濟州府,位屬京東西路管轄,比起汴州和江南算不得富庶。
只是大周朝近年來少有兵荒,農(nóng)家商戶俱都安泰,顯得政通人和,百業(yè)俱興。
官道雖寬,但依然頗有顛簸,數(shù)十里過去,馬車里的趙希安被顛的差點沒把吃下去那些餐點都吐出來。
印子李倒是習以為常,大笑著吐槽趙希安的身子骨太弱。
趙希安則暗自吐槽印子李沒見識,后世再破的車都有緩震系統(tǒng),哪怕是七手車車行駛在鄉(xiāng)間小道上,也不至于如此顛簸。
是不是該把緩震系統(tǒng)發(fā)明出來?
想了想,太過麻煩,主要是如今大周朝煉出來的鋼質(zhì)量太差,數(shù)量又極少,多半是用于軍械上,只怕是搞不成。
好在濟州府已經(jīng)近在眼前,又吐了一回,總算是到了目的地。
下得車來,抬眼一看,面前高掛著“鴻賓樓”牌匾的酒樓,名字倒是起得好聽,不過顯然名不符實。
裝潢老舊不說,連門前迎客的小二都半死不活的樣子,如何能引來豪富的“鴻賓”?
印子李在前引路,進得酒樓內(nèi),趙希安更是搖頭不已。
原本外面裝潢已經(jīng)是極為破舊了,他本以為進得樓來,能略微好些,沒想到只有更差。
有些桌椅甚至都搖搖晃晃了,用餐的客人更是稀稀落落,整個酒樓雖不大,但也足足能擺開二十桌席面,如今正是飯口,攏共十來個個客人也未免太少了吧?
印子李面色尷尬,他都沒說這其中起碼有六七個客人都是自己的朋友,今日特意請來撐場面的。
換了平時,這時候只怕店堂內(nèi)可以捉麻雀了。
幸好提前有了準備,心中暗罵了一句,印子李便吩咐上酒上菜。
后廚早就準備好了,大師傅手藝盡顯,拿出了看家的本領(lǐng)來招呼東家和東家特意請來的客人。
七碟八大碗齊至,只是趙希安的臉色隨著菜肴的上桌,越來越難看。
鹵牛肉、鹵驢肉、醬鴨子……
冷盤占了一大半,剩下的也都是些魚湯、面食以及白煮菜、烤肉之類的。
想想也對,炒菜沒有興起之前,不都吃這些嗎?
自有聰明人發(fā)明了炒菜,但這些人往往都敝帚自珍,藏著掖著不肯公開,賺的就是這種壟斷的錢。
試了幾個菜,趙希安更是郁悶。
調(diào)味不合,口味清淡,簡直要淡出鳥來了。
這大廚和鹽販子是有仇嗎?
“這位大師傅是江南人還是湖廣人士?”他隨口問了一句。
印子李笑道:“趙公子好眼光!他祖上是江南搬來的,是不是菜肴不對胃口。”
趙希安微微搖了搖頭,何止是不對胃口,這里可是齊魯大地,口味如此清淡,還想著能有客人?
品了一口酒,更是寡淡無味,他前世雖不好酒,但好壞總是嘗的出來的。
很明顯,這是沒有經(jīng)過蒸煮提純的米酒,和后世的酒釀差不多的性質(zhì)。
一頓飯沒吃完,趙希安就得出結(jié)論,這酒樓要是自己不介入,能再撐一年不倒閉就算是人間自有真情在了。
怪不得給自己一半份子,要是自己救不活這酒樓,最多一年后自己的這點份子也是一文不值的。
說不定還得倒貼。
至于說這一年里,想要分紅,呵呵呵。
看來天下果然沒有白撿的便宜,天上落下來的往往不是餡餅,而是鐵餅。
印子李也是一臉的不安,自己酒樓什么破落樣子,他心里比誰都清楚。
剛剛他就一直擔心趙希安一言不合拔腿就跑,那這樁生意就算是徹底黃了。
放下筷子,趙希安半晌沒有說話,眉頭微憷。
第八章:三個條件
印子李更擔心了。
明明對方只是個小孩子,卻不知為何,印子李覺得他就是自己的救星。
還好,他最擔心的情況總算沒發(fā)生,趙希安最后嘆了口氣道:“李員外,我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說,說,趙公子有什么意見盡管說?!庇∽永罨琶氐馈?br/>
“意見倒是不至于,只是不知道李員外,到底想不想賺錢?”摸著沒有胡子的下巴,趙希安看都不看印子李,另一只手似乎是無意識地在桌上點點劃劃。
老李這家伙,只會放印子錢,對如何做生意,只怕是一竅不通。
趙希安不得不發(fā)揮聰明才智,短短的時間就將如何提高酒樓的流水和利潤率想了個七七八八。
果然,印子李腆著臉笑道:“趙公子只怕是說笑了,世上還有人不想賺錢的?”
點了點頭,趙希安盯著印子李的眼睛說道:“既然大家都想賺錢,那么我也有三個條件,只要員外答應,我便同意合作,一起將這酒樓打造成濟州府最賺錢的買賣。”
要是不答應,那就算了。
這層意思,不用明說,印子李自然聽得出來。
“答應,只要別拆了我的家,就算是李某的女人,公子隨意!”
“噗!”趙希安沒忍住,一口酒釀差點噴死印子李。
咳嗽了幾聲,他看著滿面狼藉的印子李,憋著笑罵道:“我可沒那么下作,聽著?!?br/>
“第一:你這酒樓需要重新裝潢,我們要賺富家翁的錢,你覺得有錢人會踏入這種檔次的酒樓嗎?地方偏些無所謂,但這家酒樓必須給人高端大氣上檔次的感覺。”
拼命點著頭,印子李擦著臉上的冷汗,心里刀割一樣的疼。
道理他都懂,但裝修是要花錢的,而且還不是小錢。
當年收購這間酒樓,他就沒花多少錢,這次重新裝修的開銷甚至可能超過當初的花費。
不過想了想未來洗白的可能,咬了咬后槽牙,他還是點頭答應了。
看他答應了,趙希安這才繼續(xù)說道:“第二:我昨天說過的,你這大廚不行,總得換掉。手藝高低不談,起碼得換個年輕愛學的,還得老實可靠?!?br/>
印子李壓低聲音道:“在廚房里做二廚的,就是我家的家生子,絕對可靠。今年才二十出頭。”
具體多少歲,他還真不清楚。
李家的家生子多了,誰能記清每一個?
說來,派這小子來酒樓,印子李本也是抱著偷師的打算的,只是這事不能宣之于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