蠶食還在進行…
不同大小的裂縫出現(xiàn)在海面、地上、空中、水里、云里、土石里,甚至空氣里……
湛藍天幕被分成不均勻的兩部分,星球各處被大大小小不住擴張的孔洞占據(jù),不過才過了幾分鐘。
孔洞之后,幽深的宇宙露出深不見底的表層,那是,怎樣的一副模樣啊……
秦縱突然感到呼吸一窒,雙眼直冒金星,迷迷糊糊地便失去了知覺。
…………………………
“咔咔…”“咔咔…”
恍惚中,仿佛聽到什么在響,但大腦一片昏沉,身體沉重得連手指都抬不起,渾渾噩噩地又昏睡過去。
又不知道過了多久,秦縱清醒過來,睜眼就看到黑沉沉的天花板,映著星空淡淡的虛影在緩慢旋轉(zhuǎn)。
“又做夢了…”
一邊拍著腦袋,一邊坐起身來,腦海中閃過斷斷續(xù)續(xù)的記憶,機械兵團…飛行…大爆炸…半機械生命…時間扭轉(zhuǎn)…
哈!居然還有扭轉(zhuǎn)時間!
揉著松軟無比的四肢,秦縱有一搭沒一搭地整理著這個奇異的夢,直覺告訴他,里面有他遺忘了的東西,他不確定是什么。
但每次做完類似的夢,身體都會變得筋疲力盡,像連續(xù)做了一晚上的高強度運動一樣。
其中必定有蹊蹺,是他做身體檢查也檢查不出來的。
隱隱中,秦縱好像知道答案在哪。
房頂?shù)男强障?,光線填充了進來,房間自動切換到日間模式,墻邊豎起一面鏡子,他站起身來,開始穿衣洗漱。
從一出門,秦縱就覺得自己忽略了什么,但就是想不出究竟來,越急,心底的燥抑就越發(fā)難以克制——那是從來都沒有過的焦急。
到底是什么呢?
秦縱心里想著,無意識地向外走去,才得幾步,突然一頓身,視線轉(zhuǎn)向一處,整個人就此凝固。
他找到了自身變化的端由…
…………………………
巨大的陰影覆蓋了九成的天空,只從遮罩之外露出一絲光亮,勾劃出黑暗幽深的輪廓,如惡魔堡壘般半懸在空中。
從下往上看,黑暗幽深無際,除了能看到象征能機的光芒偶爾閃爍外,再別無所得。
突然,黑暗中星光一閃,城市中點亮了第一盞燈,迅速便蔓延滲透了出去,將地面的黑夜驅(qū)除。
黑天白地,涇渭分明。
頭上的陰影還在緩緩移動,眼前的景物卻在緩緩縮小,周邊原本不能容納的元素也從四面八方擁擠進來……
是視野在遠離,在飛退。
事物不斷縮小、消失,直到再看不到任何一個個體,只能分辨出黑天白地為止。
遠去的影像終于為之一頓,再次拉近的同時,視點逐漸升高,開始向左弧形偏移。
黑天白地再次拉近……不再是簡單地靠近,是觀察、試探。小心翼翼地攀升到制空點,從上而下地接近靠攏。
慢慢的,浮現(xiàn)旅仿似建筑的輪廓……是城市!
觀察仍在繼續(xù),距下方的城市越來越近,黑影中所隱藏的事物也漸越清晰。
不再是單純的輪廓,它有厚度,并且不可小覷。側(cè)面看去,一個個或尖或鈍、或高或矮的突起層層疊疊,遍布在這陰影之上。
這讓原本就離奇的事態(tài)更添了積分神秘色彩。
再近些…再高些,視點突破黑暗,越過了重重阻礙,由上而下,終于一睹這浮空巨物的真容。
那是無比壯闊的一座城堡,范圍之大、格局之復(fù)雜、還有只在舊時代文獻存留的建筑特征,都凸顯出一種不真實的感覺。
石磚、尖塔、延梯、教堂…整座城堡古韻昔存、大氣磅礴,像是一幅鴻篇巨著,但若用現(xiàn)今眼光看的話,就是對資源的莫大浪費。
高高的城墻外,是各式各樣的戰(zhàn)術(shù)武裝,包住整座浮島外圍,它們都打上了一層不起眼的偽裝,使之不在城堡下顯得突出。
這是尊異域浮屠!
這是座天空之城!
圣城!這……就是圣城!
…………………………
秦縱不知道他是如何知道的,但如同很多時候一樣,知道就是知道,他不會去刻意追究自己是怎樣獲悉。
他只是知道:第一眼看到圣城影像的時候,彌漫在他心中那股燥抑,莫名地消失了。
無解的現(xiàn)象,就會有無解的緣由。
他要去圣城一趟。
有時候,事物的發(fā)展,往往就是這么不可預(yù)料……
房中還播放著圣城降臨的影像,里面的人坐在沙發(fā)上,雙手撐著桌子,津津有味地看著,絲毫沒有注意到門外有個人站著。
秦縱突然覺得這個側(cè)影有點熟悉。
是在哪里見過呢?他搜羅著記憶,一一與眼前的形象進行對比。
片刻后,一個清麗苗條的輪廓定格在眼前,與房中的側(cè)影慢慢重合一起,許多畫面也隨之浮上心頭…
是她!在角斗場先他一個場次,并輕松取勝那個的女人。
想起她將對手一輪亂摔的模樣,秦縱暗暗乍舌。
但又想到她獲勝后,忐忑緊張地檢查對手,在確定沒事后才放下心來的樣子,不禁覺得這側(cè)影柔和了許多。
回過神來,秦縱舉步就走,卻突然發(fā)現(xiàn)自己走不了了。
趁著在他回憶的間隙,房中人不知道什么時候來到身前,一雙好看的眼睛緊緊盯著他。
雙方對望了一會,秦縱剛想說話,卻被對方搶先一步。
“我叫艾學(xué)兮?!彼f著,伸出手來。
愛…?
愛…學(xué)……習(xí)…?
秦縱愣了片刻,才意識到自己的失態(tài),忙伸出右手。
“秦縱?!?br/>
雙手一握,馬上傳來吃痛的力道,抬眼只看見一張微惱的臉,秦縱禁不住尷尬地笑了笑。
這女人怕不是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了。
【聯(lián)盟語中的“愛學(xué)習(xí)”跟“艾學(xué)兮”發(fā)音類似。通常外腦無法發(fā)出電子名片的情況下,就會產(chǎn)生像剛才的誤會?!?br/>
“秦縱,艾小姐?!?br/>
兩人各自分開,轉(zhuǎn)身面向來人。
“正好,看來你們已經(jīng)認識了?!鳖櫟禄瘟嘶问终?,拄在地上。
“那我們就直接動身吧。”
“哈!終于要開始了嗎!”
秦縱自然是不知道“要開始”指的是什么,但后續(xù)肯定會有交代的,他好奇的是艾學(xué)兮怎么跟顧德搭上關(guān)系的。
對方明顯不是黑市人,也不像新星人,也許……她來自圣城。
“在想什么呢。”
肩上重重地被拍了一下,險些脫臼,但艾學(xué)兮好像沒有意識到這點,仍滿臉欣喜地說道:“今后我們要好好合作,把圣城……噢…這個不能說?!?br/>
話到一半,突然像意識到什么,閃電般捂住嘴,快步跟上顧德。
把圣城…?把圣城怎么樣?
帶著滿腔疑問,秦縱邁步跟上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