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笙笙睡到日上三竿才醒。她閉著眼在床上固涌半天，軟綿綿叫：“沈妄……”
“夫人好?！饼R刷刷的陌生嗓音。
顧笙笙頓時睜開眼，對上床邊一圈女傭：“?。?！”
顧笙笙翻身坐起，她杏眸圓睜，睡裙凌亂地滑落肩頭，烏黑長發(fā)隨之垂落，在陽光中熠熠生輝。
女傭們訓(xùn)練有素，目不斜視，為首的李嫂給顧笙笙端上一杯水，笑道：“夫人，這些是新來的女傭。先生讓我?guī)斫o您過目，以后就由她們伺候，您想怎么給她們分配活計(jì)？”
顧笙笙捧著水杯，小口小口地喝。溫?zé)岬臋幟仕肟冢饾u清醒過來：“李嫂你負(fù)責(zé)吧。”
李嫂頓時容光煥發(fā)，強(qiáng)忍喜色道：“樓下還有一些傭人園丁，也有廚師。您……”
“你看著辦吧?！鳖欝象献箢櫽遗危樕贤钢蛔灾奈骸吧蛲?？”
李嫂道：“先生在樓上的健身室?！?br/>
顧笙笙掀開被子下床：“我去找他了。”
“夫人您把鞋穿上。”有機(jī)靈的女傭上前，把毛絨拖鞋放在顧笙笙腳邊，拿外套給她披上。
顧笙笙從小被伺候慣的，由著女傭幫她披上衣服，就噠噠噠走了，還不讓人跟著。
等顧笙笙的背影消失在門口，好半天才有女傭小聲道：“夫人可真……美啊。”
女傭斟酌半天，也沒能找出一個更有力的詞語來形容。
在來到這所別墅時，女傭中年輕有姿色的，還曾經(jīng)抱著不切實(shí)際的幻想。在看見顧笙笙后，那點(diǎn)兒念頭就煙消云散了。
金屋藏嬌，藏的合該是這種美人。
其他女傭也紛紛點(diǎn)頭：“看起來年紀(jì)很小?！?br/>
“跟先生看樣貌倒是一對?！?br/>
李嫂眼刀刮了過去：“胡說什么！”
說錯話的女傭趕緊低頭：“我……我沒說什么。”
李嫂嚴(yán)肅道：“別以為夫人看著年紀(jì)小，先生眼睛不方便，就可以亂說話。這兒容不下亂嚼主人舌根的人！也容不下偷奸?；?！”
女傭們慌忙稱是，再也不敢亂說話，順從李嫂的安排各自去干活了。
等人一走，李嫂就喜上眉梢。她就知道自己沒跟錯人，顧笙笙一句話，她直接從最末等的粗使女傭成了女傭主管！
顧笙笙第一次上三樓。三樓有一個很大的露臺，光線明亮，伸手就能摸到樹梢。健身室在左手邊，占了三樓一半的面積。
她探頭走進(jìn)去，里頭四面都是玻璃墻，一眼就看見沈妄。沈妄穿著黑色背心，戴著手套，正在做臥推。
顧笙笙第一次見到這樣的沈妄。
他額上汗水熠熠，手臂上肌肉線條隆起，他身上特有的那股冷淡香味和炎陽之氣，隔了好遠(yuǎn)就撲面而來。
比起平時端肅的貴公子模樣，此刻的沈妄顯得年輕許多，更有侵略性，也令顧笙笙生出一股陌生感。
顧笙笙噠噠噠走進(jìn)去：“沈妄沈妄?！?br/>
沈妄動作一頓，堅(jiān)持完成最后一個動作才推開杠鈴，額上汗水滴落，他呼吸微促：“你怎么跑上來了？”
顧笙笙現(xiàn)在更在乎另一件事：“你果然背著我偷偷鍛煉了！”
“你果然背著我偷偷鍛煉了！”
沈妄側(cè)頭, 汗水沿著利落的下頜線條滾落：“撒什么癔癥，過來?！?br/>
顧笙笙盯著他汗?jié)癖承南碌募∪饩€條，磨磨蹭蹭走過去。沈妄坐著, 一抬手恰好圈住顧笙笙腰肢，摸到柔軟蓬松的睡裙，臉色一變：“穿成這樣就跑上來了？”
“我穿著外套呢?！?br/>
顧笙笙還未說完, 沈妄一把將她扣進(jìn)懷里，雙手扯住她外套衣襟攏緊：“出去！”
“干嘛呀！”顧笙笙嚇了一跳, 沈妄這句話卻不是對她說的。
顧笙笙抬頭，才發(fā)現(xiàn)邊上有一位高壯的男人, 不知站了多久。
顧笙笙臉頰燒了起來，一頭扎進(jìn)沈妄懷里。
“還不滾！”沈妄冷聲。
那人原本怔怔偷看顧笙笙的臉, 被沈妄一聲冷叱，忙低了頭匆匆出去。
沈妄練得渾身是汗, 顧笙笙卻是香香的，一股干凈的奶味兒。他的大手落在顧笙笙后脖頸上, 懲罰似的揉捏幾下，顧笙笙就嚶嚶嗚嗚叫起來。
“蠢東西。”沈妄把顧笙笙從頭到尾摸了一遍，從單薄脊背摸到凹陷腰窩, 最后捏住她柔滑微涼的腳踝。想到她穿著露肩露腿的小裙子叫別人瞧見，火氣就止不住地往上涌：“傭人們都是吃干飯的？讓你光著腳到處跑？”
顧笙笙怕癢, 又不敢躲：“不關(guān)李嫂的事，是我自己要來找你的?！?br/>
沈妄把顧笙笙的裙擺往下扯，試圖遮住她的小腿：“找我干什么？”
顧笙笙裙擺被扯下去, 大半邊肩膀都露出來了。她捂著領(lǐng)口，懨懨道：“我一醒來你就不見了，還有好多不認(rèn)識的女傭在房間?！?br/>
她語氣里帶著不自知的撒嬌, 像認(rèn)生的小奶貓，只認(rèn)準(zhǔn)他一個。
沈妄蓄勢待發(fā)的火氣，全堵在胸口，騰地化作了另一種火氣：“就這么黏人？”
顧笙笙耷拉著杏眼：“人太多了，我不喜歡?！?br/>
這一點(diǎn)沈妄表示認(rèn)同：“傭人晚上不會留宿。你看誰不順眼，辭退就是?！?br/>
顧笙笙越說越委屈：“那廚房呢？為什么要請廚師，我做的飯菜不好吃嗎？”
喵喵喵喵喵。
小怪物越發(fā)蹬鼻子上臉了，連這種飛醋也要吃。放在從前，也不是沒有女人癡纏過他，就算是船王千金，沈妄也未曾給過半分顏面。
思及此處，沈妄繃緊臉，冷淡道：“你高興做飯，就隨你?！?br/>
顧笙笙看看沈妄的臉色，要怒不怒，似喜還嗔，復(fù)雜得很。顧笙笙判斷了一會，認(rèn)為沈妄心情不錯，就繼續(xù)提要求：“那我做飯的時候，也不準(zhǔn)他們來看！”
“可以?！鄙蛲荒蜔┻@些小事，“他們都?xì)w你管，你愛怎樣都行?！?br/>
緊接著，又補(bǔ)充一句：“不準(zhǔn)再穿成這樣到處跑?！?br/>
顧笙笙紅著臉，忙打岔道：“剛才那個人是誰呀？”
沈妄道：“健身教練?！?br/>
顧笙笙好奇道：“他什么時候來的？我都不知道。之前也是他在陪你鍛煉嗎？”
沈妄兇起來：“你打聽他干什么？他被解雇了！”
“我關(guān)心你嘛。”顧笙笙好奇地打量著這個健身房。
健身房面積很大，各種健身器械都經(jīng)過特別設(shè)計(jì)，配合沈妄的需求。四處都安了扶手，還有平衡杠，地上鋪著厚厚的軟墊。顧笙笙近來查了很多復(fù)健方面的知識，知道這是專門為雙腿復(fù)健設(shè)置的。
顧笙笙不知道這間健身房是什么時候布置的，她跑過去扶著平衡杠，扶手對于她來說太高了，卻正適合沈妄。
顧笙笙突發(fā)奇想：“沈妄，你過來走走看?！?br/>
沈妄下頜線繃緊，坐著沒動：“把水給我?！?br/>
“你過來走走看，我就給你水?！鳖欝象吓苓^去，她拉著沈妄的胳膊放在自己肩上，“試試看嘛?！?br/>
自車禍后，沒有人敢在沈妄面前提及“走路”二字。顧笙笙卻是一而再再而三地觸他的逆鱗，他大手捏住顧笙笙纖細(xì)脖頸，語氣森冷：“我看你是皮癢了?！?br/>
“就試一試嘛。這些天我一直給你按摩，還拿藥給你敷腿?！鳖欝象嫌珠_始絮絮叨叨，”連林老都說，你的腿好轉(zhuǎn)多了?！?br/>
那還不是因?yàn)槟憧?。沈妄漠然垂著眼睫，由著顧笙笙嬌聲嫩氣地磨他?br/>
五分鐘后，兩人小熊背大熊地往平衡杠挪。
顧笙笙叫了一聲。
沈妄皺眉：“叫什么？”
“你蹭了我一身汗?！鳖欝象习欀”亲?，“把我弄濕了?！?br/>
“……”沈妄炙熱呼吸噴在她耳后，要笑不笑的：“是你纏著我要的，我會把你弄得更臟。”
“全是你的味道。”顧笙笙皺著鼻子，沈妄出了汗也并不難聞，只是令她覺得有些奇妙。
沈妄冰雪似的一個人，懷抱卻是滾燙的，也會出汗。
沈妄聞言，惡劣地貼住顧笙笙纖細(xì)涼滑的天鵝頸，讓她染上更多的，屬于自己的味道。
顧笙笙沒躲開，她把沈妄背過來已經(jīng)耗費(fèi)了全身的力氣，抓著沈妄的手讓他扶住平衡杠。
沈妄唇角游刃有余的笑漸漸凝固，他扶著平衡杠，臂力能輕易支撐他全身的重量，那雙腿卻是僵硬，生疏的。
他甚至不愿用腳踏足實(shí)地。
雙腿粉碎性骨折，再無復(fù)原可能。沈老爺子為他尋醫(yī)問藥，求遍中外名醫(yī)，縱你有潑天富貴，仍是天命難違。
顧笙笙在他懷中喘個不停，纖細(xì)綿軟的一雙手扶著他：“好……好了，你扶穩(wěn)了?！?br/>
她喘得又急又甜，比昨晚夢中更鮮活。橫亙在心頭的陰霾暫時散去，沈妄一只手用力圈住她：“沒力氣，站不穩(wěn)。”
“別怕，我會接住你的?！鳖欝象洗笱圆粦M，語氣卻認(rèn)真極了，雙手?jǐn)n在沈妄身側(cè)，拍拍他胳膊示意，“實(shí)在站不住，你就搭著我的肩膀，我托著你?！?br/>
顧笙笙話音剛落，肩上陡然壓下一座五指山，把顧笙笙生生壓低了一個頭。
“呃！”顧笙笙差點(diǎn)跪下。
沈妄捏住她肩膀，語氣繃緊，胳膊就要收回去：“撐不??？算了吧?！?br/>
“我……我撐得??！”顧笙笙一把抓住沈妄搭在肩上的手，深吸一口氣，“我沒問題的！”
天道在上，她今天就開直播！她一定是太久沒有修煉，靈氣耗盡才會這樣虛弱！
顧笙笙費(fèi)勁吧啦地背著沈妄，慢慢在平衡杠上走了一遍，出了一身的汗。她幾乎站不穩(wěn)，還是沈妄從后頭摟著她：“不行了？”
“我……我可以！”顧笙笙臉頰潮紅，額發(fā)都濕了，上氣不接下氣地道。
沈妄拍了拍顧笙笙的后背給她順氣：“累了就下次?！?br/>
“不?！鳖欝象蠄?zhí)拗地抱住沈妄的胳膊，說一句喘三喘：“我……我可以的，你讓我……讓我歇歇……我喝口水?！?br/>
沈妄不語，摸到她汗?jié)竦聂W角，自言自語似的：“蠢東西?！?br/>
顧笙笙咕嘟咕嘟喝了水，濕潤的紅唇開闔：“你說什么？”
“我也渴了?！鄙蛲鏌o表情道。
顧笙笙舉高水杯，喂到沈妄唇邊。沈妄仰頭喝了，嘗到一點(diǎn)兒甜味。
顧笙笙看著他滾動汗水的喉結(jié)，后知后覺地想起來，這是她喝過的。
好在沈妄沒發(fā)覺，只是捏捏她后頸：“松開吧。我自己試一次?！?br/>
“好！那你要小心一點(diǎn)?！鳖欝象下砷_手，讓到一旁。
在她緊張的注視下，沈妄撐著平衡杠的雙臂松懈下來，嘗試著邁出左腳。
沈妄的右腿有一點(diǎn)知覺，輕輕點(diǎn)著地面，踩實(shí)，發(fā)力。
顧笙笙杏眸亮起，一點(diǎn)兒笑意還未完全凝結(jié)，就見沈妄高大身軀一晃，右腿屈膝，猛地跪落地面。
“沈妄！”顧笙笙嚇得心跳暫停，猛地?fù)溥^去。
沈妄半跪在地上，垂著頭，汗?jié)竦膭⒑踝⊙劬?，神色晦暗不明。顧笙笙只能從他發(fā)白的指節(jié)上看出他此時的心情。
“沈妄……”顧笙笙內(nèi)疚又擔(dān)心，小心翼翼勾住沈妄的手指，試圖給他傳送一點(diǎn)兒微弱的安慰。
她后悔了。這些日子她一直在用靈氣治療沈妄的腿，腿骨里那些細(xì)微裂紋已然修復(fù)大半，她以為……
“對不起?！鳖欝象弦粡埧?，就帶出了哭腔。
倒把沈妄逗笑了：“我還沒哭，你哭什么？”
他聲音如常。
顧笙笙小心翼翼看著他的臉色，卻發(fā)現(xiàn)不是裝出來的。
沈妄扶著欄桿，換了個姿勢坐在墊子上，語氣慵懶：“嗯？真哭了？”
“我才沒哭！”顧笙笙眨眨眼，湊過去，親親熱熱地貼在沈妄身邊。
沈妄伸出一根修長手指，抵著顧笙笙的腦門往外推：“一身汗，別貼著我。”
顧笙笙杏眸閃動，忽然貼上沈妄的頸側(cè)，學(xué)著沈妄剛才的動作，蹭了蹭他：“現(xiàn)在你也濕了?！?br/>
“……沒那功能?！鄙蛲浇窃僖惨种撇蛔〉?fù)P起。他抓住要躲開的顧笙笙，把她揉得嚶嚶嗚嗚叫，不帶任何□□意味的。
顧笙笙被揉得直蹬腿，也乖乖地黏著沈妄，想安慰人的小動物似的，笨拙又貼心。
她沒話找話：“你是怎么練的，我也想練成這樣！”
這話也不全是恭維。顧笙笙盯著沈妄的肚子，黑色背心汗?jié)窈缶o貼在腹肌上，勾勒出兩道深邃的人魚線。熱氣騰騰，性感賁張。她又捏捏自己肚子上的，羨慕極了。
沈妄往后撐著墊子，鍛煉后的肌肉線條漂亮地舒展，山巒起伏，說出來的話卻很不中聽：“就你？又嬌氣又懶，繼續(xù)當(dāng)只豬吧。”
顧笙笙提議：“我再打你的肚子一拳，看看比上次更硬嗎？”
沈妄立刻直起身來：“……帶你練也不是不行?！?br/>
在沈妄的指導(dǎo)下，顧笙笙在跑步機(jī)上走了五分鐘，掉頭就下來了：“我餓了，吃飽了再練?！?br/>
顧笙笙拿起外套給沈妄披上, 推著他下樓去。一路上嘰嘰喳喳：“運(yùn)動果然消耗體力，我都餓了呢?！?br/>
沈妄挖苦道：“嗯，真是辛苦你了?！?br/>
顧笙笙煞有介事道：“你也是。復(fù)健需要增強(qiáng)營養(yǎng), 我中午給你做些補(bǔ)身健體的菜色?！?br/>
沈妄唇角又牽起一抹笑，冷颼颼的：“你覺得我需要補(bǔ)腎？”
顧笙笙還沒回答，邊上響起陌生的聲音：“先生好, 夫人好！”
沈妄唇角的笑立刻斂去。從三樓到二樓，處處都有傭人問好, 沈妄周身氣息都冷肅起來，把傭人嚇得屏息靜氣。
等兩人回到臥室, 沈妄要洗澡，命令顧笙笙給自己脫衣服。顧笙笙不要, 兩人正在拉扯，一個小女傭冒冒失失推門而入。
“??！對不起, 先生夫人，我不知道你們在臥室……”
小女傭嚇得手里東西掉了一地, 拼命道歉，嗓音怯生生。
顧笙笙把沈妄的手從自己腰上掰開，回頭道：“沒關(guān)系, 出去吧。”
那小女傭嚇壞了，蹲下去手忙腳亂撿東西, 還一個勁兒道歉：“李嫂說先生和夫人在健身室，我才進(jìn)來的。夫人您別生氣，先生,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顧笙笙看了她一眼。
沈妄不耐煩地呵斥：“滾出去！”
顧笙笙都嚇了一跳，更別提那小女傭。等小女傭白著臉跑了，顧笙笙心臟還在砰砰跳, 她批評沈妄：“你太兇了，對傭人也應(yīng)該和氣一點(diǎn)。”
沈妄自己把背心脫了，聞言道：“我又不是賣笑的。過來?！?br/>
顧笙笙看著他精悍的肌肉線條，再看他冷戾的眉眼，哼唧道：“今天來了那么多傭人，為什么沒有男護(hù)工？”
沈妄輕嗤：“有了護(hù)工，還要你干什么？”
“我負(fù)責(zé)給你做飯呀。”顧笙笙立刻道。
沈妄道：“有廚師?！?br/>
顧笙笙一個頭錘就撞到沈妄懷里：“你說過讓我做飯的！”
沈妄接住她，輪椅都被撞得往后退：“……我看你是真的皮癢?！?br/>
……
家里傭人多了，就沒有了隱私。先生和夫人大白天呆在房間里洗澡，快下午才出來。負(fù)責(zé)清掃主臥的女傭作證，浴缸里的水都漫到門口去了。
等顧笙笙下了樓，看見傭人們在李嫂的指派下打掃整理，平素冷清的別墅一派興欣向榮。
瞧見顧笙笙下樓，李嫂忙迎上來：“夫人，我讓人大掃除呢，是不是吵到您和先生了？”
顧笙笙笑道：“沒有。我下來做點(diǎn)吃的。這些人還聽指揮嗎？”
傭人們頓時豎起耳朵，生怕李嫂一句不好，就把這么好的工作給丟了。李嫂笑道：“都還行，挺勤快的。這里有幾個干凈利索的，夫人您挑兩個，以后負(fù)責(zé)伺候您。”
幾個長相端正的年輕女傭應(yīng)聲站出來。這種女傭都是經(jīng)過專業(yè)訓(xùn)練的，能伺候夫人小姐穿衣打扮。
顧笙笙看了眼，道：“剛才送東西去臥室的，是哪個？”
李嫂道：“是小李?！?br/>
李嫂轉(zhuǎn)身，指著最邊上一個：“你過來?！?br/>
其他女傭都向小李投去羨慕的眼神。當(dāng)貼身女傭和普通女傭，工資差上許多，福利也不可同日而語。而且……還有機(jī)會接觸到先生。
被指到的小女傭卻是猶猶豫豫，走上前來。
顧笙笙接著道：“你被解雇了。”
小女傭臉色驟變：“夫人，為什么解雇我？我做錯什么了？”
顧笙笙還未開口，李嫂就叱道：“夫人解雇你還需要跟你解釋嗎？”
那小女傭強(qiáng)忍淚水，堅(jiān)持道：“夫人，我剛才是不小心闖進(jìn)臥室，我已經(jīng)……”
“你還有臉說！”李嫂破口大罵，“你從前沒學(xué)過規(guī)矩？進(jìn)主人臥室之前要敲門也不懂嗎？你馬上收拾東西離開，我不會給你介紹信！去，來個人看著她收拾東西！”
那不安分的小女傭被趕走了，剩下的女傭不論心里怎么想的，面上都恭敬多了。顧笙笙隨手指了兩個女傭，她們也不敢露出高興神色，恭恭敬敬應(yīng)了。
李嫂唱紅臉，顧笙笙就道：“勤快是好事，可是下次別冒冒失失，不敲門就闖進(jìn)主人臥室。先生發(fā)起脾氣可嚇人了?！?br/>
顧笙笙說這話是發(fā)自內(nèi)心，落在女傭們耳中可就別有深意了。原先還覺得這小夫人長得又美又嬌滴，是個軟柿子，誰知一上來就殺雞儆猴，醋勁兒大得很。
李嫂差點(diǎn)把事兒辦砸，惴惴不安跟顧笙笙賠罪：“是我沒考慮周全。夫人，您選的那兩個女傭也太年輕了，要不再換兩個年紀(jì)大，長得不那么漂亮的？”
顧笙笙：“沒所謂，反正都沒我漂亮。”
“……”李嫂看著顧笙笙俏生生的側(cè)臉，一時間竟無話可說。
等顧笙笙進(jìn)了廚房，廚師和幫傭以為自己也要失業(yè)了，滿頭大汗地央求：“夫人，您想吃什么我來做就行，您怎么能親自下廚呢？”
李嫂道：“你們懂什么，先生只吃夫人親手做的東西。你們出去外頭等著?！?br/>
等人都趕出去，顧笙笙揉了揉額頭，學(xué)著沈妄的語氣老氣橫秋道：“人多了真麻煩?！?br/>
李嫂笑道：“有這么多人伺候，可是別人做夢也不敢想的福氣呢。”
顧笙笙莫名想起一個表情包：這福氣給你，你要不要??？
她搖搖頭，對李嫂道：“幫我把手機(jī)架起來，我要直播了?！?br/>
李嫂答應(yīng)著：“好，夫人您的直播間人氣可高了，我還給你送了營養(yǎng)液哪。”
“旺仔不聽話”上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