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看泡在水中的小宮女嚇得直哆嗦,還固執(zhí)的勸他放過她,又沒什么好詞,只能重復著,“你不能殺我,我是好人!”差點笑噴出來。
沒想到說著竟然哭起來,“嗚嗚嗚嗚,我還沒活夠呢,我都熬了這些年了,可不能死你手里,我弟弟還在宮外等著我呢......嗝......”
“好漢,我真是好人,每天兢兢業(yè)業(yè),不偷奸?;?,是良民,殺了我,你良心肯定過不去的!”
百里定鄴見人哭的如此悲慘竟然還能勸其向善,實在有趣,痞痞的道,“只要你說出皇上的位置,我就放了你?!?br/>
“那個,壯士,咱們打個商量,可好?”
這是答應透露他的行蹤?齊定鄴玩笑的心情去了,只看這人如何回答,“你說?!?br/>
“是這樣,你若技癢非要殺人,我這里有個現(xiàn)成的人物,是個非常非常壞的人,你去殺他好了,會名垂青史的!”
有些意外,難道不是他想的那樣?皇上追問,“誰?”
“蕭伯仁蕭丞相知道吧?你去殺他吧?!?br/>
這下可是真意外了,“這是為何?你且道出原因,若說的在理,今日就放過你。”
見小宮女半身泡在水中,到底不美,“你出來說?!?br/>
“這可是你說的啊,不會殺我,君子一言駟馬難追的!”
“是在下說的!”
“那個......你是高手,武藝應該很高強吧?這樣,你能不能先給我捉條魚,這池子里有很多。”
站在亭子里的德公公差點絕倒,這宮女簡直不要命了,竟敢指使皇上大晚上抓魚?
更不可思議的是,皇上還真就下水了,他們一幫子人看著畫風突變,上一刻還在對峙,馬上要血濺當場,下一刻已經(jīng)混在一起合作抓魚了。
大晚上光線不佳,只能就著月色來,好在池塘里魚肥數(shù)量多,被人喂養(yǎng)慣了,有些懶,費了點功夫抓上來三條,兩人趟著水上了岸。
“你沒殺我,我現(xiàn)在帶你去我的秘密基地,算是交付了彼此的信任,跟上來?!?br/>
德公公眼看著皇上就要跟著宮女走了,趕緊上前就要跟著,被皇上幾個手勢給阻止了,他們只能暗搓搓的隔開一段距離護在外圍。
沈玉暖七拐八拐帶著皇上到了假山群形成的一個石洞里,里面有木柴,和明顯以前燒過的火堆。
這里確實是原主的秘密基地,原主被欺負吃不上飯,餓的實在受不了的時候,會在御花園邊角的池子里抓魚。
皇宮禁火,為了能熟著吃,費了好些心思才找到這么個地方。
沈玉暖一進去熟門熟路的開始生火,“你先坐,要等一會兒才能吃。”
火光亮起來的時候,皇上才看清了這個宮女的大體形容,若說是宮女又不對,穿著明顯逾矩了。
這個小東西到底是誰?
對于在原始社會生火過幾十年的人來說,架一堆篝火是小意思,很快整個洞亮起來。
“借你的匕首用一用?!?br/>
還在觀察四周以及宮女行為的皇上愣了一愣,好在他身上真的一把小匕首,不然就要穿幫了。
沈玉暖三兩下把魚收拾干凈,假山建在水上,山洞左右有活水流過,正好洗洗刷刷。
剛才順手摘的荷葉淘洗干凈,從袖子里拿出包好的調(diào)味品,附帶半個檸檬,其實是從空間取出來的。
原主確實會存些鹽,她是為了飽腹,不講究味道,沈玉暖最在乎味道。
再用河邊上的濕泥裹住荷葉埋進火堆里,沈玉暖才坐下來烤烤濕透的鞋和褲腿。
靠的近了,皇上才看清楚對方的樣貌,一瞬間的驚訝,五官很美。
“看樣子你經(jīng)常來這里?”
“嗯,吃不飽晚上餓的睡不著,池子里的魚那么多,我抓幾條不會有人發(fā)現(xiàn)的?!?br/>
“怎會吃不飽?這宮里是最餓不著人的地方。”
“宮里是餓不著人,不過我經(jīng)常錯過飯點,當然沒得吃?!?br/>
沈玉暖對這位皇上的顏還是服氣的,“我說句話你別不高興,你相貌堂堂,做個別的營生,娶妻生子多好,殺人損陰德,不好!”
“你倒是個膽大的,怎么?如今不怕我了?”皇上笑起來,“你倒是說說,為何要我放過皇上,反去殺蕭丞相?”
沈玉暖一副孺子不可教的表情白了皇上一眼,“你是不是傻?是不是傻?”
皇上被罵的莫名其妙,也不生氣,只覺得這個宮女不管說話還是表情都有趣的緊。
“我給你捋一捋,殺了皇上你有什么好處?被通緝!再說了,皇上是明君,好著呢!”
當著本人的面,這么難得的機會,馬屁走起啊,千穿萬穿馬屁不穿嘛!
還別說,皇上挺受用?!澳阍踔噬鲜敲骶??”
“皇上要不是明君會開科舉嗎?會頒布均田制,租庸調(diào)嗎?會取消雜稅嗎?這都是利國利民的好政策!”
小宮女說著說著激動起來,“我說的這些隨便拿出一條來,都是要寫入史冊,被后世之人所傳唱的!你如今要殺皇上?我告訴你......我我,要殺皇上就踏著我的尸體過!”
皇上的觸動是前所未有的,他所施行的政策,每一條都想讓國家強大起來,讓百姓富裕起來。
可阻力重重,他是一國之君,國家的主人,卻一樣被縛住手腳,幾乎每一條政令的發(fā)布,都要經(jīng)過長久的博弈。
沒想到,卻得到了這個小宮女的理解,渾身疲憊盡數(shù)散去,眼前有了光亮,前路不再漫漫。
微微笑道,“你若說出殺蕭丞相的理由,在理的話,我可幫你完成心愿?!?br/>
“真的?”
宮女的眼睛瞬間亮起來,就著搖曳的火光,險些擊穿了他的心臟,有一剎那,他聽她的話語,竟也帶了虛幻般的轟鳴。
沈玉暖開始講述原主的故事,八年前的那場水患加上瘟疫,原主一直記在心里,家破人亡,卻沒有恨的目標。
一次無意中聽說了當時朝廷本來發(fā)放了救濟糧,配備了太醫(yī)和藥材,不該死了那么多人,存活下來的不剩多少。
沒有救濟糧,沒有藥材,只有死人。意識到不對,原主雖進了宮,卻沒放棄查找原因。
能聽到的消息是,朝廷救助得力,挽救了多少多少災民,百姓如何感激,真實情況卻是反著來的,何其可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