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2章 給她取暖
每個黑暗的角落,都住著一些齷齪的東西。
在這個寒雪紛飛的季節(jié)里。
似乎一切美好的東西都被掩蓋在了冰雪之下。
那座白色的小樓。
透過一樓某扇窗戶上厚重的窗簾,傳來了一聲低沉痛苦的尖叫。
辛迪森看見鮮血從自己的腰間噴了出來。
當時就眼前一黑,倒在了地上。
黑森手上捏著一塊肉。
仿佛嫌棄那塊肉的味道太重,厭惡的把它砸進了角落的垃圾桶里。
他在到處被噴著血的床單上搜尋著,終于抓住了一個還算干凈的邊角擦了一下手。
然后朝地上抽搐的男人,吐了口唾沫。
今天本來可以提前兩小時出發(fā),可夏圓圓非要解決掉這個家伙再走。
就在這時,從病床底下探出一顆小漂亮的小腦袋。
晶亮的眸子,在看見眼前的血腥場面時,不同尋常的冷靜。
“你把床單弄臟了,黑森?!毕挠悬c無奈的皺了皺眉。
開始不是說打個半身不遂就好了嗎?
看著地上衣衫不整的混蛋,下面血如泉涌的樣子。
好吧。
辛迪森再也不能用他那玩意作惡了。
“這有備用的。”
黑森從衣服里掏出兩張干凈的床單。
丟給她一張。
語氣快而沉,一點也不像在和一個五歲的小孩說話。
他藍色的病號服下,是白色的護工制服。
雖然有點緊,但也勉強穿得下。
而這衣服的主人,正躺在他的床上,替他休息呢。
估計明天上午以前,都不會有人去打攪他。
“我們還有十分鐘時間。”
看了一眼從辛迪森身上搜出來的手機。
十分鐘以后,員工午休的時間就結束了。
還有幾十美元,以及一些其他物品。
夏圓圓撿走了所有有用的東西,和儲存的食物一起,簡單分成兩份。
然后她遞給黑森,一撮用頭發(fā)纏起來的白色絨毛。
“這個還給你,我已經有了?!?br/>
寒風的絨毛。
是用來在夜晚和那只阿拉斯加狼聯(lián)絡的方法。
——
倆人被關在一起的六個月里。
黑森給她講了很多有趣的事。
在醫(yī)院里的每個病人,并不是像外界認為的那樣。
過著吃了就睡,睡了就吃的牲口一樣的生活。
有時候,他們連牲口都不如。
院長認為,能干活的人,都必須利用起來。
對外則宣稱,勞動有助于建立病人的社會性,利于病情的康復。
他們每天都會被分配到洗衣房、后勤組、以及其它一些打雜的部門。
干一些簡單的活。
當然,除了像夏圓圓這樣,“萬里挑一”的小孩子。
像黑森這樣人高馬大的男人,都會被分配去干些重體力活。
每年冬天。
醫(yī)院后面的小溪都會結冰。
院長就會安排人開挖河道。
這是一件非常辛苦的工作。
普通員工是絕對不會干的。
所以,病人與社會建立聯(lián)系機會就來了。
他們兩三個一組,被一個護工看管著。
拿著工具,去小溪的上游破冰。
在某個和往常一樣的寒冷冬日里。
黑森和另一個病人肥佬,由護工托尼看守著,去他們負責的地段干活。
肥佬是個智障,身體不太靈活,但是力氣很大。
可是接近目的地的時候,肥佬出了問題。
早上不知道他吃了些什么,不停的拉肚子。
托尼只有讓黑森一個人先去河邊開工,他留下來,看著肥佬拉屎。
他把黑森的腳鏈拴在一棵樹上。
給了工具,讓他自己先挖。
那時候的黑森只是一個住在b級病房的普通病人。
除了吃藥以外,沒有其它特殊待遇。
誰也不會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
昔日的黑道首領也是如此,知道在這種地方,沒有人會和你講道理。
所以,聽話,只最重要的生存條件。
那天的霧很大,距離遠了誰也看不清誰。
只能看見一團模糊的影子,在迷霧中晃動。
就在這時,黑森發(fā)現(xiàn),一直“狗”被困在結冰的水中。
不停掙扎。
他走進一看。
那只狗渾身濕透,三分之二被凍在了水里。
只露出頭和一條爪子在外面。
狗看見黑森的時候,忽然不動了。
那雙閃著藍色光澤的眼睛里,仿佛有一個深沉的靈魂在思考。
看著這個蓬頭垢面的男人靠近。
狗的雙眼里泛起一股殺氣,鼻尖發(fā)出一陣警覺的低吟。
只見高大的男子掄起手中的鐵鏟,狠狠的落了下來。
狗齜牙咧嘴的吼叫了一聲,身體奮力向上躥著。
仿佛想用盡所有的力氣,掙扎出冰凍的束縛,以免這個人類用鐵鏟把自己打死。
可下一秒,鋒利的鐵鏟卻砸進了它身旁的冰層里。
一下、兩下、三下……
堅硬的冰層像蛛網(wǎng)一樣,裂開一道道縫隙。
隨著嘩啦一聲脆響。
周圍的冰破開了一大個口子。
狗爪子用力刨著冰面,幾番努力下,終于從里面爬了出來。
剛從冰凍的溪水里爬出來的小家伙,渾身都被凍僵了。
跑不了多遠。
它趴在溪邊。
回頭看著那個剛剛救了它的人類。
眼神里已經沒有了殺氣。
黑森用身上擦汗的毛巾,包住它,給它取暖。
這只狗也表現(xiàn)得很溫順,把頭趴在他的大腿上休息。
“嘿,你叫什么名字?”
黑森雙手不停的給它擦著濕漉漉的毛。
發(fā)現(xiàn)這只狗通體雪白,沒有一絲雜毛。
“如果你沒有名字的話,我給你起一個名字,就叫‘寒風’吧,如果你像寒夜里的風一樣,來無影去無蹤,就不會再被凍在水溝里了?!?br/>
狗嗚咽了一聲,像是答應了。
一人一狗。
在冰天雪地,一片蒼涼的山林間,坐了一會兒。
遠處傳來了腳步聲。
寒風很激靈,一下抬起頭。
眼睛盯著迷霧的深處,耳尖高高的豎著。
“你不能呆在這里了,會被我的同伴發(fā)現(xiàn)的。”
他把狗抱到稍遠的樹下,用一些枯枝掩蓋了起來。
托尼和肥佬過來了。
肥佬褲子上黃了一大塊,聞上去一股惡臭。
那天倆人像平常一樣干到中午。
托尼給了黑森一塊像冰坨子一樣的干酪。
肥佬什么都沒有。
因為怕他又拉肚子,護工干脆不給他吃的。
肥佬不敢和護工頂撞,只能眼巴巴的看著黑森手里那塊干酪,口水起碼流了一尺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