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戈的注意力從尸體上收回來，轉(zhuǎn)頭，“陸隊——??？人呢？”陸晟不知道什么時候走的，陳法醫(yī)在看尸檢報告，聞言抬頭看過來，“接完電話就走了，你看出什么了？”

    徐戈摘掉手套，摸了摸鼻子，“沒有，死因有方向么？”

    陳法醫(yī)已經(jīng)習(xí)慣了徐戈思考問題的時候屏蔽外界的行為，說道，“剛剛你們隊長猜測是貼加官，我明天給你結(jié)果?！?br/>
    “貼加官？”徐戈停頓了一下，拿出手機百度。

    陳法醫(yī)扶著眼鏡框，視線落在尸檢報告上，說道，“一種私刑，桑皮紙噴水貼在人臉上，糊上七八層人就悶死了，拿掉紙臉上沒有傷痕?！?br/>
    徐戈看了眼手機屏幕，再看陳法醫(yī)，擰眉，“這兇手腦子有問題吧？”

    “沒問題也不會殺人?！标惙ㄡt(yī)說。

    徐戈的手機響了起來，她拿起來接通，打電話的是沈倩，徐戈走出去接通電話。

    “排查出結(jié)果了，你回來一趟吧?！?br/>
    “好?！?br/>
    徐戈掛斷電話就匆匆回到辦公室。

    z市在十天前接到報案，報案人叫董哲，二十六歲，z市人，失蹤的人是他女朋友叫劉冉。二十天前兩人吵架，失去聯(lián)絡(luò)。

    調(diào)出劉冉的資料，看到證件照片，徐戈的心沉了下去，應(yīng)該就是她。拿出手機打給陸晟，照片上的劉冉很清秀。二十六歲，在z市讀的大學(xué)，畢業(yè)后留在了z市。工作是美甲行業(yè)，自己開了一個工作室。

    “徐戈？”

    電話里清冷的嗓音落了過來，徐戈一頓才開口說道，“陸隊，找到她了，報警地在z市。”

    十分鐘后陸晟就到了，他快步進門，徐戈把資料推給他，“這個劉冉身高一米六三，c市人居住在z市，報警的人是她男朋友，二十天前兩人失去聯(lián)絡(luò)?！?br/>
    陸晟回頭看著徐戈，徐戈聲音頓住，“有問題？”

    “沒有?！标戧煽丛诮阱氤叩男旄辏慕廾荛L。因為距離很近，陸晟已經(jīng)感受到她的呼吸了，收回視線，落在電腦上?！叭フ覄⑷降母改??！?br/>
    劉冉家在c市郊區(qū)，環(huán)境很差，車子開不進狹窄的胡同，陸晟把車停在巷子口下車。外面空氣混濁，徐戈回頭看了眼陸晟，他大步往里面走。

    已是下午，徐戈把手揣兜快步跟上，“她的父母怎么沒有報警？會不會是熟人作案？”

    “目前不能下結(jié)論。”

    老舊的小區(qū)沒有門衛(wèi)沒有門牌號，路邊有老人在曬太陽，徐戈上前，“劉勝奇家在哪里？”

    “上面三樓，右邊?！崩咸樖种噶讼?，審視陸晟身上的警服，嘖了一聲，“來抓他的？”

    “不是不是，謝謝了?！?br/>
    陸晟已經(jīng)走遠了，徐戈連忙追上去，“這棟樓，三樓?！?br/>
    陸晟收回視線，走過來跟著徐戈上樓。樓梯間里滿是灰塵，地上隨處可見的垃圾，徐戈揉了揉鼻子，把手揣兜。陸晟看了她一眼，兩步跨上去和徐戈并排。

    周圍空氣驟然稀薄，徐然搓了搓手指，覺得空間狹仄。

    “陸隊?！?br/>
    “到了?！标戧砷_口，“左邊右邊？”

    一層兩戶，右邊是紅色鐵門，徐戈上前要敲門。陸晟伸手把徐戈拎到一邊，偏頭示意靠后，才敲門。

    沒有人回應(yīng)，敲門持續(xù)了五分鐘。

    “是不是沒人？”

    “你們干什么的？”一個聲音突然響起。

    徐戈和陸晟回頭看過去，十五六歲的男孩拎著籃球狐疑的看著他們，“你們來找誰？干什么的？”

    十五六歲正處于變聲期，聲音沙啞。

    “你認(rèn)識劉冉么？”

    “我姐，她怎么了？”男孩說話一點都不客氣?！拔医阋荒甓鄾]回來了，她也不會回來，你們來這里找不到她?！?br/>
    “為什么不會回來？這不是她家？”

    男孩扯了下嘴角，不屑道，“她看不起這個家唄，你們是警察？真警察假警察？你們要找她去z市。”

    “你父母呢？”

    “不知道?！?br/>
    陸晟讓開了路，男孩走上去卻并沒有拿鑰匙開門，很警惕的看著徐戈和陸晟，“你們走不走??？”

    徐戈拿出證件，“我們是警察。”

    “這種證件門口小店就可以辦，三十塊錢一個，誰知道真假?！?br/>
    徐戈擰眉，這小孩都是什么思想？什么時候證件可以隨便辦了？

    “劉勝奇在什么地方？”

    男孩轉(zhuǎn)頭看向樓梯下方，“喏，在那里呢?！?br/>
    徐戈轉(zhuǎn)臉就看到了搖搖晃晃上樓的中年男人，嘴里叼著一根煙，看到陸晟他一怔，“干什么的？”

    “警察。”

    中年男人眼皮動了下，拿掉煙頭腮幫子一鼓吐出一口唾沫，走上臺階，“真警察還是假警察？有什么事？”

    徐戈拿出證件，“劉冉是你女兒么？”

    “以前是我女兒沒錯，可現(xiàn)在不是了?！蹦腥宿D(zhuǎn)身一腳踢在男孩腿上，“開門，傻站什么？”

    男孩嘟囔了一句，拿出鑰匙打開了門，房間內(nèi)一股子腐爛味道撲面而來。徐戈先走進去，男人走過去在沙發(fā)坐下，把煙頭按滅在茶幾上的飯盒里。

    茶幾上厚厚的一層灰，客廳骯臟?！皠⑷揭呀?jīng)和我們斷絕關(guān)系，劉冉的事找我也沒用，我管不了?！?br/>
    “你最后一次見劉冉是什么時候？”徐戈問道。

    “去年吧，她犯事了？”

    “我們懷疑劉冉遇害了，現(xiàn)在需要你的配合?！?br/>
    “??？”

    “劉冉身上有什么特殊的標(biāo)記么？”

    “你說劉冉遇害了？不是吧？她在z市挺好的吧，我打電話給她?！蹦腥四樕查g就變了，拿出手機撥下一個號碼，電話是暫時無法接通。

    他眼睛瞪著對面的徐戈，咽下唾沫。他連忙拿下手機再次撥打號碼，這個動作重復(fù)了五次，他站起來瞪著徐戈，“你為什么說冉冉遇害了？你們找到了什么？到底怎么回事？”

    “今天我們在濱河發(fā)現(xiàn)一具女尸，懷疑是劉冉。”

    “你們憑什么懷疑是她？女尸和她有什么關(guān)系？”男人的情緒激動，唾沫都噴了出來，眼睛盯著徐戈。

    “只是初步懷疑，希望你能配合我們警方的工作。”

    他嘴唇動了動沒有發(fā)出聲音，徐戈接著說道，“這個月內(nèi)她有沒有和你聯(lián)系？”

    他擰眉沒有說話，拳頭攥著。

    徐戈回頭想和陸晟商量，轉(zhuǎn)頭就發(fā)現(xiàn)陸晟又不見了，瞪直了眼，這個人神出鬼沒啊？抿了抿嘴唇，陸晟從陽臺走回來，黑眸沉邃，看不出情緒。

    “你可以跟我們過去看看尸體，不一定是她，現(xiàn)在只是初步估計。”

    劉勝奇：“那我跟你們?nèi)ゾ炀?？?br/>
    “可以。”

    出門的時候那個少年從房間出來，瞪著徐戈和陸晟，“這兩個人不知道是什么人，現(xiàn)在騙局很多，你小心被騙了?！?br/>
    徐戈：“……”

    下樓上車，劉勝奇緊緊抓著座位靠背，“我家孩子雖然恨我，跟我們家人不親。但她性格挺乖的，不會是她吧？可能是你們搞錯了?！?br/>
    “也許吧。”徐戈也想不到更多的可能。

    下午五點半他們到尸檢中心，尸體還停放在尸檢中心，暫時沒有運往殯儀館。進門的時候劉勝奇一直在搓手，很是緊張。

    “她這個月有沒有和你聯(lián)系？”

    “沒有?！眲倨娼裉燧斄伺疲緛砭蜌獾拇贿^氣，回去遇到警察，又提了劉冉的事，他從里到外都是堵。無論如何，如果那是劉冉，他不敢想。

    “尸體在水里泡的時間比較長，你有個心理準(zhǔn)備?！?br/>
    “怎么還泡在水里？”

    她問誰去？

    見到尸體的那瞬間劉勝奇還是被驚到了，他往后退了兩步，“這不是冉冉吧，不像她，應(yīng)該不是她！肯定不是她，她不是這樣。”

    “她身上有什么特征？”

    “腋下有個痣?！眲倨婧莺荽炅艘话涯?，又往前一步，盯著面目全非的尸體，“應(yīng)該不是冉冉，冉冉不長這樣?！?br/>
    陳法醫(yī)咳了一聲，“腋下確實有個痣?！?br/>
    劉勝奇暈乎乎的看著陳法醫(yī)抬起了尸體的手臂，尸體已經(jīng)開始腐爛，經(jīng)過冷藏尸體表面顏色非常難看，痣不太明顯，可確實有。

    陳法醫(yī)和徐戈解釋，“這個東西不明顯，我就給忽略了?！?br/>
    “劉先生，我們可以拿你的dna和死者做個對比么？”

    劉勝奇轉(zhuǎn)頭看著徐戈，他整個人是茫然的。

    “也是避免錯誤的判斷?！毙旄暾f，“巧合的事很多，從外表也不能判定就是她，我們需要進一步的確認(rèn)。”

    “怎么提取dna？”

    “你跟我來?！?br/>
    陸晟轉(zhuǎn)身走出了這間辦公室，徐戈跟了上去，走出尸檢中心，陸晟拿出煙微微偏頭點燃。徐戈把手揣在兜里，看向陸晟的側(cè)臉。夕陽是金黃色，照的他仿佛有了光。

    “被害人是不是劉冉？”

    白色煙霧飄散，陸晟回頭看徐戈，他的目光專注認(rèn)真。

    徐戈耳朵熱了熱，笑道，“我問錯了？”

    “是劉冉?！标戧稍竭^徐戈微微瞇了黑眸看向遠處，“這個案子不會簡單?！?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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