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場沒有任何人看清這一幕是如何發(fā)生的,似乎只是伴隨著一縷輕風(fēng),這道素白色的身影便出現(xiàn)在了江南二人與劍不凡之間。
江南只聽說過空手入白刃,這雙指鎖劍的功夫的確是聞所未聞。尤其是施展出這一招的還是一位風(fēng)姿綽約的女子,真讓他有些愣住了。他下意識地查看了一下眼前人的信息。
洛云:
等級:???
...
一邊,劍不凡的稱謂已驗證了他得到的信息?!奥鍘熓澹趺磥砹?。”劍不凡暗中發(fā)力抽了抽長劍,沒能成功,臉色不由地有些難看。因此他的手中依然握著長劍,開口道。
這頭,江南已在心中迅速地將這位氣質(zhì)清冷似謫仙的“洛師叔”,與上回在劍不凡身邊所見的名字中同樣含著一個“云”字的云素姑娘進行了對比,卻著實難分高下。只因這二位完全屬于不同的類型。
“云素姑娘清清淡淡的,像是荷塘中的一朵蓮花,嬌艷而惹人憐愛,也不知此番為何沒見到她。這位洛云仙子卻如一塊萬載寒冰,分明看似不近人情,卻處處透露出誘人的風(fēng)韻,讓人難以割舍,嘖嘖嘖,這設(shè)計的,實在是...”
他突然很想打自己一個巴掌。一個正經(jīng)的出家人,在這種生死關(guān)頭竟然想到這方面去,實在于情于理都不該得很。
旁人只見他有些出神,卻也不能料到這一方面去。
洛云的神情一直十分漠然,劍不凡問出這么一句話后,她才出言應(yīng)答,聲音同樣冷冽似冬日清泉。“怎么,你在殺本座的徒弟,本座卻不能來了?”
本座...聽著這位擁有不老容顏的女子說出如此霸道的自稱,江南感到渾身都不太舒服了。
而且絕軒竟然有這么一位師父,不僅天姿國色,而且從其瞬間現(xiàn)身,輕描淡寫地制住一劫修士的絕技來看,修為必然已臻化境。聯(lián)想到自己的師父,活脫脫一個鄉(xiāng)間老農(nóng)找了件破僧袍穿在身上,江南甚至已起了做掉絕軒,取而代之的念頭了。
劍不凡自然不能承認(rèn)自己的所作所為了,因此趕忙陪笑道:“師叔,您理解錯了,我與絕軒師弟之間只是一場公正的比斗而已,況且還是師弟先開的口,我怎么好意思拒絕。至于這個和尚,”他扭頭瞥了江南一眼,嘴角流露出一絲不屑的笑意,“他一言不發(fā)地出手,生生插入戰(zhàn)圈內(nèi)搶走了師弟,由于不知道他是什么來路,我也只好先設(shè)法將其擒下,再細(xì)細(xì)審問?!?br/>
說到這里,場邊的羽靈再也忍不住了?!皠Σ环苍谡f謊!”她猛地高聲喊道,“明明是他對絕軒師兄的天才心生妒意,故意找機會想將其除去,沒想到好不容易重創(chuàng)了絕軒師兄,卻被路過的度厄師父看到,路見不平,才將其救下,艱難地?fù)蔚搅藥熓迥牡絹??!?br/>
洛云只是松開手指,任劍不凡取回佩劍,隨后來到昏迷倒地的絕軒身旁,右手一攝,便令其身體漂浮而起,懸于半空中。在她的視線轉(zhuǎn)到絕軒右腹上的凄慘劍傷時,江南只覺四周的空氣在剎那間寒冷了幾分,差點打了個哆嗦。但洛云并未做出什么出格的舉動,只是從袖中取出一個小玉瓶,從中倒出一粒小指甲蓋大小的藥丸,塞到了弟子口中。
絕軒的傷口頓時已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修補,立竿見影的藥效令一旁的江南驚嘆不已。
隨后,洛云轉(zhuǎn)身,一對美眸深深地看了眼劍不凡,道:“不識君子之道,只知以強凌弱,你這個大師兄,做得確實不錯,本座今日也算是領(lǐng)教了。”語氣雖淡然,卻流露出濃濃的維護之意,似在對劍不凡的所作所為進行某種無聲的警告。
劍不凡的臉色有些變了。
江南雖不知這位洛云仙子在天云劍宗中地位如何,但以她展露出的修為水平,應(yīng)當(dāng)不會低于長老級別的存在了。江南又忍不住想,“若是我有一天被人欺負(fù)了,師父他老人家會不會幫我呢?”
轉(zhuǎn)念一想,“哎,還是算了,以他從未踏出過房門一步的尿性,恐怕我死在外面他都不會知道吧。”
每當(dāng)這時,他就無比懷念與自己相處時日不多,卻總是代行師徒之責(zé)的度難師兄。當(dāng)初在吞靈谷中,若不是師兄及時出現(xiàn),己方的數(shù)人必然已被魔教高人殘殺殆盡了。
“師兄,你現(xiàn)在到底在哪里啊?!苯细袀貒@了口氣。
似乎聽到了這聲嘆氣,洛云忽然來到江南面前,頷了頷首,道:“此番多謝小師父仗義相助,本座感激不盡??上闼坪跏沟氖枪鞣ǎ@一點上本座也沒什么可指點你的。不如你叛出師門,投到本座門下?保你日后成就不低,說不定飛升有望。”
江南被這句如此直白的話語駭了一大跳,連連擺手道:“小僧是絕軒的友人,危難時刻出手相助也是正常的,無須前輩賞賜。小僧,小僧暫時也沒有什么改換門庭的念頭?!?br/>
洛云倒也不客氣,江南說不要賞賜,她還真就沒接著提這件事,直接帶著絕軒,微微縱身,便渺無蹤跡,眾人依然只能感受到其帶起的風(fēng)聲,即便是離得很近的江南,也只能隱晦地看到一道白光掠過而已。
洛云雖然離開了此地,劍不凡卻也再也興不起動手的心思,只是盯著江南不語。半晌后,他才終于記起了自己與對方在何時曾相遇。
“原來是你?!币娋故巧匣貞{著一個子虛烏有的任務(wù),便與自己爭功的和尚,劍不凡眉宇間陰云更甚?!翱磥砟阄叶藢嵲谑蔷壏址藴\?!?br/>
江南回過神來,心中已是叫苦不迭,知道自己已經(jīng)徹底被一個渡劫期修士記恨上了。
劍不凡將玄霜劍收回劍匣,冷哼一聲,轉(zhuǎn)身便走。眾目睽睽之下,先是被一個向來未入過眼的師弟所傷,然后又被這個野和尚一腳將自己踹飛了出去,最后還被門中長輩訓(xùn)斥,他今日大失面子,已不愿再多留哪怕一刻。
江南左臂上的傷口同樣觸目驚心。此時他只想拖著傷臂去羽靈哪兒找些傷藥,卻沒想到劍不凡一走,便再沒人壓制輿論,圍觀的人群瞬間爆發(fā)出了驚天動地的吶喊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