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江沅說罷,真就直接跪倒在地。
曲清然是能拉住,但就是沒拉。
等到他真跪下之后,才不緊不慢的身手把他扶起。
“四伯這么做,不是折我的壽么?”她的語氣里聽不出喜怒。
曲江沅卻緊張的額頭直冒冷汗,表情尷尬道:“一切都是四伯的錯,說話做事欠妥,清然若還把我當成自己人,就饒了黛兒這回吧?!?br/>
曲清然可不會放過這么好的機會,在宗門里立下威嚴。
一來是讓這些自詡輩分高的長輩,就算內(nèi)心不服,也不敢再作妖搞事。
二來曲清然過段時間就要離開東境,到時候年僅十歲的曲琰,少不了會受爭議和算計。
所以必須先威懾住這些不安分的,才能讓曲琰接下來的路稍微好走些。
好歹兩位長老和大伯一定會幫著曲清然,照顧好曲琰。
但畢竟人心難測,其他人就說不定了。
曲清然為了曲琰,前前后后思慮了許多,也盡力把自己能做的,都先做了。
“那要看曲黛是否真心認錯?!彼渎暤?。
“一定真心認錯!”曲江沅急的轉(zhuǎn)身走到門口,看向左右兩邊的長廊,就是不見曲黛回來。
曲鵬程搖著頭,把他拉回到座位:“既然已經(jīng)有弟子去追,就一定能把人帶回來,還是先吃飯吧,否則菜都涼了?!?br/>
“對對對,不能因為黛兒的過錯,連飯都吃不安穩(wěn)?!鼻溱s緊說道。
“姐姐喝湯?!鼻鼊倓偸⒘艘煌霟釡?,放到她的位置上。
曲清然坐下之后,氣氛才有所緩和,逐漸又恢復熱鬧。
曲琰見她喝湯,才湊過去小聲問:“姐姐方才是故意的吧?”
“嗯?!鼻迦粚P暮葴?。
“應該不止是之前曲黛得罪過姐姐這回事吧?讓我猜猜,姐姐是想要借這件事,威嚇其他人。”曲琰道。
“琰兒很聰明,就是這些話以后都給我藏在心里,要說也得挑沒人的時候?!鼻迦荒昧藗€桂花糕,塞進他的嘴里。
曲琰點點頭,不再多問。
飯局結(jié)束,各回各家。
人都快走完之后,曲清然來到隔壁的偏堂,讓弟子泡茶送來。
曲琰本來也想留下來,跟姐姐多待會兒。
但沒一會兒就被二長老曲左呵斥,讓他回去早些休息,明天還得修煉。
反而曲子蘭被留了下來。
“拜見宗主。”曲子蘭已經(jīng)二十二歲。
面對比自己小八歲的曲清然,總覺得有些荒唐,這樣的一個孩子竟然能成為代宗主。
但今晚飯桌上發(fā)生的事情,讓曲子蘭親眼見識到了,十四歲孩子的氣勢威嚴,絲毫不輸給任何桌上其他長輩,如果換成是曲子蘭,她覺得自己絕不可能做到這種程度。
她當時偷偷看兩位長老,也都是贊賞之色,心中有些明白,為什么曲清然可以成為代宗主這件事了。
進來已經(jīng)有一盞茶的時間,可曲清然仍然沒有開口,這讓她心中忐忑。
想到今晚曲清然對曲黛的態(tài)度,以及平日里曲黛總是想方設(shè)法接近討好曲琰的那些小動作,她不由擔心會被曲清然誤會,自己是故意接近曲琰。
“宗主,師父從小教導我,內(nèi)心清明,不貪不求才是修真者能提升進步的根奔,這一點我從不敢忘?!彼弁ü虻乖诘?,心口跳得厲害,也不知道自己這么說,有沒有用。
曲清然喝完了杯中的茶,緩緩放下杯子,目光才睨向她。
看她身子微顫,似乎是緊張極了。
不由地抬起手托腮,疑惑蹙眉:“我看上去像是兇神惡煞,會吃人的樣子,能把你嚇成這樣?”
“不……不是的?!鼻犹m把頭搖的像是撥浪鼓一樣。
曲清然嘆了口氣:“怎么飛鶴宗的弟子,膽量都這么小,動不動就喜歡下跪?!?br/>
曲子蘭聞言,頓時不知道自己該跪著還是站起來。
曲清然不悅挑眉道:“就你這個悟性,怎么被二長老看上,收做入門弟子的?”
“清然,你訓斥宗門弟子,怎么連我這個老人家都連帶上?!鼻蟊緛泶粼陂T外,想偷聽一下。
但沒想到就連自己都被順帶數(shù)落,怎么還能藏得住。
曲清然抬眸看向二長老,勾唇笑道:“這不是外面的人只知道飛鶴宗的二長老脾氣刁鉆,說話刻薄,十分難相處,但收了這么個木訥的儒門弟子,不就跟做慈善一樣,反而凸顯出二長老你骨子里的善良啊?!?br/>
“你這張嘴,對付外人牙尖嘴利也就罷了,別拿我老人家來開玩笑?!鼻髧@了口氣,坐到她對面的位置。
這才看向還跪在地上的曲子蘭:“宗主剛剛都讓你站起來說話了,還跪著干什么?!?br/>
“是?!鼻犹m緊張的都要哭了。
自己是被嚇破了膽,不敢犯錯,反而錯的更多,就怕一不小心就被逐出宗門。
可現(xiàn)在還連累自己的師傅也被數(shù)落,她都不敢吭聲了。
曲左又嘆氣道:“清然,這孩子是我從小看著長大的,她沒那么多心思,你也不必擔心她會對琰兒有什么不該有的想法?!?br/>
“這一點,我還是可以保證的。”他加重了語氣,鄭重其事。
“哎呀左長老,怎么把話題聊得這么嚴肅嘛,難不成左長老怕我因為懷疑,就把曲子蘭逐出宗門?”曲清然擺了擺手:“我怎么會是那么無情的人呢。”
曲左的嘴角抽搐了兩下。
心想這小丫頭還真敢說,明明剛剛差點就真的把曲黛逐出師門了。
還讓四伯這樣的長輩當中給她下跪。
放眼整個飛鶴宗,絕對找不出第二個比她更心狠無情的。
但這種時候,還是得給足曲清然面子:“說的就是,清然大小就心地善良,絕對不會以私謀公。”
“就是嘛,我就喜歡左長老這樣明事理的人了?!鼻迦粷M意的點頭。
“其實這件事就算清然你不說,但凡讓我發(fā)現(xiàn)子蘭敢對琰兒有一點其他心思,我也絕不縱容,絕不會縱容。”曲左保證道。
曲清然這下才算是真正放下心,話音一轉(zhuǎn),就扯到了別的:“其實我把子蘭留下來,是有其他事情要吩咐她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