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痛欲裂,安小溪頂著一頭亂發(fā)起來。
環(huán)顧四周,房間還是昨天晚上睡前的樣子,沒有清掃過,喬文瀚睡過的被子就那樣團在一起,窩在沙發(fā)上。
而喬文瀚本人則不見蹤影。
“奇怪了,喬文瀚!”
安小溪輕聲叫了一聲,偌大的房間沒有給她任何回應。喬文瀚早早地就去公司了,看安小溪睡得香甜也就沒有叫醒她。
咕的一聲,肚皮是第一個醒來的器官。安小溪餓極了,她覺得自己現(xiàn)在能吞下一頭牛,最好是和牛,然后碳烤,撒一些海鹽,想著想著便想入非非,只剩下空空的肚子白白被腦洞勾得難受。
迷迷糊糊中打開窗,被窗外的景色驚呆了。
皚皚白雪均勻地涂滿了世界,就像一層厚厚的奶油,只是沒有那么甜蜜,倒是多了幾分凌冽。
清爽的風一陣陣飄來,把安小溪從不切實際的吃貨幻想中拉回現(xiàn)實。一看時間,已經(jīng)十一點!
手忙腳亂地一陣梳洗,還簡單花了個妝,不知道現(xiàn)在回公司還來不來得及。
手機里擠滿了未讀信息和郵件,好在沒有未接來電,說明情況還不是特別緊急。在一片未讀信息中,安小溪找到了喬文瀚發(fā)的一條:
“好好休息,今天不用來金喬!
提到嗓子眼兒的心臟,才稍稍有所舒緩。如果只是美加的事務,倒還不是很著急,要是攤上金喬集團的,恐怕不好處理。
尤其是在昨天喬老爺子以顧問身份重回金喬坐鎮(zhèn)之后,事情變得不同尋常起來,要打起一百二十分的精力來應對。
哪知昨夜睡得太晚,竟然在老爺子回來的第二天就無故曠工,安小溪真想捶爆自己的頭,懊惱得腸子都悔青了。
其實她不知道,是喬文瀚,昨天悄悄把她的鬧鐘全部取消,為的就是能讓她睡一個安穩(wěn)覺。喬文瀚平日里有很嚴重的睡眠障礙,現(xiàn)在倒讓安小溪跟著他遭殃,也經(jīng)常熬夜不睡,人漸漸憔悴起來。
“ok,那我先看看美加那邊的事情,有什么及時告訴我!
安小溪給喬文瀚回復完,一口氣給公司內(nèi)部和客戶回復了十幾封郵件,正好今天美加沒有太著急的工作等著她,她只需要遠程辦公就好。
所有事情交代完畢,安小溪大剌剌地伸了一個懶腰,像一只貓,活動靈活柔軟的腰肢,盡量伸展。她覺得不僅頭疼,連肩膀都酸得要命,就像被人偷襲重重地打了一榔頭。
喬公館上下出奇的安靜,這讓她很不習慣。想去問候喬老爺子,傭人說老爺子已經(jīng)到公司去了,身體看起來并沒有大礙,還有醫(yī)生全程陪護。
安小溪這才放了心。連午飯都沒吃,急匆匆地趕回家去了。
……
洗完熱水澡出來的安小溪,渾身通暢,就像被注入新能量一般。這幾天消瘦了些,藕粉色的絲質(zhì)睡衣也顯得空,落地鏡子前端詳自己,魚尾紋多了些,法令紋深了些,整個人看起來疲憊不堪。今天在家辦公,也算是給自己休個假。
“最近好嗎?”
手機響起,原來是蘇晨風的來信。
那天突然察覺到DNA鑒定書不見的時候,安小溪給蘇晨風打了電話,可是他沒接到。這事兒也就擱置下來,這才想起已經(jīng)好幾天沒有聯(lián)系蘇晨風,還不知道他那邊過得怎樣。
畢竟是被亞洲醋王喬文瀚直接懟回去,怕他心里不好受。
但安小溪立場鮮明地站在喬文瀚這邊,也考慮過經(jīng)常和蘇晨風聯(lián)系會不會不太妥當,還沒捋清楚思路,蘇晨風倒是先開了口。
安小溪打電話過去,提示蘇晨風那邊正忙。
看來不方便接聽。
于是重新發(fā)了信息過去。
“最近一切ok!
既沒有說具體怎樣,又沒有反問,安小溪仔細拿捏著和蘇晨風的關系尺度。
果然,蘇晨風過了一會兒發(fā)過信息來。
“沒事就好。”
然后,就沒有然后了。
安小溪用盡最后一絲力氣吹干頭發(fā),連護膚品都沒擦,倒床就睡。
還是自己的窩最舒坦。在喬公館每天都要擔驚受怕的,而且那過于富麗堂皇的風格也吃不消,總感覺是住在了五星級酒店,而不是家。
都不用數(shù)羊,不到一分鐘,就睡著了。粉色豬頭就在她床頭擺著,兩個頭靠在一起,畫面十分和諧。
……
很香的氣味,一會兒像丁香,一會兒又像洋甘菊,仔細一聞又沒什么味道,好像只是蘆薈這樣的淡淡氣息。
這是哪兒呢?隱約聽得到水流聲,卻看不見任何流水。只有一條小路,四周是濃得化不開的迷霧。
有些冷,安小溪裹緊了身上的毯子,向小路盡頭走去。
“來,來,來……”
密林深處一個很好聽的聲音在引導著她,也不叫她的名字,只是重復著“來,來,來”這幾個字。可那聲音充滿著魔法,安小溪聽到就想往里去,腳步順著那聲音的牽引而變得輕快,走了很久都不覺得累。
“來,跨過這條小河!
安小溪一看,這哪兒是一條河,分明是一片海,而且周圍連一條船都沒有,這腰怎么渡過去呢?
可那聲音一直在呼喚著她,好像她如果不能按指令跨過去就要遭遇什么不測似的。
正當她一籌莫展之際,不知從哪兒飄來一艘小舟,上面沒有人,只有兩支船槳。也顧不上那么多了,安小溪就跳上那船去,用力滑了起來。
很快,這小船飛快地行駛在這一大片水域,盡管安小溪不知道方向,這船倒知道要將她載到哪兒。
而且安小溪劃槳很慢,船卻開得很快。兩岸郁郁蔥蔥的樹木,到處都是幽香。只是沒有任何鳥獸的聲音,只有水流聲,因此特別寧靜神秘。
“再快一點,再快一點!
天空中的那個聲音依然不緊不慢,安小溪卻使出了渾身力氣來用力劃槳。終于看到了渡口,那船非常聽話地自動靠了上去。
剛下船的那一刻,安小溪就被一陣誘人的美食氣息吸引。好像是黑魚湯,又好像是鮑魚烏雞湯,還有些像羊肉湯,總之味道鮮美無比,這味道并剛才的聲音更加吸引人。
安小溪順著味道前行,越來越近,香味也就越來越濃郁。
突然,樹木退開,視線變得開闊起來,香味散去,那一直給她提示的聲音也消食得無影無蹤。
灰藍色的天空,遠處是厚厚的云層,看不出來天氣的情況,有點像暴風雨來臨前的樣子,沉郁和憤怒。
安小溪走出樹林,濃霧完全散盡了,那是一片開闊的平臺,遠處傳來驚濤拍打的巨大聲響,這應該是一個海邊的懸崖。
可是她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懸崖。
很遠很遠的地方,一黑一紅,有兩個人影,不知道性別,身形也看得不甚分明。
安小溪正要往前走,想要和那兩人打招呼,突然紅色的人影就消失了,變得無影無蹤。就像從來沒有出現(xiàn)過一樣,她還以為是自己眼睛出了問題,用力揉了揉,確實沒有紅色的人影了。
而那黑色的人影,一動不動地看著海報,就像一根木頭一樣。
安小溪慢慢走進,那穿黑衣服的是一個男子,個子很高,身形瘦長。
“嘿!”
安小溪大聲叫了叫,那人沒有反應。
“喂!你站得太靠邊啦!要掉下去的!”
安小溪大喊,那男人就像失聰一般,依舊毫無反應。安小溪不得已,盡管也很害怕下面的狂怒大海,還是小心翼翼地走到山崖邊,輕輕拍了拍那男人的后背。
“我說,這太危險了,你不要站這么進!”
話還沒說完,男子慢慢扭頭看向她,原來聽得見啊,安小溪還在想。
可轉(zhuǎn)頭的那瞬間,驚呆了。
這人,不就是喬文瀚么。
“喬文瀚?”
安小溪小聲地說,表情一臉驚悚。
那男人歪著頭看著只裹了一條毯子就到海報來的女人,百思不得其解。
“你是誰?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這話剛說出來,安小溪的眼淚也跟著掉了下來,之都止不住。
“你不記得我了?我是安小溪。
帶著哭腔,安小溪難以相信,喬文瀚竟然失憶了,就像韓劇里經(jīng)常演的那樣。
“安小溪?安小溪是誰?我從來不認識叫安小溪的人?”
每一個字都像針,扎在安小溪的心上。人確實是喬文瀚,可他完全不記得安小溪了,過去和他一起經(jīng)歷的種種,也都完全記不起來了。
安小溪的胸好悶,心臟快要跳了出來,呼吸困難,眼淚奪眶而出,痛不欲生。
這個王八蛋,竟然把她給忘了!
“!喬文瀚,你這個沒良心的!王八蛋。!”
帶著眼淚和哭訴,安小溪從睡夢中驚醒。
天已經(jīng)黑了,她睡了整整七個小時。房間里沒有開燈,黑漆漆一片。
她沒有心情去尋找什么溫暖和光明,索性就在這房間里,繼續(xù)傷心。
這個夢好真,這個夢又好假?蛇@個夢真實地讓她傷心難過。夢里的喬文瀚,那冷冷的眼眸,那充滿敵視的傲慢眼神,安小溪太熟悉了,可是她不明白。為什么夢里的喬文瀚會讓她如此傷感。
明明一切都沒發(fā)生過,是她想象出來的啊。
眼淚打在嘴唇,咸的。
安小溪餓了,但她不想動,一天水米未進,就想睡去,可是連睡夢都不能讓她安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