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孤慕語回到閑云殿時竟然黑漆漆的一片,往常都是燈火通明的。獨孤慕語只覺得安靜中透著些許詭異,四周有黑影在閃動,發(fā)出了細細簌簌的聲響。思召也感覺到了,二人不疑有他,警惕非常地看著四周,只聽屋內(nèi)傳來一聲高喊:“王妃快走!”
是千雪的聲音,她們二人快速地往外跑去,頓時有十數(shù)名身著黑衣蒙面的人從天而降,擋住了她們的去路。這時從黑漆漆的屋里走出兩個同是黑衣蒙面的人,一人手掐著千雪的脖子,千雪已然暈了過去,身上的一襲青衫已染上暗紅的血。
另一人手拿弓弩直直對著她的眉心,聲音狠戾地道:“司慕語,今天你插翅難飛了。”只一聲令下,那些黑衣人都持著劍朝她們砍來。思召拔出長劍快速地斬殺了攻上來的幾人,獨孤慕語今日并沒有佩劍,靈巧地躲開刺來的長劍,果斷拔出頭上的素釵狠戾地刺入朝她襲來的人頸上。
打斗聲引來了府里的侍衛(wèi),頓時將黑衣人團團圍住。手執(zhí)弓弩的那人明知錯過了最佳的時機,氣急敗壞地怒喝道:“司慕語,你們再反抗我即刻殺了這個奴才。”獨孤慕語的眸里已染上了嗜血的顏色,眸底的寒意更甚。
周圍的人頓時又圍攻上來,趁著亂斗之勢那人射出了手中的短劍。一陣冷峻的風聲響起,獨孤慕語一個轉(zhuǎn)身拉過了身旁的黑衣人擋在面前。短劍直直射入那人體內(nèi),她嫌惡地丟開面前的人。
如今唯一的勝算都沒了,那二人已經(jīng)走投無路,緊緊地抓住千雪這一顆救命稻草。一人大聲喊道:“放我們走!否則,就殺了這個賤婢!”
獨孤慕語眼底滑過一抹肅殺的寒意,手中的釵應聲飛了出去,正中鉗制著千雪那人的眉心,那人直挺挺地倒到地上。思召快步上前奪過了千雪,眾侍衛(wèi)擒住了為首的那人。
獨孤慕語周身凜著駭人的寒意,膽敢直呼她司慕語,又這么迫切地要她的命,不會有第二個人了。她上前掀開了那人蒙面的布帕,面前的那張臉她是如何也忘不了的。陳德雄!那二十仗,她畢生難忘。
司慕語已經(jīng)是一個死人了,她現(xiàn)在是獨孤慕語。她的眼神寒森森地看著陳德雄冷哼道:“說!是誰派你來的!”陳德雄看著她的眼神滿滿都是畏懼,卻是一副死鴨子嘴硬的模樣,就是不松口。
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一字一句地道:“很好!帶下去審!直到他招為止!”
認識陳德雄的人屈指可數(shù),只有在動用私刑時候司宇宗才會用到他。況且司宇宗既然敢派陳德雄來殺她,就不怕陳德雄會說出來,他吃定了陳德雄不會松口。獨孤慕語對這一切都了然于心,但是,做戲就要做全套。
解決好外頭的爛攤子獨孤慕語這才匆匆地走到千雪的屋里,思召手忙腳亂地褪掉千雪身上的衣服。只見白嫩的腹部有幾處駭人的黑洞,還在不斷往外冒著血。即便獨孤慕語習慣了殺戮,見到時胃里還是猛烈地翻涌著。
這時醫(yī)者才姍姍來遲,她慌忙退到了屋外,心底不安地踱來踱去。這時蘇嬤嬤小跑著過來,思召便也退了出來,畢竟她毛手毛腳的。只見蘇嬤嬤往外倒了好幾盆血水,思召趕忙又叫了幾個婢子進去幫手。
約莫過了兩刻鐘那醫(yī)者總算從屋里走了出來,面上的神色依舊十分嚴肅:“好在救治及時,若是遲個一時半刻,便回天乏力了!”只是可憐了這小姑娘,刀口又多又深。獨孤慕語心頭緊繃的弦這才松了幾分,那醫(yī)者又囑咐了思召許多的事,這才送走了他。
夜里的秋風吹得人直發(fā)顫,獨孤慕語又在門口踱了幾回,終于踏進了屋里。蘇嬤嬤已給千雪換了一身干凈的衣服,千雪蒼白的小臉上沒有一絲血色,此時仍舊未清醒。蘇嬤嬤小心地給她蓋上錦被,哽咽著說道:“真是苦了她,那歹人好狠的心??!”
那些個小婢子都是與千雪相熟的,此時終于繃不住了情緒,小聲地哭泣著。她轉(zhuǎn)過身垂下了門簾:“今夜你們幾個輪流看護千雪,蘇嬤嬤也累了,便回去歇著吧!”
那幾個小婢子欠了欠身子應是,蘇嬤嬤跟上了她的腳步,柔聲安慰她道:“王妃不必過意不去,這是千雪的本分。只要王妃無礙,做奴才的便安心。”見她情緒似乎有些低落,蘇嬤嬤便也退下了。她慶幸蘇嬤嬤不是在她的屋里侍候,否則~
這時思召從屋外進來,身上帶著淡淡的血氣,平靜地道:“小姐,我都一一看過了,并非訓練有素的殺手,像是平常的侍衛(wèi)?!?br/>
“嗯!”她垂下眸悶哼了一聲,司宇宗是文臣,不尚武,派來一群窩囊廢也沒什么好稀奇的。
“只是那把箭上淬了劇毒,好在方才躲開了,不然...”思召不敢想,方才看過的那人面色發(fā)青,嘔了幾口黑血后便沒了氣息。
獨孤慕語這才抬起了眼,低聲道:“什么毒?”思召答道:“方才的醫(yī)者查驗過了,他也不識得此毒,只說毒性極猛?!?br/>
不識得此毒,看來,這把箭就是司宇宗唯一的勝算。他就這么急不可耐地要殺了自己,虎毒還不食子,也是,司宇宗本來就是禽獸都不如的東西。獨孤慕語擺了擺手,思召便退了出去。
這時一抹玄色的身影急匆匆地闖了進來,魏文琰臉色透著些許蒼白,立在門口看了她片刻,這才上前將她攬入懷中:“你沒事就好?!?br/>
方才魏文琰一回到王府便看到躺了一地的尸體,閑云殿血氣沖天,他一顆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他怕極了,緊緊地摟著懷里的人,良久后低聲道:“知道是誰嗎?”
獨孤慕語仰起頭神情呆滯地看著他,點點頭:“司宇宗!”
方才明明是在商討吳國進犯邊境之事,難怪司宇宗和許充那幾個迂腐老頭卻一直拖著他,說些車馬牛不相及的事。魏文琰心存一絲僥幸,幸好不是康王,否則,以康王暴戾的性子,她根本脫不了身。
魏文琰松開手,定定地看著她的眼道:“你打算如何處理此事?”
果然心慈手軟是成不了事的,母親當初是如此,她又是如此。原以為司宇宗克扣賑災款,侵奪民田,私下收受賄賂等等事遲早會敗露自取滅亡的,沒曾想他不但過得逍遙快活,還有余力反咬她。
當初她就該將司宇宗一道殺了,留到今日顯然就是個禍害。如今這重身份她做許多的事都不可以隨心所欲,棋差一招便會拉下無數(shù)無辜的生命,她眸底的肅殺氣愈發(fā)地濃烈。
她忍住心底的重重怒火道:“此事我自有打算,你不必擔心了。”
“嗯!”魏文琰依舊立在原地,低著頭目不轉(zhuǎn)睛地看著她。他可以感覺到她情緒的起伏,也知道她在壓制著怒氣。他愛的人,從來就不是一個任憑旁人欺負的軟柿子,他初次見她時就知道了。
她仍舊呆呆地站著,魏文琰知道她是在思量著什么,卻也不得不打斷她:“夜深了,歇著吧!嗯?”
她的臉上浮起一抹紅暈,魏文琰知道她肯定是想岔了,只手摟住她的腰緊緊地貼到自己的身上。啞聲道:“夫人在想什么?”
她臉上那抹紅霞暈到了耳際,她扭著身子鉆出了他的懷抱。魏文琰拽住她的手,放到腰帶上:“本王以為王妃今夜折騰了這一番后累及了呢,現(xiàn)下看來王妃精力正盛,那我們~”
她抽出手,支支吾吾地道:“我,我累了,不要!”
魏文琰欺近了她,灼熱的氣息噴到了她紅暈的耳邊,聲音低啞地道:“不要?王妃不要什么?王妃以為本王要做什么?”
“沒,沒什么?”她作勢便要往榻上走去,魏文琰堵到了她的面前,高大的身影將屋外的月光擋得嚴嚴實實,落出一抹細長的身影。他沒有進一步的動作,只展開手道:“王妃,替本王更衣!”
獨孤慕語的頭埋得更低,不敢再看面前的人,在心里狠狠地罵了一遍思想污穢的自己。但是轉(zhuǎn)念一想后她的手毫無征兆地重重落在魏文琰結(jié)實的胸口上,果然近墨者黑,還不是魏文琰平日里言行影響她才至于她想歪了。
魏文琰好笑地抓住她的手,放到了精壯的腰間。魏文琰定定地看著她靈巧的手熟練地解開了腰間的白玉帶,嘴角的笑愈濃:“王妃方才以為本王要如何?”
魏文琰一早便知她想岔了,仍捉弄她。獨孤慕語微微抬起下頜,把手背到了身后,仿佛在抗議罷工。魏文琰臉上的笑意愈發(fā)地寵溺,低聲哄她道:“王妃做事豈有半途而廢之理?!?br/>
她懶懶地瞥了他一眼道:“王爺自己又不是沒有手?!蔽何溺テ鹚氖址诺浇饬艘话氲慕Y(jié)上,聲音低啞地道:“如何能相提并論,本王想王妃來。”
獨孤慕語吃軟不吃硬,他這樣好聲好氣地哄著,她無比地受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