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fā)完高燒的人,身上的確沒什么力氣,慕瓷從善如流地點了點頭,又縮回被子里了。
原本是想好好睡覺的,但是不知道為什么就是睡不著。
她從被子的縫隙中看到他還在,忍不住開口:
“那天我離開之后,你沒有想過找我嗎?”
聽著她悶悶的聲音,傅斯年原本正在回復(fù)消息,他的手頓了一下,才道:
“我找過,但是慕雪說看到你已經(jīng)和朋友一起回去了?!?br/>
聽到這句話,原本不那么美妙的心情頓時明朗起來。
她的嘴角不自覺地上揚,“那這是不是說明,你是有那么一點點在意我的?”
傅斯年一時間不知道如何回答她。
最后他什么都沒說,起身離開了。
他驅(qū)車回到公司,姜秘書原本正在和旁邊的秘書一起說話,一見到他就迎了上來,低聲匯報著事情:
“傅總,按照你的要求已經(jīng)找好一套房子,通風(fēng)很不錯,地理位置也很優(yōu)越,如果你滿意的話,我就定下來了。”
“不用了?!?br/>
打斷了姜秘書的話,傅斯年說起了另外的事情:“對了,你幫我約見慕滄凜,我有事情要跟他談?!?br/>
姜秘書被他的話驚了驚,一時間不知道作何反應(yīng),最后還是在他不大耐煩的眼神催促下,才抱緊自己的ipad,“我知道了,傅總?!?br/>
等傅斯年進辦公室之后,秘書科其他的秘書都圍了上來,羨慕地開口:“姜秘書可真有本事,這些天特助請假之后,一直都是姜秘書你跟在總裁身邊。”
“就是就是,總裁從前可不會讓身邊有女秘書的,我們都不過是打打雜。”
……
聽著她們的奉承、打探,姜秘書只是一概用單純的笑容應(yīng)付過去,然后坐到了自己的隔間。
傅總剛才的話,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原本那套房子應(yīng)該是為慕瓷準(zhǔn)備的,現(xiàn)在突然不需要了,還有突然要和慕滄凜見面……姜秘書的眼里涌現(xiàn)出絲絲探究,最后還是恢復(fù)如常。
慕滄凜原本也想在兩家的婚事正式定下來之前好好見一見傅斯年,但是一則工作太忙,二來,他聽聞傅斯年性子高傲,加之他日程繁忙,不見得能抽出時間來見自己。
如今傅斯年主動約他,他欣喜之余,竟是生出了些旁的感受。
縱然自己縱橫商場,多多少少也算得上一個合格的生意人了,但是聽說過、見識過傅斯年的那些手段之后,也不得不說一句“后生可畏”。
經(jīng)由秘書的指引,慕滄凜第一次踏入了傅氏集團的頂層。
“傅總,慕先生來了?!?br/>
得到傅斯年的允許之后,姜秘書這才推開門,示意慕滄凜可以進去了。
慕滄凜一進去,見到的就是自辦公桌后抬起頭的年輕男人。
他的眼神冷漠而銳利地朝著自己投射而來,一時間竟是讓慕滄凜有些招架不住。
看清楚來人之后,傅斯年的眼神才恢復(fù)正常,他放下手頭的工作起身:“請慕先生過來,是覺得有些事情務(wù)必讓你知道?!?br/>
他的語氣儼然是公事公辦,慕滄凜來時的歡喜漸漸消褪,他不解地看向這位鋒芒畢露的年輕人:
“有關(guān)小瓷?”
“事關(guān)你的兩個女兒?!?br/>
做慕滄凜面前坐下,傅斯年看著這個中年男人,“或許你還不知道,慕瓷現(xiàn)在在醫(yī)院?!?br/>
“什么?小瓷怎么會在醫(yī)院?她是不是出事了?”
聽到這個消息,慕滄凜很是激動,傅斯年仔細(xì)觀察著他的神色,這份關(guān)心不似作偽,他對于慕滄凜的懷疑這才漸漸打消,徑直問道:“您太太對慕瓷做的那些事,你真的知道嗎?”
傅斯年說了一些事。
慕滄凜聽的臉色發(fā)白。
這些事,他有的是知道的,但是也想著林馨漣這人不至于喪盡天良,真的把事情做絕,所以,他也不好伸手太過,免得她變本加厲。
有些事,他根本就不知情!
在慕滄凜震驚的神色中,傅斯年不緊不慢地道:“至于這次慕瓷住院,也是因為慕雪將慕瓷反鎖在酒店的天臺上,讓她吹了一夜的冷風(fēng),致使高燒不退。險些鬧出人命?!?br/>
原本以為傅斯年請自己過來是為了商量兩家的婚事,沒想到卻是因為家丑!
只覺得一張老臉都要掛不住了,慕滄凜正欲起身回去好生教訓(xùn)一頓妻女,卻被傅斯年叫住了:“慕瓷能被慕雪如此捉弄,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還請慕先生好好關(guān)心慕瓷,我很想知道,她前二十年的人生究竟是怎么過來的。”
他的話宛如一記重重的巴掌,打在慕滄凜的臉上。
“這件事我會給小瓷一個交待?!?br/>
正欲離開,慕滄凜卻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鄭重其事地對傅斯年道:“雖然外面一直傳言說慕瓷是我的私生女,但是她……不管如何,我都希望你能夠好好對她,她是個心思單純的好孩子。”
心思單純的好孩子?聽到這句話,傅斯年有些想笑。
他沒有回應(yīng),慕滄凜只當(dāng)他是答應(yīng)了,急匆匆就離開了。
等到人都沒了,傅斯年才想起來,自己還有生意上的事情沒有跟他說……
“爸,你怎么來了?”
正品嘗著宋媽的手藝的慕瓷見到出現(xiàn)在門口的身影,頗有些驚訝。
“要不是傅斯年告訴我,我都還不知道你居然住院了!”
看著臉上依舊蒼白虛弱的女兒,慕滄凜滿是自責(zé),他在床邊坐了下來,“你媽對你做的那些事,怎么不早些告訴我?你給了她多少錢?”
慕瓷心中一驚,“媽媽說家里的生意出了很大的問題,需要現(xiàn)金流周轉(zhuǎn)?!?br/>
后面的,她就沒說什么了。
“她胡說八道!”沒想到林馨漣居然喪心病狂到這種地步,這種事都能拿出來騙人。
慕滄凜臉色沉沉,正向著回去之后該怎么收拾她,卻對上了女兒正擔(dān)憂地望著自己的眼神。
“爸爸千萬不要為了我的事情跟媽媽吵架?!?br/>
慕瓷勸他,嘴里卻半點情面也沒留,“不過一套公寓,一點錢,還帶我出去應(yīng)酬幾個說是對您很重要的客戶,而已?!?br/>
慕滄凜倒吸一口涼氣。
他什么生意,要家里的女人出頭去談?
不必想,也知道見的是什么人。
慕滄凜再也做不做,低聲安撫慕瓷幾句之后就先離開了。
回到家中,慕滄凜望著心情正好、正對著鏡子涂涂抹抹的女人,心中的憤怒再也抑制不住,抬手掀了她的化妝臺。
林馨漣嚇了一跳,看清慕滄凜臉上的怒容之后,頓時火氣也上來了,“你有病吧?”
“你說,你都讓慕瓷去干什么了?上次陳家的那個單子,是不是你帶慕瓷換的?”慕滄凜咬牙問。
林馨漣眼神縮了一下,但是很快又想起來更糟心的事兒。
是她沒錯,但是事兒不是陸佑城成的么?!慕瓷在陸佑城面前顯了臉,勾著他巴巴的來找她!
“是我又怎么了?!”她梗著脖子。
慕滄凜看向林馨漣的眼中滿是失望:“這孩子口口聲聲叫你媽媽叫了二十年,難道你就沒有一絲一毫的動容?”
他眼中的失望刺痛了林馨漣,她更覺得自己委屈,索性站起身來平視著眼前的男人:“我動容?我為什么要為了一個私生女感動?本來這家里的一切都是屬于我和雪雪的,可是你眼里只有那個人的女兒!我和雪雪在你眼里算什么?”
她的聲聲質(zhì)問,讓慕滄凜心中一陣難受,但是卻又無力反駁,最后只能重復(fù)了一遍:“不要動她,否則,別怪我翻臉不認(rèn)人!”
什么意思,為了慕瓷那個小賤人,他就想不要她們了是嗎?
她忍不住尖叫起來,“慕滄凜,你有沒有良心??!你把我跟雪雪當(dāng)什么?為了個孽種,你連家都不要了!”
樓上的動靜被剛回到家中的慕雪聽個正著,她這些天在外面和狐朋狗友廝混了一陣,這才勉強消除心中的郁氣。
沒想到一回家,父母又在爭吵。
她上樓勸架,見林馨漣被氣得哭,忍不住也跟著哭,“爸,你是不是又在為慕瓷的事情跟媽媽吵架?我難道不是你的女兒嗎?為什么你從小到大都偏心慕瓷?!”
“如果你不是我女兒,在你做出那種丑事的時候就應(yīng)該把你趕出家門了!”慕雪的話讓慕滄凜又是痛心又是憤怒,“我還問你,你為什么要把你姐姐反鎖在天臺上?你姐姐現(xiàn)在還在醫(yī)院里躺著!”
沒想到這件事父親居然也知道了,慕雪一時間心虛,下意識摟住了母親。
“好啊,難怪你今天發(fā)瘋!原來是因為你的寶貝小瓷住院了!”
慕瓷踏進家門,就聽見樓上的爭吵聲。
陪在她身邊的是宋媽,聽見慕家的動靜,皺眉道:“慕小姐,要不還是回醫(yī)院吧?你就是再擔(dān)心父親,也該注意自己的身體?!?br/>
慕滄凜離開沒多久,慕瓷就在床上躺不住了,非要回來看看,宋媽不放心她的身體,也一并跟了過來。
她看著樓上,聲音很輕的說了一句,“不用了。”
說完,就低下了頭。
宋媽也就看不見她眼底的冷漠和堅決。
林馨漣和慕雪,不僅僅會毀了她,也會毀了慕滄凜。
她永遠也不會忘記慕滄凜是怎么死的。
文明社會不能殺人,她原本的打算,就是想讓他們離婚。
她給了慕滄凜一把火,怕他沒到家就熄滅了,這不,趕著送火折子來了。
慕瓷帶著宋媽到了樓上房門口,開口的前一秒,聲音帶了顫音,“爸、媽,你們都別吵了?!?br/>
她的出現(xiàn)讓房間里的三人皆是一驚,被林馨漣在臉上撓出了一道血印子的慕滄凜自覺形象狼狽,把頭轉(zhuǎn)向了一邊:
“小瓷,你怎么回來了?病沒好就應(yīng)該好好躺著休息?!?br/>
“喲,惹事精還知道回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