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洪威回府,很快便找來了秋葵童櫻的生母,也就是秋裳。
“老爺,你相信我,我并沒有讓人去殺韻姑娘,韻姑娘身份地位非比尋常,這事我還是擰地清的?!鼻锷衙鎸η锖橥呢焼枺诿婵奁?,她辯解道。
這件事也確實不是她做的,她不過是指使女兒告訴秋揚,讓秋揚想辦法對付韻風紗,卻沒料到秋揚既然這么不顧及舊情,直接將人給殺了。
她抬眸看向自己女兒,秋葵童櫻會意,連忙站出來。
“爹,娘親這些天一直帶著院中沒出來,很是安分守己,而且太醫(yī)說韻姐姐……哦……不,韻夫人是中毒而死的,而且毒藥就在那么喝的那杯交杯酒中……”
“這不可能,若是在交杯酒中,我也喝了那酒,怎地就沒事……?”秋洪威道。
“這……”秋葵童櫻一時啞口無言。
“這是因為害死我女兒的人便是你……”這個時候,門外響起一陣喧天的大喝,來人高大威武,穿著一身盔甲,面色十分冷寂。
“是你害死了我女兒,你將毒藥混在交杯酒中,并且提前吃了解藥,然后新婚之夜同我女兒喝交杯酒,不過是為了做個樣子,證明你和韻兒同時喝酒,她死了,而你卻沒事,所以,就不會有人懷疑是你做了手腳……”總帥桐鐵冷冷道。
“不……我沒有,我那么愛韻兒,怎可能害她……”秋洪威辯解。
“混賬,死到臨頭,你還在辯解,我姐姐定是你害,若不是你向皇主求娶我姐姐,姐姐定會嫁得如意好郎君,而不是像你這種半截身子進了棺材的老男人,我姐姐才華橫溢,是你毀了她……我要殺了你……”緊隨桐鐵身后的桐梓十分氣憤道,拔了刀就要朝秋洪威砍來。
秋洪威的一群家丁見狀,也連忙拔刀以示對抗。
“梓兒,別沖動。”桐鐵攔住他。
“此事自有皇主定奪,這次你們秋府人,一個也逃不掉……”桐鐵大聲道。
“來人,將他們全部帶走?!?br/>
“是?!?br/>
……
另一邊,皇主戚燃聽著探子來報秋府的事情,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陵玖這次的計謀當真是一箭雙雕,不僅徹底讓秋府再無翻身之地,還多少牽制了總帥府。”幽蒙笑意盎然。
“陵玖之才冠天下,可惜,人太過聰明,反而會被聰明誤?!逼萑嫉?。
“如今左右司之職空缺,其權利已盡在您的掌握中,司尉嵐山府一家被滅族,您的權利一家獨大,以后,再不會受人牽制,恭喜賀喜?!庇拿傻?。
提到司尉一族被滅,戚燃半瞇起了雙眼。
“司尉嵐重,一族被滅,所有參與行動的殺手,同樣一個不留,那一夜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以司尉府的實力,不至于會被這般輕而易舉滅掉……”
“您是擔憂東都潛藏著不露面的高手?”
“那日擂臺比武之后,獲勝者便從未露面,此人算高手……近年……東都實在是不太平……”
“看來吾等還是一切小心為上?!?br/>
“用陵玖來牽制總司察府,總有一天,陵玖便會查出當年的真相,屆時,一定會出手對付總司察府?!逼萑嫉?。
“司察陵權一死,外面勾結之黨便會真正一轟而散,陵玖便再無可利用之處,吾定會派人殺了她……”幽蒙彎腰作揖。
戚燃淡淡點頭。
“可惜了?!彼p嘆一聲,其實他也惜才,或許也同情陵玖的遭遇,可他也十分清楚,陵玖是一個十分不好把控的人,如今尚且有勢力制衡她,若屆時她該對付的人都死光了,她也一定會成為自己的敵人……
……
小五將人很快將人安排進府,陵玖這些天加緊修煉武功,一邊讓人去查探關于陵府當年之事,但收效甚微。
小東西身上又長出了新毛發(fā),這次的毛如雪般純白,它身子又大了一圈,圓圓滾滾的,像一只小皮球。
秋府和總帥府如今已經鬧得水火不融,總帥利用權勢壓榨,各路支持秋洪威任職司尉的人臨陣倒戈,秋洪威失勢,被確定為殺害韻風紗之人,判處終身監(jiān)禁,秋揚離家出走,從此銷聲匿跡,秋府終究沒落,秋裳帶著一批心腹搬到一處還算不錯的宅子里,同秋葵童櫻一同生活,只是世間,再無東鎮(zhèn)五霸之一的秋洪威。
……
原主母親之死,被追殺之謎,一直困擾在陵玖的心中,她知道,若要真正查起當年的事情,實在是不可能,除非有人愿意親口告訴她。她思來想去,終于想到了一個可行的辦法。
這晚,月明星稀,陵玖帶著小東西,悄然潛入到了陵府后院,湘玉的住所。
屋外的風有些清冷,湘玉坐在床榻上,手中拿著繡花針,不知在繡著什么,模樣十分認真,嘴角微勾著笑意。
突然一陣冷風過,屋子里的燈被撲面,瞬間屋子一片漆黑。
“巧兒……巧兒……”湘玉呼喚兩聲,偏旁的丫鬟連忙進屋為她點燈。
“喵喵……”陵玖在屋外學了幾聲貓叫,然后讓小東西在屋外敲兩下門,隨后隱到暗處。
“外面是何人在敲門?”湘玉疑惑探頭問道。
“夫人,奴婢這就去瞧瞧……”丫鬟巧兒躬身道,然后開門查看,走出去幾步,卻見一片空曠,并無任何人影,忽然,陵玖如鬼魅一般近到她身側,將她直接打暈,然后拖到一處角落放著。
“嗚嗚……”陵玖這次又學叫嗚咽聲,伴隨著這呼嘯的風聲,屋內的燭火瞬間又熄滅。
“嗚嗚……”陵玖聲音更大。
湘玉扔下手中的活計站了起來。
“巧兒……巧兒……”湘玉喚著,可外面卻無人回答,空曠的四野只聽地她的回想,然后陡然又有聲音響起。
“嗚嗚……”陵玖壓低著聲音,如鬼泣一般,小東西頂陵玖掛在它身上的白布,如同鬼魅一般在湘玉面前一晃而過。
“啊啊啊……鬼呀……”湘玉大叫一聲,跌坐在地上。
“還我命來……還我命來……還我命來……”陵玖再次裝神弄鬼,聲音凄凄慘慘,令人聽得渾身發(fā)顫。
“你……你……你是誰?”湘玉支吾地問道。
湘玉腦海里突然冒出一個她猜想的人來,伴著這如鬼泣一般的聲音,她腦海中的那個人更加鮮明起來。
“還我命來……還我命來……還我命來……”陵玖再接再厲,然后一揮手,讓小東西釋放幻香。
淡淡幽香,腦海印象,陵玖背對著湘茵,站到了屋外。
屋外的秋風,吹了滿堂,湘玉瑟縮著,那風極冷,像是來自地獄的陰風,勾人魂魄。
“你……你……你是……誰……?”湘玉話不成句,已經退到了床邊,退無可退。
在幻香的作用下,湘玉看到眼前的人著一件粉色衣裳,霓裳般的羽衣,飄飛在空中,她高挑的身段像筆直的劍,似乎不會為任何東西屈服,那人有著自然天成的一種貴氣,是任何女子都不能比擬的。
她瞪大著眼睛看著她,越看越恐懼。
良久,陵玖終于轉身。
湘玉全身抖動地更加厲害,她眼中,粉衣女子蹁躚轉身,那張臉,嬌嬌如月,一雙烏黑的眸子里亮出星辰,又似地獄一般的深潭,她冷冷地看著湘玉,嘴角掛著一絲血跡。
“還我命來……還我命來……還我命來……”那女子嘴中又喚著,一步一步走到湘玉面前,踏出一腳一腳的血跡。
“你……你別……過來……不是我……不是我害的你?”湘玉全身顫抖著道。
“誰?誰害的我?”陵玖問道。
“是老爺……陵霜,你要怪就怪老爺……不是我……不是我……”湘玉大聲道。
陵玖愣在原地,她從未想到過,殺害原主母親的真正兇手,居然是陵權。
“為什么……為什么……?”陵玖聲音更加凄厲。
為什么?明明是摯愛之人,卻可以如此毫不留情殺掉。
她的父親……竟然殘忍至此……
“老爺為了絆倒右司陵煒,才設計害死了你,因為他知道你大哥深愛著你,你死后,陵煒便無心朝事……是他……你去找他……別……別……別找我……”湘玉道。
最間最毒的藥,是至親所下,當年,湘玉雖然親手投毒,但一切,都是陵權默許的。
為了坐上總司察之職,陵權設計,一擊擊垮陵煒的勢力,讓皇主再不忌憚右司之權,而擊垮陵煒的關鍵就是陵霜。
陵煒對陵霜表面上表現出的是兄妹之情,但陵權早已察覺,他對陵霜的感情是愛,一個男人對一個女人的愛……卻愛地失心喪魄,飛蛾撲火……
陵玖看著湘玉,嘴角勾起一抹苦笑,意識的深處,仿若壓抑著千眾思緒,她知道,原主陵玖知道了真相,太過悲憤。
陵玖慢慢走上前,伸手,掐出了湘玉的脖子,將她從地上提了起來,高高舉起。
湘玉奮力掙扎,就在她快要斷氣的時候,陵玖額頭一陣刺疼,腦海里想起一陣聲音:我要讓他們以世間最殘忍的方法死去……以最殘忍的方法死去……
是原主陵玖的聲音,陵玖陡然松了力,湘玉一屁股坐到地上,猛烈咳嗽著,目光有些呆愣。
陵玖轉身,帶著小東西離開。
如今,她已經知道了真相,接下來要做的,無非就是去對付那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