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子,你慢點吃!”治安員小王看著狼吞虎咽的郭一一,心里不由發(fā)憷。吃個火鍋,九盤牛肉,還有雜七雜八的一桌子菜,全進這家伙嘴里了,小王壓根就沒嘗上一口。
這家伙是豬嗎?啊,不對,他本來就屬豬。
這個月的獎金不知道夠不夠付飯錢的,小王警官都快抑郁了。
“嗯,嗯!香!”郭一一連頭都不抬,就差把腦袋伸進火鍋里去了。
媽媽啊,終于能吃飯了!這一頓不吃個肚子滾圓,我是不會回去的。
一個星期沒吃飯,這一得了飯,郭一一的肚子火力全開,小牛肉卷進了肚子就消化的沒影兒了。
土豆片、生菜葉、蘿卜塊,這玩意兒也好意思叫菜?進到郭一一的肚子里,完全沒有起到一丁點兒食物的作用。
第十盤牛肉,第十一盤……
終于在吃完了第十五盤牛肉的時候,郭一一停下了他那張無底洞般的大嘴。
小王警官的雙手幾乎要把臉皮給捋下來。
“呃,那啥?你不吃點兒?”郭一一終于感到不好意思了,訕訕的笑了一下。
你都吃的精光了,我還吃個毛線???小王警官快要爆發(fā)了。
“你真不吃?。磕巧??這湯扔了也怪浪費的。要不我就給解決了?!惫灰挥樞χ鸦疱伓似饋?,一口氣喝光了火鍋里的湯汁。
“行,你厲害,小弟甘拜下風?!毙⊥豕肮笆?,轉身就走。
“哎,哎,你等,你等等我啊?”郭一一抹了把嘴,趕緊追了出去。開玩笑,這么一頓飯,少說也得千八百的,要是小王跑了,郭一一不得哭死???
……
小王嘴里叼著一根煙,煙頭一閃一閃亮的嚇人。郭一一卻背著個手,一臉無辜。
剛才那頓火鍋,一共花了一千一百五十六塊,老板看著臉黑如鍋底的小王,于是很大方的免了五十六塊的零頭。
我的獎金?。⌒⊥醣瘧嵉南胫?,不知道秦總長給報銷不?
“郭子,那天你去的時候,見到那個人了沒?”小王狠吸了一口煙,使勁咳嗽了兩聲。
煙這東西真不是什么好東西,費錢還嗆人。
“見到誰?”郭一一在裝馬虎。
“還能有誰,金劍俠唄!”小王惡狠狠的瞪著郭一一。
“沒有??!我到那兒以后,就看見我兒子了,誰還顧得上看別人?”郭一一說的絕對是大實話。
牛魔王當然不是金劍俠,郭一一也沒有了能力,同樣不再是金劍俠了。再說了,自己也看不見自己??!
“唉!沒有就算了?!毙⊥跻馀d闌珊的把煙頭扔到地上。
發(fā)愁?。∏乜傞L下話了,十天之內必須查實金劍俠本人的身份,要不本月的績效全部玩完。
就你丫長個嘴,跟一堆八婆瞎叨叨啥呢?小王都想呼自己一嘴巴。
“咋了?金劍俠犯事兒了?”郭一一小心翼翼的問。
“沒啥,就是好奇……好奇罷了。”小王擺擺手。
“喂!那邊兒的倆人兒,站?。y扔煙頭,罰款十塊?!币粋€紅袖箍的老太太一溜小跑過來。
?。≡懔?!小王飛快的撿起煙頭,扭身就跑。
郭一一大驚,這小子還是治安員呢,咋說跑就跑?還有沒有點兒素質了?
老太太一把抓住郭一一:“他跑了,你跑不了?!?br/>
“我跑什么呀?我又沒抽煙。”郭一一奇怪的看著老太太。
“你們倆是一伙兒的,他跑了,你替他交罰款?!?br/>
“誰跟他一伙兒的,那小子欠我六十萬,今兒好不容易逮著他了,被你給嚇跑了。你說怎么賠我吧?”郭一一突然跳著腳大叫。
“少胡說八道,他欠你錢,證據拿出來?!崩咸晷α艘宦?,還想哄老太太我,我老太太吃的鹽比你這小年青吃的米都多。
“要證據是吧?松手,我給你掏。”郭一一指指老太太的手。
“掏吧!我還就不信了,你能有什么證據?”老太太很大度的松開手,表示你這種把戲我看多了。
老太太這一松手,郭一一立刻就撒丫子了。
就他那遠超常人的體質,表面上看著不胖不瘦,可跑在路上卻跟頭熊差不了多少,把路面震的咚咚作響,而且還挺快,老太太攆都攆不上。
“喂,你這人怎么……”老太太氣急敗壞的大叫。人與人之間的那點兒信任呢?
……
這一跑起來,郭一一似乎察覺到身體似乎不太對了。
咋越跑越沉了呢?我這體質按說跑個四五公里應該跟玩似的。
現(xiàn)在這才跑了多遠了?頂多三公里多一點兒?
而且身體的各個關節(jié)之間越來越澀,仿佛是一臺十多年沒動過的老機器。而關節(jié)之間仿佛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東西在不斷涌現(xiàn),粘黏著他的每一處關節(jié)。
累倒不至于,就是身體每做一個動作,就會發(fā)出巨大的“嘎吱嘎吱”聲。
兩旁的路人紛紛側目,卻找不到聲音的來源。
這是誰呀?啃個甘蔗能啃的這么帶勁兒,啃的我都饞了。
不說了,一會兒去超市買兩根。
“嘎吱嘎吱”
聲音不斷,郭一一全身的肌肉繃得緊緊的,骨頭被強大力量擠壓的幾乎斷裂,全身似乎都要僵直成一根陳年的老木頭。粘黏的東西越來越多,幾乎要把他的關節(jié)給堵塞住了。
不行了,必須停下來。郭一一心里警告著自己。實在是太疼了,從整個骨頭縫里都能感覺到的疼,再不停下來,郭一一會疼死的。
可他心里另一個聲音卻在叫嚷著,一停下那老太太就會追上來。
你想交罰款嗎?
不,絕不!
郭一一摸了摸兜里的十二塊錢,再想想手機支付里那些一分一分攢下來的零用錢,他的身體里突然又爆發(fā)出強大的洪荒之力,強行將身體帶動起來。
“嘎吱……嘎吱”又跑了幾百米之后,郭一一的關節(jié)越來越澀,那股粘黏感不復存在,而是變成兩張磨砂紙在相互摩擦。他已經在想像關節(jié)摩擦之后飄起紛紛揚揚的骨粉。
怎么回事兒?難道我已經提前步入老齡階段了嗎?
“咔嗒”郭一一終于停下來了,像是一個齒輪被咬死的發(fā)動機。
此時的郭一一連扭動一下脖子都不行,只剩下兩只眼球在骨碌碌的轉動著。
“媽媽,這個叔叔怎么一動不動???”路過的小孩兒奇怪的問媽媽。
“哦,這是個人嗎?好像是個雕塑吧?”媽媽看了一眼保持著奔跑姿勢的郭一一,好奇的摸了一把。
“哎喲喂,不是雕塑,是真人。行為藝術吧?真敬業(yè)??!”媽媽贊嘆著。在郭一一的面前放了一塊錢。
喂!我不是乞丐,我只是身體僵直了。
郭一一的眼睛拼命轉動著,他連眼皮都動不了啦。
附近的人群看見了,也紛紛慷慨解囊。沒一會兒地上就放了一小堆不同面值的錢幣。
可郭一一還是沒動。
還有好事兒的在打賭,這個搞街頭行為藝術的家伙能堅持多久不動。
我真不是搞這個的,我只是……
“小伙子,你咋不跑了?我老太太也不是蓋的?!奔t袖箍的老太太氣喘吁吁的追過來。天天晚上跳廣場舞還是有作用的,這三四公里都追過來了,眼瞅著就快追上郭一一了。
“快,快跑啊!再不跑,我的十塊錢就沒了!”郭一一心里在大叫,僵硬的關節(jié)在顫抖。那一瞬間,仿佛枯樹枝發(fā)出了“吱呀”一聲響。
郭一一的關節(jié)終于有了一絲松動,他的身體艱難的動了起來。磨砂紙又開始研磨,研磨下來的卻不是粉末,而是一股前所未有的氣感。
這是真氣嗎?郭一一狂喜,我這是再次擁有真氣了?
雖然這股氣的感覺跟之前的真氣完全不同,但真氣就是真氣,即便感覺不同,只要能用就成。
可是沒等他高興起來,那股氣感卻迅速消散在他的關節(jié)周圍。
丹田里依舊是空蕩蕩的,什么都沒有。
這是他喵的怎么回事兒?郭一一快抓狂了。
……
小王偷偷看著后面,看到老太太和郭一一都沒有追過來,掏出手機拔出一個號碼。
“報告,五號目標并未表明自己與金劍俠有關,并且未發(fā)現(xiàn)異常。另外,今天五號目標的食量非常大,據他自己說是之前吃壞了肚子,醫(yī)生讓他禁食一個星期……”
“嗯!你繼續(xù)跟進,五號的話我會去調查。再有什么特殊情況立刻匯報?!?br/>
“是!另外,領導,今兒這飯錢能不能……”小王諂笑著說。
“可以。”電話里頓了頓,又說:“可是針對你們這次上班時間不務正業(yè),聊天并且泄露機密的事件,經過領導組的研究……”
“別別,領導,今天的飯錢哪能讓單位報銷。這只是我跟朋友之間的私人聚會而已?!毙⊥醪林^上的冷汗,“再說,為百姓服務是我們治安員的天職,是我們不容推卸的責任。為群眾辦事,我光榮,我驕傲!所以還請千萬不要報銷飯錢。”
“嗯,小伙子覺悟不錯,加油!”
“是是?!?br/>
手機那邊的電話掛斷,小王苦著個臉,心里拔涼拔涼的。
嘴欠是病啊!得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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