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圓月稍微西斜,低了一些,就像是落在了屋脊上。
在圓月最明亮的中心,有一個火紅的人影,正翹著腿坐在上面,一邊搖晃著雙腿,一邊伸出雙手。
在她的右手中,有一簇在月光下顯得格外顯眼的火光在升騰著。
而在火光之上,讓錢興濟哭笑不得的是,居然是一個還帶著泥土的地瓜!
小櫻桃一邊烤著地瓜,一邊蕩悠著腿,不知如何,似乎忽然間又來了興致,居然還哼起了小曲兒。
錢興濟在被這丫頭古怪的動作吸引之后,心中隨即就升起了一陣后怕,因為他其實就站在屋檐下的樹旁,而小櫻桃何時到了屋頂之上,他居然毫不知情?
最恐怖的是,這丫頭還在烤地瓜,很明顯是用的氣機真火,在這樣動用氣機的情況下,自己居然都沒有及時發(fā)現(xiàn),那意味著什么,基本已經(jīng)很明朗了。
“喂,你要不要吃?。俊毙烟业拖骂^,看了一眼錢興濟,微笑著說道。
錢興濟當然搖頭,笑道:“不用了,你不去保護陳玄機,在這里干什么?”
“我就在保護師尊啊,剛才他不就在這里嗎?”小櫻桃咯咯笑了一聲,忽然滿臉委屈的說道:“我還以為你找?guī)熥鹗窍胍獎邮帜?,害我好生準備了一番,想要在師尊面前好好表現(xiàn)表現(xiàn),沒想到你居然這么慫,哼,真是沒勁!”
“看來你對自己的實力很有信心啊。”錢興濟聞言,忍不住冷笑一聲。
被一個丫頭這么嘲諷,是可忍孰不可忍啊,再說了,他錢興濟雖然對陳玄機有所忌憚,那是因為那小子實在是表現(xiàn)得太過于強勢了,至于小櫻桃,即便她是圣族,但是修為跟自己卻還差著好幾品呢,未必就能夠戰(zhàn)勝自己。
“對啊?!毙烟乙荒樚煺鏌o邪道:“就算是我打不過你,不是還有師尊呢嘛?!?br/>
錢興濟頓時苦笑起來。
這時小櫻桃忽然從屋脊上站了起來,縱身而起,紅衣翩翩,在月華之中,橫空掠過,恍如一直火紅的鳳凰從月亮中飛了出來。
她也沒有多做停留,從錢興濟頭頂飛過,隨著咯咯的笑聲傳來了一句話,“其實呢,就算是沒有師尊相助,我也能打敗你的,因為……因為我是師尊的弟子,嘻嘻!”
錢興濟不禁搖了搖頭,他對于小櫻桃并不了解,不知道其性情如何,如今看來,敢情就是一個沒有長大的丫頭啊,當然,也不排除她純粹就是消遣自己的。
正想著,忽聽“嗖!”的一聲,有一物凌空而來。
錢興濟下意識伸手接住,只覺得入手溫熱,仔細一看,不禁更是苦笑出聲。
然后便聽到小櫻桃的聲音遙遙的傳了過來,聲音很輕,而且經(jīng)過氣機傳來,是以不會驚動任何人。
“請你吃地瓜!”
錢興濟一邊搖著頭,一邊向回走去,他也不能不承認,有了小櫻桃的出現(xiàn),其實多少緩解了一些他心中的壓力,讓他的情緒舒緩了很多,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丫頭倒是辦了一件好事呢。
心中想著,下意識看向手中的地瓜。
不能不說,小櫻桃這烤地瓜的水平還是不錯的,表面甚至沒有什么焦灰,觸之柔軟,也有一股股響起襲面而來。
錢興濟不禁吞了口口水,便伸手將地瓜掰開。
“?。 ?br/>
隨即,就是一聲凄厲的慘叫,直接震動了整個天機宮。
“你這該死的丫頭!”
“我……我跟你勢不兩立!”
當錢興濟打開地瓜的一瞬間,就有一股水狀的黃色火焰從里面流了出來,幾乎是眨眼間就蔓延到錢興濟雙手之上。
這可真是大出意料的事情,錢興濟做夢也想不到,這地瓜里面的瓜瓤居然已經(jīng)被小櫻桃用匪夷所思的對火焰的控制,全部焚燒殆盡,然后用凝聚成水狀的火焰取而代之,只留下表面一層被稍微燒焦一些、略微有些發(fā)硬的外殼。
如此出乎意料的事情,別說是錢興濟,就算是換了陳玄機,那也不可能防備到的。
錢興濟雖然是神玄境大宗師,身體也早已金剛不敗,可是那終究是對于世俗之物而已,對于同境界的氣機,其實防護能力相當有限,更別說是圣族的火氣機了,尤其還是在他根本沒有任何防范的時候。
只是一瞬間,他的兩只手就直接脫了一層皮,那火焰遇到他的肌膚之后,就熊熊燃燒起來,很快燒到了血肉之中。
火焰剛落在手上的時候,他還沒有太反應(yīng)過來,等到鉆心的疼痛傳來的時候,其實火焰已經(jīng)幾乎要燒到骨頭了。
一聲慘叫之后,錢興濟也是當機立斷,一邊連忙運起全身修為,強行將那些火焰逼出來,一邊從乾坤中取出傷藥敷上。
眼睜睜看著那落在手上之后就變成淡紅色的火焰被逼出來的時候,夾雜著自己雙手的血肉,錢興濟的眼睛都紅了。
他可謂是一個千算萬算事事算盡的人,卻想不到,如此輕易的居然就著了道,一邊心中痛恨小櫻桃,一邊卻又升起了警惕心。
先前被小櫻桃那可愛的表現(xiàn)多少有些麻痹的心思,頓時冷厲了起來,仔細回想起來,也不禁苦笑不已,自己也未免太不小心了。
小櫻桃能夠無聲無息的接近到如此近的距離,一方面說明她修為高深,另一方面其實也間接說明了這丫頭可絕對不是什么善茬,那行為,分明就是打著偷襲準備的。
再低頭看看墜落在地面上的火焰,在接觸石板之后,居然嗖的一聲就消失不見了,地面上居然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錢興濟頓時怒從心中起,神識鋪天蓋地的發(fā)散了出去,喝道:“我知道你就在附近,給我出來!”
如果小櫻桃不是就在附近,那些火焰怎么會被她收走?
小櫻桃卻沒有出現(xiàn),只是聲音遙遙的傳了過來,似乎還帶著一絲尷尬和調(diào)皮。
“啊,剛才忘記跟你說了,地瓜剛烤好,有點燙,對不住咯!”
錢興濟幾乎要氣炸了胸口,那叫有點燙?
要不是你將火焰收回,恐怕直接要在地面上燒出一個深不見底的洞吧?
“算你狠!算你們狠!”錢興濟狠狠的說了兩聲,已經(jīng)感覺到自己剛才一怒之下的神識,引起了大家的注意力,連忙收回神識,閃身而去。
而與此同時,在玄機院中,陳玄機和小櫻桃相視大笑。
“小櫻桃,你這歪主意是跟誰學的???竟然能夠這樣坑錢興濟一次,真是痛快!”說著,陳玄機翻手取出一壺酒來,倒了兩杯,笑道:“來,為我們跟錢興濟的戰(zhàn)斗,拿下一個好的開端,干杯!”
“干杯!”小櫻桃嘿嘿一笑,然后微微皺著眉頭,將杯中酒飲下,苦著臉道:“我就是喝不慣這東西。”
陳玄機忍不住笑道:“你可是火圣,居然還怕酒勁。”
“酒勁跟那火辣火辣的酒味,好像不是一回事吧?”
“那倒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