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是歐陽霜主動離開,黃婉秋也依舊不太平。
按臥云村的規(guī)矩,修者離村,本該散盡修為。
但歐陽霜是孤女,實際上又非是自愿離開。
所謂規(guī)矩不外乎人情,云夫人本不在意此事。
偏是黃婉秋大吵大鬧,弄得全村皆知。
云夫人也不好徇私,歐陽霜倒也爽快,愿意自行散去功力。
正要散功時,蕭逸攔住了歐陽霜,向云夫人求情。
云夫人連連遞眼色給黃婉秋,偏是黃婉秋不明白母親的用心,非要當眾給歐陽霜難堪。
最后,出人意料的是,蕭逸親自動手,散去了歐陽霜的功力。
聽崔成說到此處,眾人連連搖頭,也大約明白了云夫人的用意
歐陽霜好歹是臥云村內長大的,云夫人不想做得太絕情,以免傷了人心,偏偏黃婉秋仗著修行,我行我素,全然不屑人情世故。
與此同時,周輕云又想起了萬松崖那一幕,蕭逸如此鐘情歐陽霜,他真下得了手么?
如周輕云所料,蕭逸之所以親自動手,就是為了留手。
云夫人當時就看出來了,也不說破,甚至還幫著打掩護。@(((
本來一場風波,就這么過去了,偏偏黃婉秋好像入了邪一般,并未就此罷休。
她執(zhí)意散去歐陽霜功力,自是有自己的打算。
她要殺歐陽霜!
“這不糊涂么?她殺你師娘,豈非更招人恨?蕭家主怎么還有可能喜歡她?”秦寒萼終是又忍不住插嘴。
眾人皆知的道理,可當時的黃婉秋,就是鬼迷了心竅,越是得不到,越是癡狂。^#$$
不過這一次,黃婉秋到也留了個心眼。
她先是向崔文和賠罪,與他和好,然后尋了個外出賣東西的機會,跟著崔文和村里人出臥云村。
崔文和雖百般順著她,卻也了解她,這次出貨,特地向雩都隔壁的寧都去,怕得就是她去為難歐陽霜。
雩都與寧都相鄰,這點距離可難不倒黃婉秋,她夜里獨自一人潛去了歐陽霜的住處。
等到崔文和追去,卻是看到黃婉秋被歐陽霜反制。
見崔文和趕來,黃婉秋索性惡人先告狀,說蕭逸與歐陽霜勾結,沒有散去歐陽霜的功力,要崔文和同自己一起拿下歐陽霜。
聽崔成說到這里,周輕云耳邊突然響起歐陽霜的聲音:“黃婉秋,你若真要殺我,還是讓你娘出手吧,你和崔文和都不是我的對手?!?br/>
眼前依稀有一幅畫面,月下小林中,黃婉秋狼狽地倒在地上,臉上還有半個腳印。
歐陽霜冷聲說完,又向一邊崔文和閃身而來。
崔文和連連閃避,本想尋機會表明自己的態(tài)度,卻沒想兩招之下,便被歐陽霜鎖了路數,封了氣血,動彈不得。
“下次與我對上,記得出劍。”歐陽霜說罷,頭也不回地走了。
以周輕云所見,歐陽霜所用招式很是尋常,但速度快,出手時機也拿捏地相當準,完全不像是一名二十不到的少女。
總之,這一次回來后,黃婉秋把事情添油加醋地說了一遍。
只是令她萬萬沒有想到的是,母親云夫人反是把她尋了頓,并不準她再提此事。
而村里人,對她的行為很不以為然,反而紛紛夸贊起蕭逸來。
說蕭逸果然知恩圖報,先前還覺得他對歐陽家孤女太絕情,太過討好黃家,沒想到其實這么仗義。
事情到此,黃婉秋才明白人心的重要。
她素來仗著自己是云夫人的女兒,自視甚高,平日里全不把村里的普通人放在眼里,只與那些修行較好的人往來。
而這些人呢,也日常把她捧得高高的,為她的行為各種開脫,久而久之,她也不認為自己做得有什么錯。
云夫人越是訓她,她越不覺得自己有錯,反怪母親不理解自己,自己這么做全是為了臥云村。
此事過后,云夫人也徹底不對黃婉秋抱什么希望,但作為一個母親,她還是會偏向黃婉秋,于是,云夫人再度催促暗示,要蕭逸盡快同黃婉秋成婚。
就這樣,時間一拖,拖到了黃婉秋二十一歲,云夫人終于死心,反過來勸女兒。
黃婉秋也是天真,想著只要歐陽霜不再回臥云村,自己和蕭逸共主臥云村,便是這樣過下去也挺好。
可她卻不知道,蕭逸在這幾年中,只是隱忍,在蕭家立住腳,穩(wěn)住根基,成為眾人認可的家主后,他就做了兩件事。
一邊請人去和歐陽家說媒,一邊請云夫人允許歐陽霜再回臥云村。
蕭逸還提出,也唯有他娶了歐陽霜,才能叫黃婉秋徹底死心。
看著沉溺在自欺欺人美夢中的女兒,云夫人只覺焦頭爛額,她明知蕭逸說得沒錯,可依舊還是了糾結兩個多月才同意。
在七夕祭祀臨近,云夫人占得天象,也發(fā)覺臥云村紅鸞星動,將有大喜事。
彼時,黃婉秋還蒙在鼓里,將云夫人所占天象,大肆宣揚,言下之意,她認為此事合該應在自己身上。
云夫人默默嘆息一聲,去氣聽齋齋戒寧心,準備臘祭了,并將村里事務全數交待給蕭逸作主。
于是,七夕黃昏,毫無防備的黃婉秋,迎來了蕭逸與歐陽霜的婚禮。
崔成說到這里沉默了下來,眾人也是默然。
雖是,黃婉秋雖是咎由自取,但想想她那時高高摔下的境況,也是叫人不免生出幾許同情。
因云夫人祭祀,蕭逸也沒有大張旗鼓,只是一大早,將別業(yè)布置了一番,最后將歐陽霜迎入門時,才吹奏了一番喜悅。
別業(yè)內也沒擺宴席,只放出話來說,自己與歐陽霜不拘俗禮,待到中秋佳節(jié)再大宴全村。
蕭逸這番低調,也是考慮到了云夫人的面子,給黃婉秋幾許顏面,省得村里人說三道四,讓黃婉秋下不來臺。
聽到此處,秦寒萼又是搖頭道:“你們啊,越為她著想,她越不領情,只道是你們兩邊聯合起來整了她。然后……,她就跑來禍害你叔父了吧?”
“寒萼……”司徒平又是無奈,轉而向崔成道,“崔兄勿怪,寒萼就是心直口快?!?br/>
“其實……”崔成苦笑了一下,“秋夫人雖是前輩,理當敬重三分,但……在下還是認同萼姑娘的想法。”
崔成這么一說,到是有些出乎眾人意料。
進村以來,崔成給人的印象,總是謙和有禮。
每每面對絳雪再三無禮,他既維護了蕭逸,又顧忌舊情,還十分克制,沒有進一步激化矛盾,始終以大局為重。
可聯想到黃家落魄到此,崔文和英年早逝,崔成對黃婉秋的不滿,似乎也說得過去。
秦寒萼見崔成承認,更是語出驚人道,“平哥,我又沒說錯,這樣的女人,再好的丈夫,也得被她給作死?!?br/>
隨著秦寒萼的話,周輕云又是一陣恍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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