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五行……好吧,這個名字真的很糟糕,所以連給他取名的大人也不好意思叫他大名,平時都是小花兒小寶的亂叫。
其實這名字這么糟糕也不賴別人,誰叫小家伙翻字典不看字,噼里啪啦就是一通亂按,結(jié)果就給自己按出了這么一個充滿道學傳統(tǒng)的名字。
花無意對兒子自個兒選的名字十分滿意,認為非常具有花家的取名格調(diào),如果兒子選的名字讓他不滿意,他本打算讓他叫花牧歌來著。
花五行長大后真心覺得自己還不如就叫花牧歌,一個人的名字真的很重要,如果他叫花牧歌,也許他會成為一名自由奔放感情細膩的藝術家或重情重義性情豪放的軍人,而不是變成一個致力把玄學和科學結(jié)為一體的固執(zhí)瘋子。
不管花五行長大后有多么瘋狂和變態(tài),在小時候他還是一個十分可愛的小寶寶的,除了偶爾有點異常行為以外。
小花兒剛生下來時的模樣那是真正丑出了一個極致,連替他接生的衣生都扯了扯嘴角,看小寶寶嘴巴里還算干凈,身體乍一看也基本健康,就臉帶三分嫌棄地把他遞給了一旁傻得跟根柱子似的花爹。
升格為花爹的花無意很堅強,讓老婆抓著自己的手,從頭到尾觀看了老婆生產(chǎn)的過程,他那時表情十分恍惚,看著自己老婆就像看到了圣母瑪利亞,神態(tài)那個虔誠、眼神那個脆弱,在孩子生出來時,淚流滿面也不自知。
九歌覺得自己苦逼透了!從家里到早就安排好的醫(yī)院產(chǎn)房,她家花兒一路抓著她的手不放,到了產(chǎn)房也不肯出去,她疼得死去活來,抓著她的男人也像是跟著死了一遍又一遍。
九歌讓他放開她,他就像沒聽見。
九歌安慰他,讓他不要害怕,說女人生孩子都這樣——其實她自己也怕得要死,但她男人都快倒下了,這時候當然她得更堅強一些。話說姓花的到底是你生孩子還是我生?
當時住在重宇庭院的重宇員工都趕來了,可沒一個人能把花無意從他老婆身邊拖開,他們也不想挨拳頭硬拖,在他們想來作為丈夫在一旁陪妻子生產(chǎn)也是理所當然的事。
但九歌不愿意啊,她看著面色慘白雙手都在發(fā)抖還假裝自己很冷靜很鎮(zhèn)定的花無意只覺得肚子更疼,她實在怕把這人嚇出一個好歹來。
可是花無意跟九歌想法完全相反,他覺得他必須陪在妻子身邊,夫妻兩人中必須有一個鎮(zhèn)定能掌大局的,看,他妻子都離不開他,抓他的手抓得好緊。而且他比電視上那些進了產(chǎn)房就昏倒的男人強多了,直到現(xiàn)在,他都站得直直的!
九歌雖然在心里很想把自家老公一腳踹出去好專心生孩子,可看他都快哭了的表情,決定還是讓他留下來。
之后產(chǎn)房里就出現(xiàn)了這么一幕。
衣生指點九歌呼吸,再讓她按照自己的指示用勁。
九歌每次吸氣吐氣再努力擠壓的空隙,都會轉(zhuǎn)首安慰一下旁邊搖搖欲墜的花無意,“來,跟著我吸氣,吐氣,用勁……啊啊啊——!”
跟著吸氣吐氣的花無意被老婆的慘叫嚇得呼吸停頓、心跳瞬間超過兩百,差點就窒息了。
緩過氣來的九歌,“不怕不怕,馬上就好,我感覺就要出……啊啊啊——!”
大男人的花無意開始掉眼淚。
“不哭啊,我不疼,就是……嗚嗚!”
“我們不生了,我們回家。”花無意突然任性,伸手就要去抱自己老婆。
衣生氣得破口大罵:“花無意,牧九歌,你們給我夠了!??!孩子的頭看到了,再用一把勁,加油!就要勝利了!用勁——!”
還好,花五行從小就很懂事,包括剛出生的時候,他也沒怎么折騰他媽,只讓他媽挨了一個多小時,就很順利地被擠到了人間。
那感覺,九歌覺著就像嚴重便秘了一年終于把堵塞物給拉出來一樣通暢,終于!
九歌渾身都是汗水,虛弱地看向手捧嬰兒的花無意,低聲道:“把寶寶給我看看?!?br/>
花無意兩手捧著小嬰兒,看向九歌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
九歌嘆氣,“哭啥?我都沒哭,過來?!?br/>
衣生理解花無意,重宇的每個人都能理解他們老大此時的心情,這個寶寶是他們身為人類的證明,同時也證明他們有資格延續(xù)自己的血脈和生命,他們并不是沒有血肉和靈魂的人造物,他們也能擁有自己的愛人和后代。
最重要的是,這個孩子跟他們完全不一樣,他是由他的母親親自懷孕,還親自把他生了下來。對于別人來說很普通的事情,對于他們來說卻宛如一個生命的奇跡。
花無意并不知道自己在流淚,他只知道自己此時十分震驚和感動,他的孩子、他的妻子……全程參與了一個新生命來到過程的他從沒有這么深的感覺到原來他和他們之間的聯(lián)系竟是如此緊密。
男人低下頭虔誠地親吻妻子汗?jié)竦念~頭、鼻尖、嘴唇。
“嗨嗨,先把寶寶給我,你不覺得你現(xiàn)在的姿勢很奇怪嗎?”九歌無奈,抬手摸了摸丈夫的后腦勺,同樣濕漉漉的。
高舉寶寶,低頭親吻妻子的男人咧嘴一笑,小心翼翼地收回雙手,把小寶寶像獻寶一樣獻到自己妻子面前,那模樣真是要有多傻就有多傻。
“看,你生的?!?br/>
我當然知道是我生的?;ㄏ壬阕鳛橹赜钍紫淦髟O計師和一代老大的精明干練聰明睿智呢?親愛的,你知道你現(xiàn)在的表情看起來像是智商還沒到五十嗎?
九歌捏捏老公的臉,低頭看寶寶,這一看當即就輕叫一聲:“真丑!”
七斤二兩的小家伙不見一絲白嫩,渾身紅通通、皺巴巴,就像剝了皮卻留了皺紋的老年猴子,臉上頭上全是沒有褪盡的胎皮,紅慘慘的掛在頭皮上,一撕就是一塊。
兩只不知道大小的眼睛閉得賊緊,和腦門一起緊緊地皺在一起,就好像有滿肚子怒氣似的。
小腦門全是紅慘慘的皮,不見一根軟毛,小手小腳攥得緊緊的,小雀兒縮得像顆紅色的蠶豆。
“對了,你有沒有覺得少了什么?”九歌心里軟軟的,環(huán)抱著小東西,眼睛瞬間就紅了,再丑也是我生的!
花無意想要伸手戳兒子,又不敢,呆呆地回:“少什么?”
完全被夫妻兩人遺忘的衣生插話道:“哭聲。你們兒子生下來到現(xiàn)在沒哭一聲?!?br/>
“??!”
大約是感覺到眾人目光之灼灼,生下來哭都沒哭一聲的小寶寶在被重宇眾人圍觀后嚎出了第一聲。
嗚哇!他是不是被怪物包圍了?那些怪物是不是想要吃了他?媽媽救命!
小寶寶的爸爸媽媽叔叔伯伯奶奶及曾祖父母們聽不到小寶寶的可憐心聲,看寶寶哭得越大聲,他們就越高興。
不過孩子媽舍不得了,看兒子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立刻從衣生手里要回了自家兒子。
因為擔心花小寶生下來有什么異常,接生的整個過程,衣生都沒有假手他人,也沒有安排一名護士。自然,小東西生下來后也不會待在醫(yī)院,在洗了第一次澡后就被家人簇擁回了家。
一個月后,小寶寶終于完全脫離了丑猴子的外表,開始變得白白嫩嫩,不過他一直沒長頭毛,小腦袋一直都是光溜溜的。
這娃別看出生時沒哭,但后來可愛哭,且一哭起來就驚天動地,那哭聲能把山頂圍湖而建的重宇庭院所有重宇員工居民都驚動。
這娃嗜睡,人小寶寶一天睡十八個小時,他一天要睡二十二個小時,醒來那兩小時也不高興睜眼睛,頂多哼唧兩聲表示一下“小爺我醒了”的存在感。
娃嗜睡并不代表好帶,他有時候睡著了也會在夢中嚎幾嗓子,把老爸老媽全部嚎去看他,在他老爸老媽焦急地圍著他抱起來檢查他到底哪里不舒服時,他咂巴咂吧嘴巴睡得可香可香。
但如果你敢把他放回小床上,等你剛躺到床上,他能立刻又嚎起來,反反復復,總之你不抱著哄著他睡,他就也不讓你睡。
這娃還特能吃,睡著時都能記著要奶吃,不給吃就哭,可憐九歌跟著遭了一堆罪?;o意天天在家弄好吃又有營養(yǎng)又下奶的東西給老婆吃,那知識層面和動手經(jīng)驗已經(jīng)完全不下一般兩般的營養(yǎng)師。
短短兩三個月,九歌夫妻倆就硬生生被磨瘦了一圈。
而這娃隨著越來越長大,也越來越難帶。別的娃是三翻、六坐、九爬,他是兩個月就帶翻身,四個月就能坐著,五個月就開始滿床亂爬,六個月就會自己翻出小床的柵欄進行越獄。
九歌愁死了,他們家娃情況特殊,她也不好請教別人,還好衣生經(jīng)常來檢查,每次檢查都說小寶寶很健康,情況好得不能再好。
花五行長到七個月時仍舊十分嗜睡,不過從二十二個小時減少到十八個小時,大約是睡多了,他醒著的那四個小時就整個玩瘋了,嬰兒用的柵欄小床已經(jīng)困不住他,他能從小床里翻出來,一路爬爬爬,只要臥室門開著,他能從臥室一路爬到房子里任何一個地方。
九歌每次一個不留神就會發(fā)現(xiàn)找不到自家寶貝了,不知爬哪兒去了。
花無意為此特別制作了一個鑲嵌在腳腕金鐲上的微型定位儀,兒子一找不到,他就打開電腦請衛(wèi)星定位。搞到后來,九歌都要隨身帶著智能手機,以防兒子找不到,她好隨時定位。
小夫妻兩人帶孩子帶得辛苦,就算有幺幺幫忙也不行,那小子喜歡被人抱,睡覺時也離不得人,九歌和無意特別做了兩個兜子,就是為了平日做事時也好帶著他。
重宇的人都把這孩子當成自己的娃,沒事就來溜兩圈,幫著帶一帶,但想把花小寶帶走卻不行,有次鄭野看無意夫妻兩實在辛苦,想幫他們帶幾天孩子,讓他們出門散散心,結(jié)果卻帶出了一樁離奇事來……
(修改了一句,關于寶寶心聲那句話,其實寶寶想什么我們都不知道,那句話也只是大人的臆測~~and這句話不會算在這章的計費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