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聚集的人越來越多，秦錚也已經(jīng)猜到他的身份，忙讓秦玥和青櫻先上了馬車，看著六月親自駕了馬車前行，他自己才飛身上馬，順手抓了蘇衛(wèi)的胳膊將他提溜上來，勒了韁繩打馬緊隨馬車而去。
當著那么多人的面自然不好對蘇家的人打打殺殺，又封不了他的口，只有先將人弄走再說。
蘇衛(wèi)被秦錚挾上了馬掙扎不脫，憤怒使得他沒了理智，忍不住破口大罵，引得一路被人側目。
秦錚氣極，干脆一個手刀將他劈昏，以最快速度趕回秦家。
此時蘇氏的尸體已經(jīng)被收斂入棺，就停在她自己的院子里，幾個丫鬟披著麻衣在給她燒紙。
她死得孤苦，身后連一個正經(jīng)的孝子也沒有。
秦錚并沒有將蘇衛(wèi)提溜進清麗閣，而是扔在外院的客房里，吩咐小廝好生看著，自己去了國公爺?shù)脑鹤訂柷闆r。
事情發(fā)生得突然，秦國公也不清楚詳情，只道她自己想不開尋死。
秦錚便又問著血書到底怎么回事，秦國公更是答不上來，還說這是內(nèi)院里的事，應該歸老太太管，告誡他不要多管，當好自己的差事要緊。
確實也是，死的不過是兒子的小妾，何況兒子都已經(jīng)死了，那婦人又是個不詳之人，死了倒還便宜她了。
秦錚便將蘇衛(wèi)在丹桂坊鬧事的情形說了，秦國公這才重視起來，沉著臉道：“這么說，蘇家的人都已經(jīng)知道了，這蘇衛(wèi)進京是要為她的姐姐討公道？”
“可蘇氏今兒個才尋的死”
“那就是媛姐兒了…”
祖孫倆都有些茫然。
站在清麗閣院子里的秦玥說不上茫然，卻也疑慮重重。
蘇氏的那封血書早被老太太拿去燒了，見過那封血書的丫鬟婆子們也都被關了起來，等著被打發(fā)或被發(fā)賣，顯然是想將事情遮掩過去。
可是誰也沒想到蘇衛(wèi)進了京卻沒有直接來秦國公府，而是故意在人潮涌涌的丹桂坊鬧開，這一鬧便將秦四小姐的死抖了出來。
何況蘇氏也才剛死不久，蘇衛(wèi)怎的那么快就得了消息？而且還曉得自己兄妹幾個在丹桂坊聚會…
不肖說，府里還藏了釘子，暗中盯著內(nèi)院里的一舉一動，瞅準機會傳了消息給蘇衛(wèi)。
即便如此，那又怎樣？
當務之急，還是先要堵了蘇衛(wèi)的嘴再說，查內(nèi)奸的事可以慢慢來。
本著死者為大的緣故，秦玥還是近前給蘇氏上了香，燒了紙，鞠了躬才退出清麗閣，轉而去了老太太那里。
老太太也很是頭疼。
這蘇氏死就死唄，何苦還弄這一出…那血書她是親眼看過的，寫得怨毒至極，還說死了化作厲鬼也要禍害秦家……
話說，她禍害秦家還禍害少了嗎？
打從她懷了怪胎開始，秦家就接二連三地倒霉，死了三個兒子，連老頭子也受了重傷差點去見閻王那媛姐兒如果一直乖順，也不會落得那般下場，哎…
老太太嘆了一聲，以手支額撫了撫額邊的發(fā)絲，看著秦玥道：“去把那蘇衛(wèi)帶進來，可不能任由他張起嘴巴胡說！”
秦玥應了聲是，正要去外院傳話，就見大哥秦錚挾了他進來。
旁邊劉嬤嬤忙朝四周團團使了個眼色，那些奴仆們便都知趣退下，劉嬤嬤上前掩了房門，自己也隱到角落。
蘇衛(wèi)仍是那副憤怒難耐的神情，見著老太太也不行禮，只鼻子里冷哼一聲，嘴里不無嘲諷地道：“怎么？害了媛姐兒，害了我姐姐，現(xiàn)在該輪到我了？”
“你算個什么東西？也配”
老太太年輕時就算不得閨秀，生起氣來更加沒有涵養(yǎng)，此刻似乎氣得狠了，雙手叉腰騰地起身，對著蘇衛(wèi)連連冷笑。
“發(fā)生那等丑事，我們秦家自然是要遮丑的，未必還大肆宣揚不成？今兒個你既然來了，那老身也把話說個明白，到底是你們蘇家的女兒害了秦家，還是我們秦家仗勢欺人害了你們蘇家的女兒……來人”
隨著老太太這一聲喊，很快一個嬤嬤從角落里抖抖索索地走出，朝老太太行了禮才轉身對蘇衛(wèi)說道，“好叫二老爺知曉，咱家姑奶奶早在去年就被五通神附了身，要不然也不會生下那樣的怪胎…”
“不，不是這樣的！”蘇衛(wèi)下意識地大聲吼道。
嬤嬤看了他一眼，繼續(xù)面無表情地說道：“四小姐其實是被姑奶奶自個兒害死的，對外自然不能實說……今兒個姑奶奶清醒了一會兒，得知是自己害死了女兒，痛不欲生所以尋了短見……”
原來老太太早有準備。
秦玥忍不住松了口氣。
秦錚也聽得頻頻點頭，雖然曉得事情真相可能不是如此，但這個理由無疑最能堵住蘇衛(wèi)的嘴。
畢竟蘇氏產(chǎn)下怪胎的事早就知會過蘇家，老太太當時就覺得不祥，原本是想休了蘇氏的，蘇老太太為著女兒還給秦家送了厚禮，后來二爺死了，又有秦媛在中間周旋，老太太才勉強留下蘇氏。
聽起來一切都合情合理。
何況說話的這個嬤嬤蘇衛(wèi)也認得，她是妹妹的奶娘，算得上是妹妹身邊最親近的人，她不可能說謊。
蘇衛(wèi)有點懞了。
他在經(jīng)商一事上是把好手，可明顯并不擅長應對這些后宅婦人。
老太太譏誚地笑了一聲，道：“蘇二老爺這番不分青紅皂白的一鬧，老身也實在不想捂著掖著了，這就請二老爺將令姐的尸身領走吧，免得留在秦家污了秦家的列祖列宗！”
這話頓時令蘇衛(wèi)臉色一變。
要是真的將妹妹的尸身領走，便等于妹妹已經(jīng)被秦家休棄，那就是個棄婦，名聲上更加難聽。
原來秦家也是有苦說不出啊。
蘇衛(wèi)不知不覺間已經(jīng)信了這個理由，怔怔地站在那半天沒有說話。
秦玥也不得不感嘆這老太太還真的是姜是老的辣，短短時間里就想出這么好的應對之策，自己先前真是咸吃蘿卜淡操心了。
蘇衛(wèi)自然不想讓妹妹死了還要背上棄婦的名聲，更不想讓她被五通神附身的事傳開，當下便誠心誠意地給老太太道歉，又再三請求老太太厚葬家姐，言明一切喪葬費用由他蘇家承擔。
老太太冷哼，“秦家雖然不如你們蘇家闊綽，可也不缺這點喪葬費，自然會按規(guī)矩操辦，不勞二老爺費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