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你們還挺硬氣?!?br/>
發(fā)出嘲笑的是張家的小兒子。
剛才就數他打人下手最狠。
當初他姐張水桃活著的時候,張家數他最看不上裴巖,當時所有人都說他是因為和他姐感情好,這才看不上姐夫。
說他小孩兒心性,覺得自己姐姐被姐夫搶走了。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看不上的從來都不是‘姐夫’這個頭銜,從始至終他瞧不起的就只是裴巖。
但凡換個人來當他姐夫,他還真不至于對人家橫挑鼻子豎挑眼。
張家小兒子當初不是沒把自己的想法和家里人說過,說裴巖看著就不是個好的,人看著太‘浮’了。
他所謂的‘浮’是輕浮的浮,也是情誼浮于表面的浮。
只可惜當時他年紀小,不管說得再多聽起來再有理……也沒人聽。
他姐還是嫁給了裴巖這個畜生,年紀輕輕就撒手人寰。
而裴巖也‘不負他望’,從他姐走后就一直沒閑著。
前兩年他就抓到過裴巖和兩個寡婦搞破鞋,他要不是顧忌著自己三個外甥,不想自己三個外甥沒了娘后又沒了爹。
要不是顧忌這個,他早把裴巖給舉報了,哪輪得到裴巖囂張到現在還二婚娶了個黃花大閨女。
娶也就娶吧,先斬后奏他們張家確實沒法說什么,說太多好像手伸太長管得太寬似的。
可這裴家老太太上躥下跳的最后就給裴巖娶個那樣的東西?
張家小兒子指著自己三個外甥,朝裴巖狠狠吐了一口唾沫:“昨晚上天都黑了,你們家好樣的,天寒地凍的愣是能狠下心把三個孩子往咱家趕。”
“他們才多大?你們裴家人是死絕了連個送孩子的都沒有?”
原來是因為這事兒,黃秀霞恍然大悟。
“就因為這個你們今天帶這么多人上門打人?”她是心虛但不覺得自己有多錯,“三個孩子又不是第一次去你們家?!?br/>
“咱們兩家離這么近,頂大天了也就走十來分鐘就能到地方,平時白天他們跑你們家玩去不也沒人陪著?”
“怎么這回你們就起了勁兒跑過來上綱上線了?”
黃秀霞冷笑,張家這分明就是借題發(fā)揮呢。
她扯了扯被打破的嘴角,邊疼到吸氣邊說:“說白了,你們不就是記恨我給我兒子續(xù)娶了嗎?”
“是,屠春燕你女兒為了咱家犧牲挺多,還給咱家生了三個孩子,她張水桃勞苦功高,可她再勞苦功高她也走了??!”
“還走了這么多年,真不是我說話難聽,咱們實事求是,她要是沒走,那我黃秀霞高低打個板給我這勞苦功高的好兒媳供起來?!?br/>
“但現在水桃都走多少年了,就是守孝三年咱也守過去了吧?怎么我兒子續(xù)娶就不行,就扎了你們張家人的心了?”
她越說越委屈,身上疼,從昨晚到現在連軸轉的丟人心理上也多少有些承受不住了。
眼淚越擦越多,倒是難得哭得讓人看著可憐。
黃秀霞坐在地上以手捶地:“憑啥就不讓我兒子娶新媳婦?你們張家憑啥這么霸道?”
“難不成我兒子給你們閨女守一輩子,三個孩子一輩子被人笑話沒有媽你們就高興了?就舒坦了?”
裴大勇黑沉著臉吭哧半天也吐出來一句話。
“屠大姐,你們今天確實沒道理,沒有這么借題發(fā)揮打上門的,你們要是不愿意巖子娶新媳婦這事咱們可以坐下來好好說。”
他指著自己身上被打的印子:“你看看你們這下手重的,哪就至于鬧到這種地步?”
張家人仍舊沒個好臉,裴家人又太慘,聽完裴大勇和黃秀霞說的這些,在場圍觀的眾人哪怕再看不上黃秀霞,也免不得要同情裴家一波。
有人隱在人堆里說公道話:“你們張家是太霸道了,再心疼閨女也不能讓姑爺給守一輩子啊?!?br/>
“對啊,哪有這么干的,姑爺娶新媳婦了就帶人打上門,這也不讓人家裴家說理了?!?br/>
“哈?!比耘f是屠春燕的小兒子頭一個笑出了聲。
他視線在周圍逡巡了一圈,眼神凌厲,直看得剛才冒頭說話的幾個人縮脖閉了嘴。
等徹底沒人跟著瞎摻和了,他才冷笑道:“誰說不讓他裴巖娶媳婦了?你們倒是能被她黃秀霞牽著鼻子走。”
“咱們有一說一,我剛才說的是不是三個孩子的事兒?”
“我說他裴家不做人,讓三個這么大一點的孩子大晚上摸黑走夜路去咱家?!?br/>
想到昨夜的驚險,張家小兒子拳頭攥得死緊。
他紅著眼睛說:“這是我姐拼了命生下來的三個寶貝疙瘩,他裴家不當回事,不好好對孩子,我們替孩子出頭找上門怎么了?”
指著剛才頭一個開口幫裴家說話的‘公道人’,張家小兒子問:“要是你外孫大晚上被他爺奶從家趕出來,說讓小孩自己摸黑找你來,你生不生氣?”
這么一換位思考……確實讓人生氣。
可這人有些為難地看了裴家人一眼,仍舊說著他認為的公道話。
“小伙子你聽我說,你們家里人什么心情我了解,這事兒確實是裴家做的不對。”
“擱誰誰都生氣,可再生氣咱也不能把人家一家子人摁那兒往死里打啊?!?br/>
怕眼前這張家小子不講理,他還特意委婉了語氣強調說。
“我不是幫裴家說話,我和他家關系也不親近,但今天這事兒說句公道話確實是你們做過了?!?br/>
“就像裴大勇說的,有什么事你們可以坐下來好好說,裴家這件事做的不對你們警告一下,讓他們以后別再這么疏忽孩子不就成了?”
“何必把人往死里打?畢竟咱們退一步講,三個孩子沒出事,裴家人再有不對也罪不至此不是?”
張家小兒子盯著說話這人看了好一會兒,看得對方心里發(fā)毛。
就在這人懷疑張家人是不是惱羞成怒預備把他這‘公道人’也打一頓的時候。
一直沉著臉的張家小兒子忽地笑了。
笑得還挺嚇人。
他皮笑肉不笑的問:“你覺得孩子沒事裴家罪不至此?”
那人后退一步,遲疑地點點頭。
張家小兒子把視線轉向黃秀霞和裴大勇:“你們也是這么想的?”
黃秀霞和裴大勇二話不說也跟著點頭。
“哈?!?br/>
嗤笑了一聲,張家小兒子走到裴家三個寶身邊蹲下身:“大寶、二寶、三妞,看看,這就是你們心里的好爺奶,只要你們人沒死,他們就一點不帶愧疚的,挨頓打都覺得委屈?!?br/>
“小舅昨天是怎么和你們說的?昨天事實都擺在眼前了你們打死不信他們不拿你們當回事?!?br/>
“現在怎么樣?是不是讓小舅說著了?”
大寶板著一張小臉,紅著眼眶滿眼怨恨,聲音稚嫩卻堅定:“是,小舅說得對!以后我裴大寶沒有爺爺奶奶!”
黃秀霞大驚:“大寶你瞎說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