細石密布的水底,竟光滑如鏡面一般,子南在另一頭猛力捶打著鏡面,卻無論如何都沖破不出。憐見子南面色逐漸青紫,表情痛苦不堪,心下一慌,嗆了一大口水。
“咳咳”憐覺得鼻塞目眩,嗓子火辣辣地疼,她想叫救命,卻一絲聲音都發(fā)不出。無法,她只得再次潛入水中,沖向水底,想要將子南挖出來。第一時間更新手指觸到河底,卻剜心般地疼,憐不管不顧地挖著挖著,卻怎么也不能將子南挖出眼見得子南雙手已血肉模糊,他的眼睛微微泛白,口中也流出涎水,面容腫脹。憐急得想哭,她大聲叫道“子南哥哥”但是這絲聲音也被水波淹沒,她支撐不住,只得再次浮出水面。
外面的景色驟然一變,四周皆是影影綽綽的人影,憐發(fā)現(xiàn)自己已不在水中,而是半埋在土里。四周塵土被一次次地揚在她身上,讓她呼吸困難,她拼命地叫喊,卻發(fā)現(xiàn)自己早已沒了聲音。她揮動四肢,想告訴這些人她還活著,但是那些人卻視若無睹,依然一次次地揚起沙土,掩埋她的身軀。
憐忽地想到子南還在下面,她哭著低下頭奮力地撥開身邊的土,她的手指破爛不堪,鮮血染紅了黃土,但是四周的沙土依然無情地朝她涌了來,漸漸地覆住了她的頸,她的面在她昏迷之際,忽然聞得一聲啼哭“老爺,他是你的親兒子啊,你真的這么狠心嗎”
“夫人,我這是如你所愿,況且這是公主的意思,你怎能怪我”
憐驚醒,三日滴米未進的她,大限已到。更多更快章節(jié)請到。她虛弱地掙扎著,她從希望到絕望,現(xiàn)下心中只剩淡淡的恨,為什么子南不來救她,他真的厭煩她了嗎但是剛才的夢魘,又預(yù)示著什么
忽然,柴房外傳來鼓樂之聲,憐用盡力氣將自己翻了過來,仰面看向墻邊的洞口,疏星殘月,卻是夜晚時分。她將頭湊了過去,靜靜聆聽,卻再沒了聲音。
女子寫到此處,停了筆。
書生嘆息道“女子卻如此命途多舛,真是可憐可嘆。第一時間更新”
無名凝神觀察女子表情,她卻無甚變化,只是依然深情款款地盯著書生。
書生又看了兩遍才道“那后來怎么樣了”
女子搖了搖頭。
書生可惜道“這憐想是活不成了,只不過她不知道子南其實心里還是有她的,只是被母親所騙,蒙在鼓里。子南若是知道了真相,一定傷心死了?!?br/>
女子聞言,眸中閃過一絲眷戀,用力地點了點頭。
書生又重重地嘆了口氣,不知為何,他覺得心中甚是憋悶,回眸看了看窗外,見外面月朗星稀,天氣著實喜人,不禁起道“已經(jīng)叨擾先生半日,生見外面天氣甚好,應(yīng)繼續(xù)趕路去北都了?!?br/>
無名并不多留,笑著點了點頭。書生剛背起書筐,一直悄無聲息的女子卻緊緊地拉住了他的衣襟。他疑惑回頭,對上她一雙溫存眷戀的眸,她舉起手邊的紙,只見上面寫著三個字帶我走。
書生有些猶豫,并不是因為女子身份未知,而是因為他窮困潦倒,還沒考上功名,怎能拖累一個美麗的姑娘
女子看出他的游移不定,忽地起身,緊緊地抱住了他。他被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了一跳,他想推開她,卻感覺到她瘦弱的身體正在顫抖。忽然之間,心里一股深深的歉疚感讓他放下了手。他嘆了口氣,這個女子跟他一樣,不過是個可憐人罷了,她既不嫌棄他,他又為何要拋下她他輕輕攬住她的肩,替她拭去眼角晶瑩的淚珠,寬言安慰了幾句,才與無名作辭告別。
無名送至齋外,只見近旁的水流上飄滿了五顏六色的荷花燈,燈光水影,煞是好看,他輕笑道“先生和姑娘若是在途中遇到水流,不妨放一盞荷燈,祈愿先生可以早日高升與這位姑娘終成眷屬。第一時間更新”罷,命心月送上兩盞精致的艷紅色荷燈予書生。
書生點頭謝過,扶女子轉(zhuǎn)出山懷,踏上路途。
心月掩了齋門,看著心事重重的無名,奇道“剛才的故事未完,五爺卻未要她繼續(xù)寫下去,難道五爺已經(jīng)知道故事的結(jié)局了”
無名環(huán)顧四周苔深韋曲,草綠西冷,嘆息道“二十年前,崇薇郡主遭山賊擄掠,被秦尚書家大公子所救。奈何郡主受驚頗深,纏綿病榻,公主為郡主沖喜,與秦府結(jié)親。奈何郡主在大婚之日前一天,便一命嗚呼了。公主大悲,與秦尚書商議,許以冥婚。尚書妾王氏聞言,命人將秦大公子溺于水中,謊稱秦大公子情思憂重,自裁以陪郡主。秦尚書信以為真,未待仵作查驗,便棺槨葬之。誰知入土?xí)r,秦大公子復(fù)活蘇醒,拍打棺木,秦尚書卻不為所動,命人將其掩埋,親手弒子,令人不齒。秦吳氏傷心欲絕,二日后仙逝?!?br/>
心月聽得心驚,她從未想到人為了榮華富貴,竟會如此決絕。
無名拍了拍她的頭,笑道“不過因果報應(yīng),循環(huán)不爽。三年后皇帝平了吳府冤案,遍尋其女不著,才知她早已死在秦府。幾番探查之后,竟查出秦府弒子血案,皇帝大怒,將秦尚書及其妻王氏斬首示眾?!?br/>
心月拍手稱快道“這種人,死不足惜。只是”她頗為驚訝地看向無名,“剛才那女子怎地知道得如此清楚,難道她”
無名點了點頭,目光幽深,“她執(zhí)念如此,竟還不愿去投胎如今終于等到了他的轉(zhuǎn)世,不知她是否愿意隨荷燈重返幽冥”
忽一陣微風(fēng)拂過,無名只覺夜涼如水,轉(zhuǎn)身道“回去罷?!?br/>
心月忙地跟在他身旁,“五爺,那舍花酥是你知道他們要來才特意做的嗎”
無名搖頭笑道“那酥,是為了祭奠我一個朋友,誰知竟這樣湊巧?!?br/>
“咦五爺有人類朋友嗎”心月脫口而出,又覺得自己魯莽,忙地掩了口。
無名聞言,一改往日的淡定從容,滿目的斷腸愁緒,長眉深蹙,猶若翠沼殘花,啼鳥愁鸞。他霎時凝佇,悵望遠方道“曾經(jīng)有的她就如那妖艷神秘的舍子花只能盛放在遙遠的彼岸”給力 ”xinwu” 微信公眾號,看更多好看的!異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