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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沈天承正在想的辦法是——
在目光所及的范圍內(nèi),沈天承基本砸了所有他能砸的東西。
這個陸子煦,為什么就這么不讓人放心!
關(guān)于冷戰(zhàn),沈天承當(dāng)時確實很生氣。畢竟對于陸子煦的所作所為,他這個枕邊人居然一無所知,這讓他如何不心驚。再加上后來發(fā)生的種種,沈天承確實也需要好好想一想,重新理順一下他和陸子煦的關(guān)系。
但是同時,陸正出牌的章法讓人太難以捉摸,事情已經(jīng)到了這個份兒上,放陸子煦回去,勢必又會牽扯出其他的事情來。
但是陸子煦!需不需要!這么決絕!
沈天承基本上讓所有他能信得過的人都守在沈家別墅里看著他,可是居然這樣還能讓他跑掉!
巨大的臥室中間的白色雙人大床上,一張薄薄的紙張上只有簡簡單單的一行字:
天承,對不起,我會為我自己所做的事情負責(zé)?!屿?br/>
我是讓你去負責(zé)么!
有事情讓你負責(zé)我把你關(guān)在這里干嘛!有毛病么!
但是所有人都忽略了,在這件事情中,最驚訝的,不是沈天承,不是即墨宇,不是駱辰,更不是駱耀城。
而是,陸正!
在得到這個消息之后,陸正瞬間勃然大怒,當(dāng)下就沖進了陸子煦養(yǎng)母的臥室里,啪的一聲把下屬打印出來的報告摔到了陸子煦養(yǎng)母的臉上。
“這就是你養(yǎng)的好兒子!”
陸子煦養(yǎng)母是個懦弱的人,收養(yǎng)陸子煦并且瞞著陸正大概是她這輩子做過的最瘋狂的事情,也是她這一輩子都蠢蠢不安的一件事情。
聽到發(fā)生的事情和陸子煦有關(guān),陸母(懶得起名)顧不上陸正的怒氣,趕緊撿起地上的報告拿起來看了一遍。
越看,臉色越白。
“……那,子煦呢?子煦現(xiàn)在在哪里!”
陸正看著陸母面色陰鷙:“在哪里?!你說他在哪里!還得麻煩老子走一趟!”
“陸正!”看著陸正陰鷙的面色,陸母害怕,哀求道:“你得把他帶回來,他好歹現(xiàn)在還姓陸??!”
“你他媽的還敢說!”提起這個陸正火氣更大:“今天他還姓陸,明天全世界都他媽的知道我陸正姓綠了!”
說完甩身就再次大步流星的離開家,并且讓人把陸母看住。
自從上次在茶館里發(fā)生那件事之后,陸子煦已經(jīng)有一個多星期沒有在見到沈天承了。
他知道這一次沈天承是徹底對他失望了。
不過除了沈天承還有誰呢?
駱辰也會徹底對自己失望吧?
陸家估計此時已經(jīng)天翻地覆了。
坐在逼仄的小牢房里,想到陸家,陸子煦忽然笑了一下。卻比哭好看不了多少。
陸家。
陸家……
或許陸家對于陸子煦而言并不真正的像一個家,但是那也只是后來的事情。在他還很小還什么都不知道的時候,年輕氣盛的陸正會偷偷摸摸的帶著正在讀初中的他晚上出去開車;在變形金剛第一部剛剛席卷北美的時候,陸正也會豪華的送他整整一套所有變形金剛的型模,會變行,還會發(fā)光;在高中畢業(yè)的時候,陸正穿著非常低調(diào)的卻非常嚴肅的參加了他的高中畢業(yè)會。
想到這里陸子煦不禁又一次想到那次畢業(yè)會上,陸正第一次見到駱辰時候臉上的驚訝。
呼……
陸子煦嘆了一口氣,或許一切真的是冥冥之中注定的吧。
這邊胡思亂想著,那邊一位警察就開門走了進來:“陸子煦,你的律師到了?!?br/>
“律師?”陸子煦驚訝。
他并沒有想要為自己辯解,也沒有請任何律師。畢竟聲明是自己發(fā)的,然后在自己請律師這不是多次一舉么?
不過陸子煦還是跟著警察一起去了會客室。
一位穿著考究的先生坐在那里,看到陸子煦進來立刻站起身來。
“陸少爺。”
陸子煦疑惑的看著他。
“鄙人姓鄭,是您父親為您指定的律師。”
“我爸?”陸子煦更意外。
說句不好聽的,這一切雖然是陸子煦做的,但是示意他的,不正是陸正么?
心想事情不會這么簡單,陸子煦謹慎的不開口,等著律師先生繼續(xù)說話。
看著陸子煦的神色,鄭律師立刻明白陸子煦心中所想,繼續(xù)說:“您不用擔(dān)心,我研究過您的案件,在這件事情中,您雖然是投案自首,但是目前您的身份更類似于這場間諜案的污點證人。何況目前沒有證據(jù),污點證人也未必成立。”
警察先生立正在旁邊站好,似乎完全沒有聽到二人的對話。
聽完鄭律師的話,陸子煦動了動嘴,但是似乎礙于警察在場,結(jié)果依然保持沉默。
鄭律師見狀走到警察先生身邊在他耳邊低聲說了幾句什么,警察先生遲疑了一下,看了看陸子煦,最終點點頭離開。
警察一離開,陸子煦也走到桌子后面,面對著鄭律師的方向,拉開椅子坐下。
“我爸讓你來的?”
陸子煦再次確認。
沒有了警察,鄭律師的臉上似乎也輕松了許多,從容不迫的拉開陸子煦對面的椅子坐下點頭。
陸子煦低頭想了一下,然后抬起頭問他:“我爸可讓你帶了什么話給我?”
鄭律師的平面鏡上精光一閃,沉吟了一下,不咸不淡的笑了一下,態(tài)度和剛才判若兩人。
“陸先生說,您母親在他手上,該怎么做,您看著辦?!?br/>
陸子煦聞言心里一緊,面上立刻狠戾畢露。
不得不說,這種時刻,陸子煦的表情看起來還是有幾分像陸正的。
“我并沒有在聲明里提到任何和他有關(guān)的事情!”陸子煦低吼。
“是么?”鄭律師看起來并不太在意。
“陸小少爺?!编嵚蓭煱淹嬷旁谧雷由系墓陌陌鼛В骸拔蚁肽]有充分理解我的意思,陸先生想要的東西,您應(yīng)該很清楚。在這種重要關(guān)頭您突然做出這種事情,您讓陸先生怎么繼續(xù)收購恒通?”
陸子煦一愣,這一層他確實沒有想到。
或者說,陸子煦以為經(jīng)過了這件事情,收購恒通的事情基本上已經(jīng)沒戲了。
“即墨宇已經(jīng)在起訴駱耀城之前的頭一個月,已經(jīng)把他收購來的全部恒通股份都轉(zhuǎn)給了陸先生。這筆破帳現(xiàn)在賠的快要認不出來它原來的樣子了,難道你想讓在這個分家的關(guān)口陸先生自己來承擔(dān)這筆損失?”
那筆股票賠了?
陸子煦微微皺了皺眉頭。
“他想怎么樣?”
“呵呵?!币姷疥懽屿阍敢夂献?,鄭律師低低的笑出聲。不過這聲音在空曠而逼仄的警局里顯得有些陰森。“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把即墨宇拖下水?!?br/>
陸子煦緊皺眉頭。
“這不太可能?!?br/>
“好吧?!编嵚蓭煙o奈的聳聳肩:“看起來您并不是特別在乎您母親的安危?!?br/>
“誰的安危?”隨著砰的一聲推門的聲響,又一個冰冷的聲音響起。
鄭律師和陸子煦同時把目光轉(zhuǎn)向聲音的來源,沈天承沉冷的俊臉上像是裹了一層冰。
“你是誰?”
突然殺出一個程咬金,鄭律師立刻面容不爽的站了起來。
“我?”沈天承嘴角勾出一個冷笑:“我是我的當(dāng)事人指定的律師?!闭f著,就從手里的檔案袋里掏出一張委托書出來。然后冷冷的反問:“請問你又是誰?”
跟在后面的警察顯然被這個狀況搞的有點蒙住了。
兩個律師?
多大點案子啊,你干脆組個隊好了。
“我才是陸子煦先生的代理律師。”鄭律師信心十足的說。
“是么?”沈天承眼睛一瞇,不帶什么溫度的看著陸子煦問:“請問陸先生,到底我們倆,誰,才真的是你的代理律師呢?”
他生氣了!
這是陸子煦的第一個感知。
事實上,從沈天承進門的那一刻起,陸子煦就傻掉了。
他以為沈天承不會再想見到他,甚至他以為沈天承不會來插手這件事,然后兩個人就自然而然的成了陌生人。
在場的三個人的目光都投向陸子煦。
而陸子煦還在傻傻的盯著沈天承看。
警察先生有點搞不明白狀況,冷靜的咳嗽了一聲:“陸先生?”
“陸先生?”
“陸先生!”
警察連叫了三遍陸子煦才反應(yīng)過來,嗯嗯?。康目聪蚓?。
“請問,這兩位究竟誰是您的代理律師?”
至此,姓鄭的察覺出來事情有些不對勁,提醒道:“陸先生,我才是您父親指定的您的辯護律師。”
姓鄭的重點咬了“您父親”三個字。
“子煦是成年人?!鄙蛱斐幸荒樰p蔑的對鄭律師說。
“他,他是?!标懽屿阈÷曊f,不敢看向沈天承。
“誰?”警察一臉霧水。
陸子煦抬手指了沈天承。
雖然不知道為什么,看著沈天承突然出現(xiàn)在這里,陸子煦忽然就什么都不擔(dān)心了。
鄭律師見狀一怒:“陸子煦!你最好考慮清楚!”
“呵,”沈天承修長的雙腿一邁,擋在了陸子煦和姓鄭的視線中間:“考慮什么?鄭先生,要考慮的是您吧?突然出來冒充成是我的委托人的律師,我倒是好奇,你有什么目的呢?”
到這里,警察也明白了怎么回事兒,拿出對講機叫了幾個人進來,示意把姓鄭的壓下。
姓鄭的一看事情不對,立刻大聲喊出來:“我才是陸子煦的委托律師!陸子煦和這個人是一伙的??!他們倆才有問題!”
沈天承毫不擔(dān)心姓鄭的會說出什么,反正陸正的速度不會有他快。
警察對沈天承表示了一下抱歉,然后關(guān)上門再次出去。
陸子煦看著沈天承驚呆,過了好一會兒才怔怔的問:“你怎么會成了我的律師?”
“不是你聘請我的么?”沈天承把那份偽造的委托書拿出來放在陸子煦的面前。
陸子煦傻呆呆的順著沈天承的話低頭看向那張委托書,自己的簽名被他偽造的惟妙惟肖。
“在一起這么久,這么點東西我還寫不出來,那也別自稱老公了?!?br/>
陸子煦被沈天承故作輕松的話逗的呼吸一滯,立刻想了起來兩個人為什么出現(xiàn)在這里。
“你為什么要幫我……”陸子煦垂著腦袋看著桌面,聲音低低的小小的。
沈天承沒說話,只是沉靜的看著陸子煦。
陸子煦等了一會兒抬起頭看他,發(fā)現(xiàn)沈天承臉上全是壓抑和隱藏的風(fēng)云密布。
他……果然還是在生自己的氣。
“對不起……”陸子煦再一次低聲說。
“我真的就這么不值得被你信任么?”沈天承突然開口,聲音冷若冰霜?!澳愕降资裁磿r候才能不讓我操心!”
陸子煦垂著頭,悄悄的紅了眼眶:“對不起……”
“別對我說對不起!”
沈天承暴躁。他怎么就不明白!自己想要的不是聽他說對不起!自己想要的是他安安全全的,健健康康的!
而不是現(xiàn)在這副小臉明顯瘦了下去還一副悔恨的‘我真的會自己承擔(dān)一切所以請你原諒我吧’的樣子。
因為愛他!所以想要做的全都是保護他!
就算在冷戰(zhàn),就算兩個人沒有見面,就算彼此不說話,想要做的一切還是以保護他為出發(fā)點。為什么陸子煦就是不能明白!
陸子煦吧嗒一聲掉落在黑色的桌面上,閃著小小的晶瑩的光芒,無聲無息。
沈天承的視線落在那一滴一滴的眼淚上,余下的怒氣莫名其妙的就被打散了。
哎……
沈天承心底嘆了一口氣,越過桌子走過去,把坐在椅子上的陸子煦抱起來按在腿上然后自己坐下去。
陸子煦還在無聲的吧嗒吧嗒的掉眼淚,一聲一聲的對沈天承說對不起。
還是……狠不下心來啊……
沈天承輕輕的撫摸著陸子煦的后背,柔聲安慰:“好了好了,是我不好,不應(yīng)該吼你?!?br/>
陸子煦輕輕的把腦袋埋在沈天承的胸口,小心翼翼帶著試探,然后又輕輕的捏住沈天承的衣袖:“對不起,我不應(yīng)該騙你?!?br/>
沈天承沉默。
“我不應(yīng)該把你卷到這件事情中來?!?br/>
“我不應(yīng)該給你帶來這么多麻煩?!?br/>
“我不應(yīng)該總讓你為我操心……”
“我不應(yīng)該害了小辰……”
沈天承忽然覺得胸口有些燙。
“我不應(yīng)該害了外婆?!?br/>
“我不應(yīng)該害了母親?!?br/>
“我不應(yīng)該——”
“夠了!”沈天承胸口發(fā)緊,緊緊的把陸子煦抱在懷里,低聲粗暴的打斷陸子煦的一聲聲剖析。
這種剖析讓沈天承不安。
更讓沈天承心疼和自責(zé)。
原來一直在承受著折磨的,不只有自己,還有懷里這個看起來孩子氣卻倔強的傻瓜。
這個傻瓜到底是以怎么樣的心情來哀求自己帶他去參加駱辰外婆的葬禮的呢?
這個傻瓜又是以怎么樣的心情在駱辰外婆的葬禮結(jié)束之后獨自面對自己冷漠走開的背影呢?
“對不起……”陸子煦揪緊沈天承的衣領(lǐng),似乎整個人都快要沉溺進去。
“應(yīng)該是我對不起。”
沈天承輕輕在陸子煦耳邊嘆息的說。
陸子煦吸了吸鼻子,抬起頭看他。
沈天承看著這張哭花的小臉沉悶的笑了一下:“應(yīng)該是我說對不起。”
“不是說很喜歡你么,不是說要保護你么?居然還讓你被陸正威脅。絲毫沒有考慮到,發(fā)生這樣的事情,你心里一定也很不好受,我缺自私的生你的氣,把你一個人傀儡一樣囚禁在家里,既不回家,也不見你。
駱辰的外婆也是你的外婆,看著她去世,你應(yīng)該也是很難過的吧。你和駱辰的關(guān)系那么好,看著駱辰痛苦,你應(yīng)該更痛苦吧。但是我都沒有注意到這些,讓你一個人傻傻的獨自承擔(dān)所有的情緒。
這樣的我,還說愛你。其實是我的錯吧?!?br/>
“不是!”陸子煦緊緊的抱住沈天承。“一切都是因為我,如果不是我,小辰現(xiàn)在不會這么痛苦,如果不是我,駱耀城也不會入獄,你也不會攤?cè)脒@場渾水,如果不是我,大家都不會這么焦頭爛額了?!?br/>
“傻瓜?!?br/>
沈天承用指肚蹭去陸子煦眼底的眼淚。
“怪誰都好,在這場鬧劇里,誰又是無辜的呢?陸正無辜么?駱耀城無辜么?即墨宇無辜么?”
“可是你和小辰是無辜的?!标懽屿愕吐曊f。
沈天承想了想贊同的點點頭:“對,我和駱辰看起來確實是無辜的?!?br/>
陸子煦頭又垂下了。
“不過有什么辦法呢?”沈天承話鋒一轉(zhuǎn):“我愛你,我們就是一家人,所以你的事兒我怎么可能跑得掉。而駱辰和即墨宇,如果沒有這件事,這兩個人也不可能會走到一起。”
陸子煦不明白。
“還記得那天牧師念的那段禱文么——凡事都有定期,天下萬務(wù)都有定時:生有時,死有時;栽種有時,拔出所栽種的也有時;殺戮有時,醫(yī)治有時;拆毀有時,建造有時……神造萬物,各按其時成為美好;又將永恒安置在世人心里。然而上帝從始至終的作為,人不能參透?!?br/>
沈天承垂下眼睛看著陸子煦:“人不能參透。有時候你覺得未來可能是萬丈深淵,說不好,也是釜底抽薪后的光明呢。”
“什么意思?”陸子煦看他。
沈天承陰冷的一笑:“駱耀城斗了這么久,還是把視線放在即墨宇這里。若是他知道,他那個最親愛的寶貝兒子是怎么死的呢?”
陸子煦瞪大眼睛。
“既然一切都因他二人所起,那就讓他們兩個人都從我們的生活里消失?!?br/>
作者有話要說:這樣會不會顯得很匆忙……
我想趕緊把所有的事情交代完……
我果然真的不適合寫陰謀啊。。2k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