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睜開眼醒來的時候,空蕩蕩的房間,讓她覺得連心都是空的。周身清冷的空氣,足以將她血管都凍僵
連祈燁一語不發(fā),只是拉著她走。她穿著高跟鞋,腳步有些踉蹌,好幾次都狼狽的栽到他背上。他性長臂一攬,將她整個人擁住了。那暖暖的熱度,裹上來,讓晚吟幾乎忍不住要沉醉。
真的是幻覺嗎
為什么連幻覺都這樣真實
鼻端發(fā)酸,她放任自己輕輕靠在他胸膛上。
連祈燁
如果,從來沒有欺騙,沒有利用,該多好
可是,她更清楚,很多很多的事,都已經(jīng)回不去了
拉開車門,連祈燁將她半抱上車。很快的,她閉上眼,歪著頭,靠在車窗上,安靜的睡了過去。燈影,從她臉上掠過,襯出她的蒼白和疲倦。
連祈燁伸手,想要摸摸她的臉,可是,終究頓住了動作。轉回頭去,視線專注在路況上,再不去看。
一路上,她睡得很不安慰。偶爾呢喃一聲,破碎的念叨著羽毛。即便是在夢里,嗓音也帶著哭腔。
雖然她很年輕,可是,無疑,她是個很好的母親
而他,卻不算是個好父親。所以即使和羽毛相處了四年,也抵不過他們母子相處的幾個月
車,開到租屋樓下的時候,她還睡著。連祈燁繞到這邊,伸手替她摘下安全帶,半晌,都只是垂目看著她。想叫醒她,終究,只是從她身上摸了門鑰匙,將她背到自己背上。
一手攬著她,一手握著手杖。
很明顯
她又瘦了。
這樣背著,輕了許多。像是一根羽毛一樣,隨時都會消失
在電梯里,透過光潔的電梯面,他怔忡看著肩上那張蒼白的臉,蹙眉。
笨女人
難道,都不會好好照顧自己嗎
將她放倒在床上,觸到那柔軟的床墊,她便不安的將自己蜷縮成一團。連祈燁坐在床上,擰開燈,垂目看了她一會兒,終究起身來往洗手間里走。
替她擦干凈臉,換了睡衣,關上燈,連祈燁安靜的在沙發(fā)上坐了一會兒。
他始終凝著她,看她漸漸睡得平穩(wěn)。
離開的前一瞬,他在大廳里,望著整個空蕩蕩的房子,沉吟了好半晌。終究,從口袋里掏出筆,順手拿了張紙,在紙面上寫下了一串數(shù)字。
筆鋒,頓了頓,又多加了幾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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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光,照進房間的時候,晚吟是被手機鬧鐘吵醒來的。
坐起身,頓時覺得頭痛得像要裂開了一樣。摁了摁眉心,她只覺得腦海里一片空白。掀開被子,垂目看到自己身上的睡衣,愣了一瞬。
閉上眼,努力再想了一下,一抹熟悉的身影竄入腦海。她一驚,顧不得暈眩,立刻從床上起來,連拖鞋都來不及套上,拉開房間門便往外沖。
可是,整個屋子,都沒有任何聲響。
靜謐、空蕩,像空了的心
連,琉璃也不在。
一下子,就像整個世界,都只剩下她一個人存在
以為自己不在乎了,可是,此刻
心里涌起的,除了失落還是失落
頹喪的在沙發(fā)上坐下,矮幾上的一張紙映入她眼里。她狐疑的拿過,見到上面手下的數(shù)字,她心頭一跳,幾乎要喜不自禁。可是,下面蒼勁有力的字,卻將她所有的喜悅都湮滅。
整個人像被扔進了冬日的冰窖一樣,清寒、刺骨。
希望你恪守承諾。
她清寒一笑。
恪守承諾。
是指她答應只要給她羽毛的號碼,她就再也不出現(xiàn)在他眼前的事嗎
指尖,發(fā)涼。
她將紙片握得緊緊的。
會的
會守住承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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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咪”聽到熟悉的聲音,羽毛有片刻的驚訝,而后,歡喜的叫出聲來,“媽咪”
晚吟的眼淚,差點收不住。不想讓孩子擔心,所以只得深吸口氣,強忍著。綻出笑容來,“寶貝,你現(xiàn)在過得好嗎”
“不好一點都不好”孩子難過的叫著。
她聽得心驚,一顆心幾乎要擰成了麻花,緊握著聽筒,連聲追問“為什么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嗎”
“羽毛想媽咪媽咪,爹地不讓我回去,爹地好壞”孩子哽咽著訴苦。
晚吟都不知道該怎么安慰才好。她去不了孩子也回不來
“乖,羽毛是男子漢,怎么能隨隨便便哭呢”她故作輕松的哄著孩子,可是,自己卻差點要忍不住眼淚。
“我要媽咪,不要當男子漢”
她又何嘗不想去看看他
可是
還有機會嗎
“寶貝,擦擦眼淚。媽咪會好好和爹地看的,好不好也許,爹地會答應讓你回來?!彼荒芎搴⒆?。不能在孩子面前撒謊,可是,怎么辦她更不想看他傷心落淚。
“真的可以嗎”
“當然。”
“爹地,媽咪不要我,也不要他了”提起這個,羽毛語氣哽咽。
她心如刀割。
“當然不會。媽咪過,無論怎么樣,你永遠都是媽咪的兒子媽咪不會不要你”
聽到她的保證,羽毛這才終于展顏笑了。
“爹地是壞人,爹地只會騙人家?!?br/>
晚吟不知道該什么,終究只是語塞。
一大一,抱著電話聊了許久,晚吟總算是哄得羽毛破涕笑了,才安心的掛斷電話。
視線略到一旁留著連祈燁字跡的紙片,呼吸還是窒了下,下一瞬,將紙片折起來,完整的塞在錢包里。
她,會好好記著這句話
也提醒自己
連祈燁躺在病床上,景容已經(jīng)準備好,再過幾十分鐘就要被推進手術室。
左輪接了電話,送進來。
“先生,是法國來的電話。”
“給我吧?!彼樖纸舆^。
法國那邊的中國管家和他匯報情況,“先生,少爺今天一早接了電話?!?br/>
“嗯?!彼⒉灰馔猓叭缓竽亍?br/>
“少爺難得這樣子開心。今天一早吃了早餐,又允了老師來上課?,F(xiàn)在正和老師一起在后花園里玩兒呢”
孩子情況不錯,做父親的,自然心有安慰。只是
亦有種不出的挫敗。
他想再多哄孩子的招數(shù),也終究敵不過顧晚吟的一個越洋電話。
“知道了。晚上給他做他想吃的,告訴他,這段時間我可能沒辦法去看他。有什么事,隨時和我匯報。”
“好的,先生。您也注意身體。”管家這才將電話掛了。
“好了,進手術室吧”一會兒后,景容親自進了病房,身后跟著景譽。
看著躺在床上的連祈燁,景譽摘下墨鏡和帽子,欣慰一笑。狼她穿僵。
“做完手術出來吃東西?!彼龘P了揚手里的保溫瓶。
景容沖連祈燁挑眉,“這可是我妹妹親手做的,連我都沒口福。”
連祈燁只是象征性的揚了揚唇,才和景容“走吧?!?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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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吟看著一群人浩浩蕩蕩的往手術室里走。隔著層層人群,她看不到人群中央被推著的身影,可是,她很清楚那是誰。
一大早進醫(yī)院,已經(jīng)聽到大家都在議論。
斂了斂眉,她轉身準備離開。
“晚吟?!币坏朗煜さ穆曇?,將她叫住。
她雙手交纏在前方,緊緊纏住。好一會兒,勉強揚起笑,才轉過身來。
“景姐?!?br/>
她平靜的,像沒事人一樣打招呼。
景譽望著她,微笑,“祈燁哥要動手術了?!?br/>
“是嗎我不清楚。”
“你們”她試探的看了晚吟一眼,“分手了或者,應該是決裂你們根沒有談過戀愛,所以算不得是分手?!?br/>
景譽的話,一針見血。
她找不到任何反駁的可能。
“景姐如果是要和我這個,那我就先走了。我還有事要忙?!蓖硪魍?,轉身就要走。
望著那背影,景譽抿了抿唇,還是將她叫住,“晚吟?!?br/>
顧晚吟頓住腳步。
景譽收了笑容,神色認真,帶著一抹淡淡的憂傷,“其實,我不介意告訴你,我真的很愛他”
晚吟一愣?;剡^身來,不解的看著她。
“雖然,以前他有妻子,現(xiàn)在,也許他心里有你??墒?,我對他的感情卻從來沒有停止過,也停不了。”
她對感情毫不掩飾。
晚吟聽在耳里,看著她。此刻的她,不是大姐,也沒有巨星的光環(huán),和任何陷在愛中的女子都一樣,哀婉卻執(zhí)著。
“景姐,你也許誤會了”她心頭微顫,“像他這樣的人,心里恐怕不會裝得下任何女人”
景譽笑了一下,“即便如此,我也不會放棄。晚吟,如果你像我一樣清楚,他曾經(jīng)承受過的種種,你也無法苛責他毫無保留的敞開心?!?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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