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我還是低估了你?!睂Ψ介_心地笑了,然后背起身,在客廳里踱起了步。
“你和他們不同?!彼卣f。
葉默疑心頓起:“誰?”
對方笑笑,指指他的手臂,說道:“那些瘋子。”
他見多了那些絕望的面孔,那些孤注一擲,為生命不惜犧牲一切的眼神。他們啫血如命,把自己的快樂建立在別人身上,是十足的劊子手。想到自己出手竟然救的是這么一批人,就是善良如他,也不禁有些惡心。
自己做的是對,還是錯呢?
他不知道。這起災(zāi)難因他而起,他有義務(wù)將這一切回歸原點。有時停下來,他也會偶爾想想,結(jié)果到最后,無異于又加深了他的愧疚。沒有死神之吻,這些人本可以擁有一個幸福的家庭,一段正常的情感,是他破壞了他們的生活,所以他不能不出手。
可是,在腐臭的尸群里生活,那種枯燥和乏味同樣是不為外人所理解的。就是因為這些人放棄了太多的東西,所以他才更想見到一個有背負的人。否則這樣下去,他的心就算再堅定,也終有一天會動搖,會崩潰。
因為,他不想救出的是一批惡棍,一群劊子手。他們的存在只會讓世間承受更多的痛苦,遭受更多的不公平。把一口怨氣撒在無辜人的身上,這些人,就算活著,也與死了沒什么兩樣。 鬼神劍圣240
他企圖在茫茫人海中尋找這樣的人,不斷失敗,又不斷決心,直到今天,直到看見葉默,那顆浮躁的心才真正堅定下來。為了一個人的平靜不惜與比自己更強的敵人決裂,這種人雖過激,可是,至少他有一顆人的心。
就算為了這僅存的一顆人心,我也要繼續(xù)奮戰(zhàn)到底!
他攥了攥拳頭,表情變幻不定,細細打量著葉默的面孔,突然笑著伸出了手:“你好,我是伊斯坦?!?br/>
葉默猶豫半晌,終于伸過手,跟他握住。劉宏銘眉頭一挑,像是要說什么,最后卻只是囁嚅著嘴,『摸』了根煙出來點著慢慢地吸著。而林波的反應(yīng)就要激烈多了,他霍然站起,用惡狠狠的目光盯著葉默。
氣氛一時間凝重起來。葉默皺起眉頭,當場就要發(fā)難了,不想博士突然一伸手,笑道:“你坐下。”
溫柔的聲音蘊含著無比的威嚴,林波怔了一怔,竟然真的就坐下了。博士歉意地笑了笑,回頭也看了一眼緊閉的房門,手掌一伸,一道無形的藍光就將客廳跟房間隔了起來。
“放心,這只是有隔音效果的裝置,再加上讓她多睡會,沒什么大礙的?!彼忉尩馈H~默冷笑著走到房門前,伸手就去接觸房門,不想一道藍『色』光暈突然阻住了他的手掌,博士大力跺了兩腳,客廳里咣咣直響,可白凝霜那里卻是毫無反應(yīng)。冷笑頓時變成了驚訝,葉默好奇地打量了他一番:“你,到底是什么人?”
“或許我們聊聊死神更好?”
葉默猶豫了一會,重又坐回了沙發(fā)上。博士看了看沉默不語的劉宏銘,再看看葉默,突然奇道:“你們不是認識的嗎?”
劉宏銘無奈:“我看到的只有一個面具。”
葉默卻說:“他看見的不是我。”
博士一下生起了興趣:“怎么會不是你?死神難道還會有分身術(shù),是兩個人不成?”
葉默聳聳肩:“不錯?!?br/>
三人面面相覷,被這句話里包含的信息震撼得不輕。林波反應(yīng)一下強烈了起來,指著自己的機械手怒道:“難道這不是你砍的?”
“呃,這個倒是?!比~默很大方地承認了。 鬼神劍圣240
于是林波神『色』更怒,博士和劉宏銘卻互相對視了一眼,驚訝道:“到底是不是你???”
葉默點點頭,又搖搖頭:“是,也不是?!?br/>
“到底怎么回事?”博士好奇道。
葉默笑笑:“正如你所說,死神,有兩個?!?br/>
這大概是三人自出生以來聽到的最勁爆的消息了,林波一下警惕了起來:“那他在哪里?”
“這個嘛……”葉默沉『吟』。博士怔怔地看了他一會,突然笑首家:“沒事,我們又不是警察,這也不是錄口供,想不想說隨便你。”
葉默搖搖頭:“倒不是這個……主要是我也不知道他在哪里。”
劉宏銘皺眉:“你不知道?”
“嗯……”葉默回憶了一下,說道:“或許你可以在環(huán)宇大樓里找到他。”
“怎么可能?”劉宏銘淡定不了了,連忙站了起來,心想這葉默也真不是東西,自己要掛了還得拉自己一起陪葬什么的。
林波卻異常地沒有什么反應(yīng),他拉了劉宏銘坐下,面無表情地說:“你那地段以前是干什么用的?”
“當然是……”劉宏銘怔了一下,隨即看向葉默的神『色』變得古怪起來。
“環(huán)宇大樓,一年前是片墓地……”林波向博士解釋著。
一年前,環(huán)宇買下了那片地段,然后在上面改建了如今的環(huán)宇大樓。這件事曾鬧得沸沸揚揚,人人都以為環(huán)宇是瘋了才有這個念頭,連報紙也上了頭條。卻不想如果沒有當初那個決策,如今的環(huán)宇也不可能成為游戲大鱷。畢竟全國就這么幾十個省市,z市除了繁華,娛樂業(yè)也是出了名的發(fā)達。
劉宏銘額頭一下起了汗,顫聲道:“他怎么死的?”
“我砍了他?!?br/>
客廳再次陷入死寂。劉宏銘使勁擦汗,林波哆嗦著,打火機就在嘴邊繞,可香煙卻遲遲沒能點燃。
獲得的信息固然出乎意料,可更讓他們驚栗的,則是葉默此時的表情。面無表情?麻木?不不不,這家伙哪像是砍過死神的人,分明就是一個“我不小心踩了一只螞蟻”的無辜小孩吧?
這家伙,城府太深了!兩人齊聲驚嘆,卻不想葉默此時的心情正如他的表情一樣,無辜,還很茫然。
怎么會砍了他的?葉默其實也很『迷』『惑』。博士卻一下猜出了大概:“死神,只能有一個。”
死神只能有一個,博士雖未進入死神自救聯(lián)盟實地勘察,可并不代表他就不明白其中的道理。一山不容二虎,就是一公一母也遲早會鬧出點事來,何況還是兩個男的?也幸虧他此時還保持著清醒的頭腦,否則要像林波二人聽了消息就不知所措,這個謎怕是一輩子也別想解開了。
兩人瞬間也反應(yīng)過來,紛紛點頭稱是。二人都是參加過那場戰(zhàn)斗的,因此大部分注意力都被轉(zhuǎn)移在了死神自救聯(lián)盟這個龐大的集體上,遠不像博士這個外來人想得通透。說白了其實還是那句話:當局者『迷』,旁觀者清。
博士不禁滿意地笑了,雖說他是系統(tǒng)外的人,并不受制于高層。可就這么和葉默公然接觸,那未免也太不把高層放在眼里。于是在處理葉默一事上,他還是有些頭疼的??墒怯腥缃襁@個爆料,計劃的阻力無疑又小了許多。他大可以把以前的過錯推在已死的死神頭上,然后把葉默帶走治療,如此一來只要封住旁邊這兩個人的嘴,就完美無缺了。
但是轉(zhuǎn)念一想,他又覺得連這步也可以省掉。林波雖說是忠心,可他忠誠的是人民,而不是高層。對于一個已經(jīng)不準備踏入死神之吻事件的死神,林波是沒什么閑心去爆這個料的。而劉宏銘做人『奸』滑,說是對高層負責(zé),可骨子里的商人習(xí)氣卻是去不掉的。為爆一個料讓自己身陷險地,還是閉嘴贏得自己的好感,就是傻子也知道選哪一個。而且他們也怕把葉默『逼』得太狠,最后回到原來的位置上,到時候受苦受難的依舊是他們。想來,這筆虧本買賣,也不是誰都愿意做的。
而且蕭強一事也讓劉宏銘對高層漸漸失去了信心,這個優(yōu)秀的年輕人走上一條不屬于他的不歸路,讓劉宏銘一派非常憤慨。而且最近蕭路在高層會議上也因為蕭強而大受排擠,形同孤立,要想把他救出來,就非得自己出手不可。有這么一層關(guān)系,還怕劉宏銘惹惱自己嗎?
“以后我每個星期都會來一趟。”博士笑著拍了拍葉默手上的印痕,說道:“你的病,我來幫你治?!?br/>
二人臉『色』一變:“博士……”
博士擺擺手,無視二人驚疑不定的面孔,繼續(xù)笑道:“死神之吻,這地球上除了我,也沒人敢說能治好了?!?br/>
葉默呆呆地看著他,突然問起了剛才那個問題:“你到底是誰?”
“我?”博士淡淡一笑,年輕的臉頰上洋溢著自豪的光芒。他向葉默眨了眨眼,意味深長地看著他:“你真的猜不出來嗎?”
葉默苦笑。他怎么會猜不出來?要說地球上只有一個人還能治愈死神之吻,就是傻子也明白這個人的身份。可他還是不敢相信,因為一旦身份落實,那此人的來歷,恐怕就真的稱得上是前無古人了。
博士笑笑,解下自己手上的一塊手表遞給他:“這是我的第一堂課,如果有什么不懂的話,你可以來問我?!?br/>
葉默接過擺弄了兩下,只見手表上方彈出一個淡藍『色』的光幕,一行大字躍入眼簾。他連忙收了光幕,苦笑道:“你是在引誘我犯罪?”
博士搖搖頭:“我可沒這么喪心病狂。”
葉默挑挑眉頭,猶豫了一下,終于還是把手表收了起來。這東西落在他手里是救命的稻草,可要落在旁人手里,那就是極大的誘『惑』了。
x病毒的研制方法!
這就是他看到的信息,葉默慶幸這東西遲了三年才落到他手里,否則放在三年前,跟那些人一起瘋狂的他恐怕也忍不住會把這東西拿出來用,把整個世界改造成死神之吻的地獄。
博士看著他把手表收下,滿意地點點頭,繼續(xù)說道:“下來,我們就談?wù)動嘘P(guān)能力具現(xiàn)化的問題?!?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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