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意到李襄荷醒了,一旁的宮女們匆忙上前去服侍,先是為她準備熱水,讓她沐浴凈身。李襄荷覺得身上哪一處都疼,當她躺到溫水里的時候,方覺得渾身酸痛好了些。
沐浴完了,宮女們又拿來數(shù)十套衣裳,詢問李襄荷想穿哪件。李襄荷淡淡掃視了一眼,覺得這些衣裳每一件都非常精美華麗,看了一眼還想反復看。
她每一件都想穿,怎么辦?
思量片刻后,李襄荷詢問道:“怎么會有這么多漂亮的衣裳?都給我穿的?”
一旁的小宮女道:“是?。∵@些衣裳是圣上命宮中的繡娘們做出來的,聽聞圣上覺得不夠好看,讓人改了數(shù)十次,最后才合他心意。”
李襄荷皺了皺眉頭,覺得有些不解。蕭景殊日理萬機的,還要關(guān)心她穿的衣裳好不好看?
一旁的小宮女似是看出了她的疑慮,解釋道:“圣上說,他想每天看娘娘穿得美美的,所以才讓人做了那么多漂亮衣裳?!?br/>
另一個小宮女道:“是??!圣上還說,他想天天看娘娘穿漂亮衣裳,給他跳舞?!?br/>
李襄荷無言以對。
最后,她從中挑了一件鵝黃色的衣裳,待穿好后,李襄荷趕去用膳,宮女們很快為李襄荷布好了菜,李襄荷便順勢坐了下來。
午膳很是豐盛,蜜餞鮮桃、水晶肴蹄、清湯燕窩、油燜大蝦……看著就很有胃口,李襄荷心情大好,很快拿起筷子吃了一頓,吃得肚子鼓鼓了才作罷。
宮女們見她吃飽了,便上前來收拾了碗筷。
李襄荷瞧了瞧外頭,外頭日色真好,陽光朗朗的,她不由想起了昨夜那個粗暴而野蠻的男人,也不知他現(xiàn)下在何處?于是淡淡問道:“圣上呢?”
一宮女道:“圣上今日下了朝回來,見娘娘還睡著,也就沒有打擾您,進去坐了一會兒就離開了。”
“哦!”李襄荷覺得有些寂寞,不由想念起母親和姐姐來了,此地沒有可以陪她說話的人,實在是悶極了。
恰在這時,一宮女進來稟告道:“皇后娘娘,蜀王殿下來了。”
李襄荷正愁沒人說話,蕭景安來得可真是時候,這皮猴兒總能給自己帶來歡笑,她自然是很喜歡他的,于是高興地站起身走了出去,宮女們緊隨其后,跟著出了寢殿。
外頭,蕭景安站在不遠處,宋嬤嬤陪在一旁。
瞧見李襄荷出來了,蕭景安高興地跑上前來,甜甜地喚了聲:“皇嫂!”
李襄荷淡淡應了一聲,然后道:“今天你是過來看望我的?”
蕭景安高興地將手中的東西塞給李襄荷,李襄荷低下頭一看,方發(fā)覺這是一個精致可愛的木偶,疑惑道:“這是……”
蕭景安仰著頭,高興道:“我怕皇嫂會寂寞,所以我就把我的玩具拿來給你玩?!?br/>
李襄荷望著蕭景安,這白皙粉嫩的臉蛋、細細的眉毛、如女孩子一般精致漂亮的五官,長大后必然是風度翩翩的儒雅公子。
再一想蕭景殊,又濃又黑的眉毛、偏黑的皮膚、渾身硬邦邦的肌肉……
這兩個人真是親兄弟嗎?
如果娶她的人是蕭景安,那該有多好???這般貼心,哪個姑娘家不愛?
思及于此,李襄荷輕輕撫摸著蕭景安的小腦袋,道:“謝謝你的玩具了,我很喜歡?!?br/>
蕭景安聽了這話,高興地咯咯笑,又道:“我那兒還有很多玩具,都可以送給皇嫂玩,皇嫂你要不要去看看?”
李襄荷甜甜笑著,也不回應,只是道:“你這么貼心、大方、懂事,將來能嫁給你的姑娘,一定是很有福氣的。”
其實她喜歡的,正是蕭景安這種類型,皮膚白、儒雅俊秀、會討人歡心……至于蕭景殊,沒一樣符合的。
剎那間,李襄荷瞅見蕭景殊過來了,唇畔的笑容緩緩褪去。
今日的蕭景殊,穿著一襲黑色裝束的便服,邁著大步朝此地而來,儀表堂堂,器宇軒昂。溫和的陽光籠罩在他身上,迷人的光暈襯著他高大挺拔的身軀,李襄荷真覺得,似是有一股致命的吸引力。
其實蕭景殊也不差啊!
只是一想起昨夜的事情,李襄荷的臉色頓時暗沉下來了。
蕭景殊在她面前停下,很快注意到了她的臉色,心緒有些沉郁,兩個人都沒有說話,有些尷尬地站了一會兒。
片刻后,蕭景殊伸出手,將李襄荷手中的木偶拿了過來,然后低語道:“你若喜歡玩木偶,朕可以給你多做幾個。”
李襄荷偏過頭去,不想看他。
何況,她不愛他,所以即便蕭景殊有了別人,她也不會介意。
只不過李襄荷還是有點擔心的,為母親擔心,于是握著李襄寧的手,語重心長道:“姐姐,你可千萬別把這事告訴母親,我不想讓母親知道?!?br/>
如果可以,她不想讓母親為她操一點的心。
李襄寧點了點頭,心頭沉甸甸的,又小聲道:“我明白?!?br/>
如若讓母親知道了,只恐母親又要思慮太多,能少一個包袱就少一個包袱吧!
*
天色一點一點暗了下來,李襄荷在宮外逗留的時間有點久了,蕭景殊擔憂她,派劉公公出宮來催她回去。
李襄荷也沒有多想,帶上姐姐李襄寧,隨劉公公回宮去了。
一路上,李襄荷與李襄寧坐在馬車里,神態(tài)平和。劉公公則站在外頭,恭恭敬敬道:“圣上本欲親自來接皇后娘娘回宮的……”
李襄荷打了個哈欠,沒把這話當回事,劉公公就喜歡撿好聽的話說,這個她是知道的。
親自來?她有再大的臉面,也不值得日理萬機的堂堂皇帝親自來接她回宮。
李襄寧想起了今天阿蘿郡主的事情,覺得很不滿,道:“劉公公是圣上身邊的大紅人,當然會為圣上說好話了。圣上想親自來接我妹妹回宮?終歸是沒來,不是嗎?”
李襄荷聽出了姐姐語氣中的不悅,猜想與今天見到阿蘿郡主的事情有關(guān),于是立馬扯了扯李襄寧的衣角,示意她不要跟劉公公亂說話。
李襄寧瞟了她一眼,眼中始終含著幾分怒意。
劉公公則是愣在那兒,愣了好一會兒后,方搖搖頭道:“不是……圣上他日理萬機……”
李襄寧不客氣道:“既是日理萬機,也就是永遠沒空來接我妹妹,既然如此,那劉公公又為何非要撿好聽的話說?”
劉公公被她弄得不知說什么才好,暗自心想,這皇后娘娘的姐姐似乎怒氣很大,如若他繼續(xù)說下去,只恐惹得她不高興。
他一個下人,何必自討沒趣呢?
于是,劉公公低下頭去,不說話了。
而李襄荷見狀,覺得有些憂心,扯了扯姐姐的衣角,示意她不要生氣,又看向劉公公,微笑道:“劉公公,姐姐今日心情不好,她的話,你不必放在心上。”
劉公公不敢說話,只是點了點頭,這個過程中也始終低垂著頭。
李襄荷想起了今日阿蘿郡主的事情,閑談道:“劉公公,聽聞圣上的表妹阿蘿郡主回京了?”
劉公公見李襄荷的語氣如此平和,方稍稍放下心來,點點頭道:“正是。阿蘿郡主今日回京了?!?br/>
李襄荷道:“聽說阿蘿郡主將來是要當皇后的,這事是真是假?”
劉公公聞言,臉色驟變,惶恐道:“皇后娘娘可不要亂說話,您是皇后娘娘,這一點不會改變?!?br/>
李襄荷心平氣和道:“劉公公,你是圣上身邊的大紅人,我相信很多事情你都比我清楚,我想聽一聽你所知道的。這阿蘿郡主真的會是未來的皇后嗎?也不知圣上都有什么打算?如果她當了皇后,那么我又該如何?”
劉公公緊張地低垂著頭,小聲道:“皇后娘娘,此事……”
李襄荷見他猶豫不決,口氣堅定地打斷道:“我要聽實話,不想聽阿諛奉承的謊話。你將你所知道的都告訴我,實話不好聽也沒關(guān)系。”
一旁的李襄寧見妹妹如此鎮(zhèn)定,越發(fā)感到心疼了,又心想如若那阿蘿郡主當了皇后,她敢欺負妹妹的話,她便是拼了命也要護妹妹周全。
劉公公暗想了好一會兒,小聲道:“此事……此事……是這樣的,趙王妃是個貪圖權(quán)勢的人,她想要讓自己的女兒做皇后,以便將來能夠攬上大權(quán)?!?br/>
李襄荷想了想,道:“那圣上是怎么想的?”
劉公公道:“圣上十分敬重趙王妃,但是……但是圣上英明神武,豈會容許趙王妃分他的權(quán)?所以阿蘿郡主肯定是當不上皇后的?!?br/>
李襄荷聽到這兒,方微微舒了口氣,又望向了一旁的李襄寧,小聲道:“姐姐,你都聽到了嗎?阿蘿郡主當皇后的事情,就是趙王妃一廂情愿而已,圣上可沒答應呢!”
李襄寧握著妹妹的小手,唇畔微微露出個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