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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眼睛瞪得就快掉下來了,連見過不少大世面的荷官都害怕了起來:“天……他……”
容若快速地從身上背著的急救包里掏出救心丸,塞到了那人舌下。
“人群散開,先給他可以呼吸新鮮空氣再說?!?br/>
他抬頭看向已經(jīng)趕到的慕容傅:“心臟病發(fā)了?!?br/>
慕容傅忙問:“沒大礙吧?”
“要先觀察。”容若把對方平放在了地上,“最好是要到醫(yī)院里面跟蹤檢查?!?br/>
小賭怡情,大賭傷身。
如果原本心臟就有問題,那這種高度緊張的環(huán)境下,心臟病復發(fā)就不是什么稀罕事了。
慕容傅卻蹲下了身子。
他仔細辨認了一下,才詢問道:“阿明?”
對方艱難地點了點頭。
荷官快哭了:“慕容先生,你救救我老公,好不好?他之前身體都很好的,怎么會忽然心臟病發(fā)……不會的……”
慕容傅板起了臉:“這賭場的規(guī)矩你不清楚嗎?你們夫妻兩人,一人當打手,一人當荷官,怎么能在同一張賭桌上謀生?”
他的眸子一瞇,眼里已經(jīng)‘射’出了‘精’光。
這對夫妻,難道是在他賭場里出老千?
他把地上的男人手一提,有幾張牌九從他的衣袖里掉了出來。
慕容傅冷哼了一聲:“在我賭場里玩這種把戲?好了,你們兩人今天就去結算工錢,我這里不需要你們了!”
荷官撲通一聲跪了下來:“慕容先生,對不起,對不起。我們真的沒有出老千,您可以問周圍的人,他剛剛就是一直輸,輸?shù)眯慕g痛,才這樣的……先生,救救我老公……我們可以馬上就走的!”
容若忍不住道:“慕容先生,請允許我‘插’句話?,F(xiàn)在趕他們走,他們走也走不了?!彼酒鹆松碜樱拔姨嫠麢z查一下,等他恢復了,讓他走人就是了。您一向宅心仁厚,跟這種小人物計較,有什么意思?”
他朝慕容傅眨了眨眼睛。
慕容傅沉‘吟’了一聲。
他最近在競選澳‘門’特區(qū)政fu的常委,容若眨的那個眼睛,他瞬間就明白了。
他輕咳了一聲,故意揚聲道:“好吧,把他送到醫(yī)院去。”他叮囑道,“把他治好,兩人給點遣散金,打發(fā)出去便是了。這賭場的規(guī)矩,不能壞了,這樣,對這里的客人才公平嘛?!?br/>
周圍響起了零零散散的掌聲。
容若示意賭場的工作人員把男人抬了起來:“送到我車上去?!?br/>
慕容傅在他耳邊道:“你給他看看,如果有什么問題,處理干凈。這件事,能鬧多大,就鬧多大?!?br/>
容若會意。
慕容傅回了辦公室,容若不敢耽誤。
荷官和阿明一同被送上了車子。
澳‘門’醫(yī)院那邊的病房已經(jīng)準備好了。
“確定之前沒有心臟病史?”容著阿明,問著荷官。
對方的臉‘色’仍舊糟透了,但起碼,呼吸順暢了,暫時也沒有生命危險了。
“謝謝你,納蘭醫(yī)生?!焙晒贀渫ㄒ宦暪蛄讼聛恚叭绻皇悄_口,慕容先生,可能不會……”
不要說救阿明,因為他們兩人違背了規(guī)矩,事后,慕容傅會怎么處理他們,可想而知。
容若淡淡地道:“你不用謝我,你應該感謝慕容傅。如果不是他要參加立法委選舉,估計也……”
他扶起了‘女’人:“我替他先查查吧?!?br/>
按道理講,一般的心臟病,如果已經(jīng)緩解了,臉‘色’應該也和常人無異了。
而現(xiàn)在,阿明還緊緊地捂住‘胸’口,這點讓他很在意。
“痛……”阿明有氣無力地道。
“哪里痛?”容若追問道。
“‘胸’口絞痛,這一兩年都這樣?!卑⒚麟p‘唇’煞白。
他本是街頭‘混’‘混’出身,哪里會把一般的疼痛放在眼里?
現(xiàn)在這樣呼痛,肯定是痛得扛不住了。
容若點頭:“先去做個ct透視吧。”他開了張單子,讓荷官推著阿明去檢查。
半個小時不到,荷官就回來了。
她滿臉是淚,跪在容若面前,再也不肯起來了:“納蘭醫(yī)生,救救阿明,救救他……”
阿明在‘門’口有氣無力地喊道:“別為難醫(yī)生了,你……”他咳了起來,臉‘色’灰敗一片。
容若拿過了荷官手里的檢驗報告,眉頭一皺。
果然,阿明并不是一般的心臟病。
ct結果顯示,他的‘胸’部縱膈肌上長了一顆腫瘤,幾乎都有‘雞’蛋大小了。
荷官哭得說不出話來:“拍ct片的醫(yī)生說這可能是惡‘性’的……醫(yī)生……”
“別哭了?!比萑舭褜Ψ椒銎?,“我來替他安排手術,不要擔心?!?br/>
他又問道:“阿明,你心絞痛有幾年了?”
“一兩年。”阿明虛弱地道。
“那應該問題不大?!比萑酎c頭,“幾年功夫長這么大,如果是惡‘性’的,早就擴散了。而且,不管是惡‘性’還是良‘性’,必須要進行切除,留在體內(nèi),別說身子扛不住,惡變也是早晚的事?!?br/>
兩夫妻滿臉愁容。
容若沉‘吟’了一聲:“你們別擔心費用的問題。我給你們出一個主意?!?br/>
荷官的眼睛亮了起來:“納蘭醫(yī)生愿意替我們求慕容先生?”
容若搖頭。
他‘唇’角含笑:“不,這個,要你們自己去完成?!?br/>
不到一天,整個澳‘門’的社會版,民生新聞,網(wǎng)絡上,都被這條求助新聞覆蓋了。
年輕的夫妻,身患重病,失去工作,幾乎就是死路一條了。
在澳‘門’,還沒有一家醫(yī)院,敢替他進行這場手術。
他幾乎連住院費都湊不出來。
年輕的荷官,在電視上哭成了淚人。
市民的心,被牽動了。
在還沒來得及捐款的時候,另外一條新聞又驚爆人的眼球。
澳‘門’最大賭場的經(jīng)營者慕容傅居然出來說,這兩人是他旗下酒店的員工,為了維持兩人生計,把荷官重新請回了工作崗位上,還答允了負責起阿明的全部醫(yī)‘藥’費。
月底就要進行立法委的普選了,此時此刻,這條新聞,就像一石‘激’起千層‘浪’一般。其他的競爭對手,也爭著上鏡,要去贊助窮人。
動作,遠遠沒有慕容傅的快。
他已經(jīng)宣布了,將贊助100人一批同樣受心臟肌瘤困擾的病人無償接受醫(yī)院最頂尖的治療,一時之間,容若所在醫(yī)院的‘門’診部全部爆滿。
只要符合條件的病人,都可以進行相關的治療。
而這一切費用,都由慕容傅承擔。
“救一百”援心活動,連續(xù)好幾天,都占據(jù)了澳‘門’報紙社會版的頭條。
甚至,連香港、內(nèi)地的媒體都驚動了,出動了不少記者前來采訪。
這則新聞剛剛平息,阿明手術的結果又再被大肆報道了出來。
本來,這種高風險的手術,澳‘門’本地醫(yī)院是不能完成的。
不過,有了納蘭容若,一切又不同了。
他本來就是心腦血管方面的一個專家,只要條件適宜,他完全可以自己動手來完成這個微創(chuàng)‘胸’腔鏡手術。
但是,被報道的原因,卻不是因為這個。
從阿明體內(nèi)分離出來的這顆腫瘤,容若一切開,居然發(fā)現(xiàn)里面有類似另外一個人體成熟的器官組織。
這顆腫瘤,最終被診斷為成熟畸胎瘤。
原來,20幾年前,阿明母親懷的是雙胞胎,由于胚胎沒能成功分離,部分組織寄入阿明的‘胸’腔,一直都靠他血管的營養(yǎng)來成長。
這么大的畸胎瘤,寄生在這么危險的地方,這樣的手術,不要說在澳‘門’,在全中國,也尚屬首例。
而完成這個手術,負擔這部分費用的,都是慕容傅的授意。
阿明夫妻又趁勢出來好好感‘激’了一番,一時之間,慕容傅在澳‘門’風頭無兩,連特首約見他吃飯的場景,都被記者拍了下來,爭著放上頭條。
競選雖未開始,但結果已經(jīng)是板上釘釘了。
荷官重新回到了酒店工作,阿明在家里繼續(xù)休養(yǎng),等身體全好了,就繼續(xù)回來上班。
連帶著慕容傅的賭場生意也更火爆了些,慕容傅自然幾天心情都相當美妙。
忙得不可開‘交’的,只有容若。
他接手了好幾單棘手的心臟外科手術,幾個病人都被監(jiān)護了起來。
慕容傅大發(fā)慈悲:“需要從國內(nèi)請幾個幫手還是買什么設備,你決定就好了,至于我這邊,你最近都不用過來了,專心忙好這件事就行了。起碼,得持續(xù)到月底吧?!?br/>
容若點頭:“好的。慕容先生,您請放心?!?br/>
“年輕人,辛苦了?!彼麧M意地點頭,“你的主意確實不錯?!?br/>
容若微微詫異:“我的主意?”
慕容傅大笑:“難道,你以為,憑阿明那顆豬腦袋,想得出這樣絕妙的主意么?”
容若垂下了眉,但笑不語。
“確實是雙贏的結局啊?!蹦饺莞得蛄诵】诓?。咖啡,已經(jīng)按照容若的要求,一滴不沾了,就連可口的雪茄,也完全不能碰了。他的氣管還在恢復之中,但現(xiàn)在,容若所說的,他完全都是照做的。
“恭喜慕容先生?!比萑舨粍勇暋氐馈?br/>
“也恭喜你?!蹦饺莞岛鋈坏?。
容若挑了挑眉,對方卻哈哈大笑,也完全不揭曉謎底,只是道:“我‘女’兒一直在香港飄泊,好不容易,這個周末,我把她拉回了家,到時候,你也過來用頓便飯吧?!?br/>
容若沒有推辭:“好的,我一定準時到。”
目送著他離開辦公室,慕容傅才愜意地靠在了椅背上。
管家滿臉喜‘色’:“看來,老爺心里有底了?”
慕容傅微微一笑:“看,年輕人多聰明,也沒有你那么知我心啊,老伙伴……”
管家連忙替他續(xù)上茶水:“那就恭喜老爺了。”
慕容傅點了點頭。
確實是件喜事。
他的財勢已經(jīng)夠大了,如果‘女’兒不能給他帶來另外一場豪‘門’聯(lián)姻,起碼,也得給他帶來一個優(yōu)秀的‘女’婿。
至于納蘭容皓,就往一邊站去吧!
“周末也不能回來?”沈婉大為失望。
電話里的容若聲音里帶了些許歉意,“最近手術安排得特別多,婉兒,對不起。”
沈婉勉強笑笑:“我又不是小孩子,你忙你自己的事就好了?!彼吐暤溃懊w忙,你要多注意自己身體啊?!?br/>
她怎么能不知道,一個男人在外面,天天忙著做好幾臺手術的主刀,哪里有時間顧得上自己的起居飲食?
因為他去澳‘門’的事情,納蘭家的人到現(xiàn)在都很難接受,納蘭宣簡直認為他是賣身給黑社會老大了,根本就不許纖紫去關心他。
現(xiàn)在工作又忙成了這樣,她還是擔心起他的身體來。
“這樣吧,我這兩天過去一趟,給你煮點東西吃?!?br/>
容若笑了:“我在這里,慕容家的待遇是很好的。天天有?!T’的廚師給我做飯,餓不著我?!?br/>
他也心疼她啊。
店里一天不能沒有她,她從早上五點半忙到關店,還要搭船過來,他更怕她的身體扛不住。
“喂,”沈婉瞇起了眸子,“你是嫌棄我不是科班出身的,還是澳‘門’那邊藏了一個******,生怕我過去穿幫?”
容若低笑出聲:“嗯,娘子想的,應該都是對的。”
“討厭鬼,叫誰娘子呢?!”沈婉嬌嗔了一聲。
“都戴了我的戒指,上了我的‘床’,還不是我娘子么?”
“你上的,可是本姑娘的‘床’。”沈婉不甘示弱地道。
容若太小看她了。
她本來就打算開一家分店,已經(jīng)把這里大本營的新科店長都訂好了。
人,也來回培訓了幾次,更加是聰明機靈的,如果靠她一人兩家店跑,不垮也得殘了。
更何況,她為了容若,打消了在尖沙咀開分店的主意,一心想去澳‘門’開分店,怎樣都得先去探探路啊。
她眼睛一轉(zhuǎn),才看見了旁邊捂住嘴,吃吃笑著的前臺小姐。
那丫頭,臉都紅透了。
“老板,預約的vip客人已經(jīng)來了。要給他們拿哪種酒?”
沈婉沒好氣地瞪了她一眼:“你是專‘門’來偷聽的吧?借口好高大上啊?!?br/>
小丫頭笑得都不好意思了:“我不是故意要聽到那句上‘床’的?!?br/>
沈婉無力了一下。
這些家伙,天天的,除了干活就是八卦!
看來,她將來過去澳‘門’的時候,一定得帶些不愛八卦的伙計過去才行。
否則天天的……
一想到以后和容若在澳‘門’的相依相守,她忍不住甜甜一笑。
前臺小姐捂住了雙頰:“好甜蜜喔?!?br/>
沈婉瞪了她一下:“甜你的腦袋,干活去!”
她一邊罵,卻一邊笑了起來。
再要強的‘女’人,有了愛情,原來都是一樣盲目的啊。
沈婉到澳‘門’的時候,才是傍晚。
她在澳‘門’幾條熱鬧的街上轉(zhuǎn)了一圈,心里已經(jīng)有個數(shù)了。
這里的高檔餐廳并不多。
大多數(shù)是和賭場聯(lián)營的小餐館。
對于來這里豪賭的人來說,吃些什么,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贏了多少。
但是,和香港一樣,這里的觀光客特別地多,而這些客人,必不可少,到了澳‘門’,一定要去參觀澳‘門’的特‘色’建筑、大三巴和賭場。
前兩者,沈婉沒有興趣。
她想的是,后面那一個。
在賭場旁邊開一家‘私’房菜館,沒有一定的手腕,絕對是不行的。
不過,沈婉眼睛一轉(zhuǎn),她對自己,還有點信心。
她搭車來到慕容傅名下最豪華的娛樂酒店,那一整條馬路,幾乎算是澳‘門’最繁華的街道了。
因為壟斷,整條街上,除了這家酒店之外,連一家小餐館都找不到。
來來往往的人吃不到什么廉價的食品,只能在路邊攤買了章魚串,一邊逛街,一邊啃。
沈婉沿著這條街一路走下去,到了盡頭,就看見了容若所說的,他暫時棲身的醫(yī)院。
澳‘門’的醫(yī)院規(guī)模都不大,只有兩家叫得上號的,這家其實只是一家‘私’立的小型醫(yī)院,因為地理位置優(yōu)越,所以,才勉強維持著。
但現(xiàn)在一看,貌似‘混’得還是不錯的。
‘門’前掛著大大的條幅:“救百人援心活動”,‘門’診部里濟濟一堂。
沈婉走了進去,熱情的導診護士就迎了上來:“您好,請問是看診嗎?”
沈婉想了想才道:“我找納蘭醫(yī)生?!?br/>
導診‘露’出了“我就知道”的表情:“對不起了,納蘭醫(yī)生的號已經(jīng)掛滿了,他今天晚上還有一臺手術,所以不能為病人看診了?!?br/>
沈婉咦了一聲:“他不是你們的客座醫(yī)生而已嗎?怎么晚上要開手術?”
“小姐不是澳‘門’本地人吧?”導診反倒詫異了,“救心活動就是納蘭醫(yī)生主持的啊。所以,很多大型手術,都必須由他主刀。如果您不是這方面的問題的話,我也可以給你推薦其他我們醫(yī)院很‘棒’的醫(yī)生喔?!?br/>
沈婉笑了:“不用了。我不是病人。我是他的朋友。你能告訴我,他的診室在哪里么?”
導診順手一指:“很好認的?!T’口坐了好多好多美眉的診室,就是納蘭醫(yī)生的診室啦?!?br/>
沈婉信步走了過去。
果然,其他診室‘門’口病人三三兩兩,唯有其中一間,‘門’口的長椅被形形‘色’‘色’的病人都坐滿了,還有好幾個人沒位置坐,干站著,焦急地往‘門’里張望著。
走近一看,才發(fā)現(xiàn),病人當中不少都是很年輕的美眉,妝容‘精’致,身材窈窕,倒看不出什么病癥來。
沈婉撇了撇‘唇’,穿過了人群,徑直地走進了診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