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得洞來,我將披風扔給飛雪,他猶豫了一下:“這披風我是要送人的,不如你先拿著吧?!?br/>
“給我?”
“當然不是,是給阿婭的!”
我不禁一愣,這小子轉(zhuǎn)性了?還是看上阿婭了?他見我眼神不對,不由微微一笑:“我復(fù)制了你的記憶,自然知道阿婭是怎樣對你的,這樣的好姑娘送什么都不為過,只是你……”他說著向那邊山洞揚了揚下巴:“你覺得對得起阿婭嗎?”
“這事不用你管,再說這是兩碼事。東西你可以送,不過主意不要亂打哦。”
他撇撇嘴:“才懶得管你,我只是替阿婭覺得不值?!?br/>
“值不值阿婭說了算,你懂什么叫愛情嗎?不懂別瞎摻和。芙蕾雅閉關(guān)修煉,我要跟師父說一聲。”
“那我先回去告訴他們一聲,省的大家著急?!?br/>
“不行,誰知道你回去會瞎說什么,等著我,咱倆一塊回去!”說著意念離體進入蛤蟆腦內(nèi),恍惚中突然想到:我憑什么這樣吃得住飛雪,對人家呼來喝去頤指氣使的,這好像不大合適吧,人家并不欠我什么,而且做朋友絕對沒得挑,我是不是該改一改我的態(tài)度了,算了,以后有時間好好琢磨一下吧。
我見到師父恭聲說道:“多謝師父,芙蕾雅已然無恙,閉關(guān)修煉一段時間就沒事了。”
“你自己感覺怎么樣?”
“真氣又少了一多半,上次被天雷所傷還沒痊愈,加上這次,應(yīng)該還剩下兩成吧?!?br/>
“那念力呢?”
“念力倒沒什么變化。”
“你可曾采得她的元陰?”
“什么?什么元陰,您沒告訴我啊?!?br/>
“唉!”師父氣得一跺腳:“你個笨蛋!她是難得的天仙之體,采得處女元陰抵得上你修煉一百年!”
我低著頭小聲嘀咕:“你又沒告訴我怎么采?!?br/>
“那你血液中的能量呢?”
“沒了,都給她了,本來我也覺得那東西對我沒什么用,送人正好?!?br/>
“好,哈哈哈哈?!睅煾复笮ζ饋恚骸霸灸泱w質(zhì)特異,性格跳脫,不適合傳我道統(tǒng),現(xiàn)在一切歸原,重新開始,正合我意呀?!?br/>
“師父,我就在這跟您學藝嗎?”
“不是,你沒聽我說要在你心里下道‘心印’嗎。這‘心印’乃是為師的一道靈識,匯集了為師畢生所學,所有道藏,你要自己去領(lǐng)悟?!?br/>
“那不跟您在我識海里一樣嗎?”
“不一樣,這‘心印’是不能交流的,就像一部典籍在你腦子里,需要你自己去翻看、參悟?!?br/>
“噢,這樣啊,那我要有不明白的地方再回來問您?!?br/>
“便是如此,只是我作為靈體太過脆弱,這蛤蟆又異常霸道,動輒傷人性命,如果為了自保多做殺傷,不能上體天心,不免折我道行。現(xiàn)在我要你在這兒和外邊洞口布下‘五行迷魂大陣’,這陣法并無殺傷力,只是借助五行相克之力讓人迷醉其中不辯方向而已?!闭f著右手食中二指點住我的眉心,口中念念有詞,我竟是一個字也聽不懂。
等他念完我突然想起一事問道:“師父,我剛進這里時您念的是什么?‘清心普善咒’嗎?真管用啊!”
“不是,那是‘大悲咒’。”
“那不是佛家咒語嗎?您怎么還學佛門功夫啊?”
“不錯,是佛家咒語。道門講究清靜無為修身養(yǎng)性,這練心的功夫是每一時每一刻都不可間斷的,你沒有練過,將心跳逼得只能上不能下,性命危在旦夕,我一時又上哪里教你修心養(yǎng)性,這佛家咒語倒是能起到當頭棒喝的作用,一試果然靈驗。”
“那您剛才在‘心印’中有沒有加點佛門功夫呀?像什么佛門獅子吼、少林七十二絕技什么的?”一邊說著,一邊意淫起來:要能像虛竹的身手該多帥呀。
“達摩所創(chuàng)七十二絕技不叫佛門武功,叫少林武功,佛教又不是他創(chuàng)的,真正的佛門功夫像什么伽藍圣手、菩提入滅指、龍象般若功、金剛不壞體才是……不對啊,你小子不務(wù)正業(yè),胡思亂想些什么!你可知修真之人最重要的是什么?”
“練武和修道一樣,當然是修為越高越好了,不過聽您的意思,應(yīng)該是指修心吧?!?br/>
“算你小子蒙對了,不錯,道心不穩(wěn),修為再高也成不了正果,修為越高反倒越容易入魔,所以先要堅定一顆向道之心,這是根本;然后再習清修練心之法,道家講修身養(yǎng)性,這‘體’便指身體了;至于驅(qū)邪御敵之術(shù)叫‘用’,倒是細枝末節(jié)了。只有分清‘本’、‘體’、‘用’,才能修習‘道’、‘法’、‘術(shù)’,你可要好好記下了?!?br/>
“是,徒兒謹記?!?br/>
“筑基是道家入門第一項功夫,對你來說容易之至,你可自行修煉。我在‘心印’當中還下了十余門武術(shù),是為了讓你強身健體用的,還有十余種旁門法術(shù),是要你博采眾長取其精華,以你的聰慧,自不用我告訴你什么該學什么不該學?!?br/>
“是,師父真是博學,原來我以為師父只學道法一門呢?!?br/>
“道心既穩(wěn),多學一些東西還是有好處的,我就會血族的‘影遁’和‘血遁’,這種法術(shù)在中原之地是沒有的,最起碼道門里沒有?!?br/>
“是跟您的法國朋友學的吧?”
師父呵呵一笑:“是啊,現(xiàn)在想想,那些吸血鬼也比這兒的人親近些,好歹也是在一個世界里?!苯又溃骸斑€有一點你必須謹記:我的道法無論如何都不能傳給這個世界的人,不然唯你是問!”
“是,徒兒不敢?!蔽倚睦镆惑@,剛才還想過要教阿婭呢,看來沒戲了。
“好,你看一下五行陣的擺法,這就去做吧?!?br/>
“是?!蔽彝嘶乇倔w,從腦海里搜尋“五行迷魂陣”,默習一遍,然后開始擺陣。
這五行大陣要求五行之物俱備,土在中央,再下好咒語。土好辦,遍地都是,水眼前就有,木外邊也多得是,金找?guī)讐K礦石既可,但是火呢,上哪找去?我不由探出神識詢問師父。
“師父啊,這五行陣的原理是什么?”
師父微微一笑:“就知道你小子會問,比我當年強多了。五行既指物品也指方位,當你進入陣中,有可能踏中五行的任一方位,比如踏中金位,火克金,那么被你下了咒語的火之能量會推著你偏向木位,而金克木,金自然也會使你偏向木位,所以你下一步肯定是踏中木位,再下一步一定是水位,那么……”
“那么就一直在繞圈子!”
師父點點頭:“孺子可教也。”
“可這沒火啊。”
“你不是有三昧真火嗎?”
“噢,可是火在哪點呀?也不能保證它老不滅呀。”
“這次擺陣的陣眼并不是土,而是火,你將大陣布完,最后在我跟前下上一點三昧真火,陣法發(fā)動,能量運轉(zhuǎn),自然會使它懸空不滅。將來你要收陣,只要念動咒語收了三昧真火既可?!?br/>
“是,徒兒受教了,多謝師父?!?br/>
“慢著,還有一事倒是頗為麻煩,五行陣不是萬能的,這世上除了法力高強之輩,還有兩種普通人可以入陣而不受困擾。一種人天生方向感極好,閉目行一里而偏不過三尺,這種人受到陣法困擾會自行糾正步法,在別人看來是在繞圈,實際上走的卻是直線;另一種人則是體內(nèi)五行錯亂,因此不受陣法所惑,好在這兩種人都是萬中無一,不過也不可不防啊?!?br/>
“那好辦,‘木耳’何在?”
“來了,主人?!蹦径臒o聲息的從溶洞口閃了進來。
“我命你在此守護師父,遇有生人打擾嚇退即可,如若不行就稟告師父得知,你可明白?”
“請問主人,師父是什么?什么叫稟告呀?”
“我日,師父就是魔法老師,稟告是讓你恭敬的伺候?!?br/>
“原來是主人的老師,木耳一定恭敬萬分?!?br/>
“嗯,這還差不多。師父,這樣可好?”
“徒兒善體師父之意,如此甚好。為師在教你的法術(shù)中有下心印之法,你可知這‘心印’反過來用是何意呀?”
我略一思索答道:“便是從別人腦中套取資料了。”
“哈哈哈哈,得徒如此夫復(fù)何求。不過你要記住,從今以后,除了為師之外,任何敢進入你識海套取資料的人都要殺無赦!”
“是,徒兒謹記?!蔽覝喩硪欢囤s緊答應(yīng):“徒兒告辭了?!?br/>
“哈哈,去吧,去吧。”
出了山洞,來到藥圃,我才抹了一把冷汗,幸虧飛雪是在師父給我下心印以前讀取的資料,不然就麻煩了。
路上將師父的話都告訴了飛雪,他聽完以后戲謔看著我:“怎么,你是在為我擔心么?怕你師父把我滅了還是你要親自動手?。俊?br/>
我根本沒回答他的話,而是一摟他肩膀,狠狠地說:“小子,回去別胡說八道哈,要不然饒不了你。”突然記起今天關(guān)于對他的想法,不由口氣一軟:“咱倆這么好的哥們,你肯定不會扯我后腿是不是,我一定會跟阿婭說實話的,只是我說跟你說效果不一樣是吧。”
飛雪撇撇嘴:“才懶得管你呢。”
又來了,我一拍他肩膀:“好!好兄弟,回頭請你喝酒?!?br/>
“這是你說的,今天晚上就要你陪我喝個痛快!”
“恐怕你嫂子不能答應(yīng)吧?!?br/>
“哼,氣管炎!”
“哎呦,這都學會了?!蔽也唤笮Γ骸皨寢尩?,說中文就是痛快!”
來到江邊,天已完全黑了下來,踏上鋼索,我又是一陣恍惚:昨天這會兒才認識飛雪吧?一宿聊了那么多,今天又經(jīng)歷了這么多事,多了一個天仙般的媳婦和一個知心的鐵哥們,還安頓好了師父,我不是在做夢吧?這一日夜的經(jīng)歷竟比過去二十年的都精彩,不知道別人是不是也體會過這種心情?
遠遠地看到對岸有幾束火把,我和飛雪不由加快了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