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總會有幾人夢醒,幾人難眠。當初晨的陽光灑下時,山林猶是那片山林,村莊猶是那片村莊。只是有一件事,有一種很,有一個目標,已在某人心底深深扎根。
依舊是那條前往斷崖的熟悉的路,薛毅腳步堅定地踏在林間小道上,第一次對今天將要開始的修煉沒有了任何畏懼。在知道了自己的母親曾為了救他而選擇了犧牲自己以后,薛毅心中就一直有一個聲音在不停吶喊:“我要變強!”
似的,以目前他的弱小,去選擇報仇只能是飛蛾撲火,因為在那種連自己的母親都無法抗衡的勢力面前,如今的自己實在是太渺小了。他只有靠自己一步一個腳印向前,直至有一天,自己能屹立在大陸強者之林,方才有資格去尋仇,去為自己的父母討回公道。
“我不知道你們是誰,但你們等著,此仇不報,我薛毅誓不為人!”指甲深深嵌入掌心,薛毅的嘴唇緊抿。
就是他們,讓年幼的自己失去了來自父母的關愛,讓自己無法像同齡的其他孩子一樣,享受到來自父親的關懷,來自母親的愛撫,讓自己度過一段孤獨的童年??偸怯刑蹛圩约旱臓敔?,可爺爺對自己的愛也是無法代替父母的關愛的。腦海中的那些瑣碎的記憶片段,就像一根不停扎著自己心臟的錐子一樣,一遍遍的提醒著自己這刻骨銘心的血海深仇。
“爹娘,你們等著孩兒,孩兒今生必當斬殺仇人,以報當年之仇!”
“嗯?”
似乎是察覺到了什么不尋常,薛毅突然停下了腳步,眉頭微皺地看向前方。此時已經(jīng)到了斷崖之下,只要幾個飛身即可登上平日里海淵等待自己的山崖了,然而一種冥冥中的威脅感卻生生地止住了他的腳步。
薛毅抬頭仰望不高的山崖。表面看上去,山崖似乎與往日并無不同。然而……今天的山崖似乎有些太安靜了!
“不好!”正在這時,一股勁風突然自身后襲來,薛毅大驚之下,急忙閃身,同時心中駭然。經(jīng)過了一個月的突飛猛進,他的各種能力,不管是力量,敏捷,還是感知,都有了大幅度的進步。然而這個藏于暗處的人竟然能在自己毫無察覺的情況下貼近自己,這究竟是什么人?
不過薛毅的閃躲是徒勞的,一只手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從他的身后捂住了他的嘴巴。
“別動!”薛毅正欲掙扎,一道清冷而略帶怒意的聲音傳入薛毅的耳中。
聽到這個聲音,,薛毅緊繃的身體反而放松下來,因為他聽出這個聲音竟然來自自己的師父海淵。不過,薛毅反而更加警惕了起來。因為方才海淵說的那句“別動”使用的竟是精神傳音,聲音直接在腦海中響起,感覺就像當初腦海中天元鎮(zhèn)魔指完全修煉之法的大道天音一般。這種奇特的用法海淵也曾為他講解過,是境界高深的強者對于自身精神的一種特殊的駕馭之法。然而,此時海淵使用精神傳音,只能說明他也不愿或是不敢直接開口。是什么事情竟然讓修為如此之高的海淵都如臨大敵?
薛毅下意識地轉身看向身后的海淵,這一看不要緊,著實讓薛毅吃了一驚。只見平時海淵的一身黑袍已是破破爛爛,披在肩頭的長發(fā)竟然呈現(xiàn)著焦糊狀,嘴角也還殘留著一絲血跡。
薛毅剛想開口詢問,驟然間想到海淵讓他不要出聲,這才強行把到了嘴邊的疑問咽回肚里。然而臉上的驚愕卻是掩飾不住的。
“我知道你很震驚,不過現(xiàn)在不是解釋的時候?!焙Y清冷的聲音繼續(xù)在薛毅腦海中響起,“我遇到麻煩了。之前我已和他們交過一次手,因為重傷未愈,根本無法施展全力,不過,他們卻也留不住我。然而,由于你之后要來此,我也不敢立刻遠遁,因為憑他們的實力,很可能直接搜尋你的記憶。因此我便一直潛伏于此。這周圍早已密布了他們的精神感知,是我用自己的精神力將其屏蔽,方才讓他們一時無法察覺?!?br/>
薛毅靜靜地聽著,心中不覺暗驚,同時也心生感動。若是平常之人遭此劫難,抽身而退后定會一遁千里。而海淵明知此處危險異常,依舊以身犯險,等待自己前來,以保護自己不落入敵手。此間之情,可見一斑。
“不過你也不用擔心,他們雖然知道我在此處,卻不知我的具體位置。接下來我只需將計就計,即可護你周全?!焙Y聲音平淡,不禁讓薛毅暗嘆其心境非常。在如此險境中仍能不失穩(wěn)重,這才是真正的強者風范。
“他們一行共六人,俱為至尊中的強者,因此即便是我也難敵群狼。此刻周圍已被強大的精神力籠罩,我若有所動作,定會被他們察覺。不過,我也不甚懼他們,因為就算他們六人聯(lián)手,我也可以做到說走就走。然而,你跟在我身邊,我卻不能保證你不被戰(zhàn)斗波及。這種層次的戰(zhàn)斗,即使是一丁點的余波,都不是你能承受的。”
“他們此刻都盤坐于山頂,靜待我有所動靜。待會兒我便將計就計,以我自己為誘餌,引開他們的注意。那時候你便盡力向南方奔逃,至少遠離此地五十里方可。聽明白了嗎?”
薛毅聞言,不由得睜大了雙眼。這樣一來,豈不是將海淵退回了危險境地當中?盡管海淵自恃無人能夠留住他,可師父業(yè)已受傷,若是再戰(zhàn),豈不是會傷上加傷?自己怎么能為了一己之私,不顧師父的安危?
“你沒有拒絕的資格?!焙Y仿佛看穿了薛毅心中所想,語氣冰冷,“我的話是要你服從,否則你就別做我的弟子!”
薛毅怔住了,心中不禁五味雜陳。他知道,海淵這樣說,其實只是為了讓自己盡快逃出??v使他的語氣再冰冷,薛毅也能從中聽出那一份溫暖。
“別傻愣著了,事不宜遲,遲則生變,我這就動手,一切按計劃行事。事后,我自會來尋你?!焙Y最后說完一句,深深地看了薛毅一眼,眼神中有警告,有嚴厲,可更多的,竟是一種深深的關切。
“唰――”海淵陡然化作一道黑光沖上云霄,其冰冷的聲音響徹寰宇:“一群不是死活的東西,本座在此,可敢復來一戰(zhàn)?今日本座便讓爾等尸骨無存!”
“哈哈哈哈,異族,你終于肯現(xiàn)身了,老夫還以為你要做一輩子的縮頭烏龜呢。原來你還是沉不住氣現(xiàn)身了。怎么,有把握戰(zhàn)勝我等了嗎?”
話音落下,回復他的竟是一連串的大小聲,緊接著,六名老者從崖上騰空而起,成合圍之勢,包圍向半空中的海淵,強大的氣場散發(fā)開來,竟讓薛毅舉步維艱。
“哼,以為本座懼怕爾等?真是笑話。若不是本座傷勢未愈,爾等早已被我挫骨揚灰!”
“呵呵,正是如此,今日才是你馬失前蹄之際。少說廢話,納命來吧。”老者聲如洪鐘,震得薛毅大腦中嗡嗡作響。
“哼,有膽識的便跟來吧。今日本座便看看,究竟誰敢取我項上之頸?!毖粤T,海淵身形一動,竟強行沖破六人包圍,直上云霄。
“不好,他又要逃跑!快追!“六名老者見狀,不約而同地飛身而起,緊追著海淵而去。
“快走!”當六人帶來的壓迫感消失的時候,海淵的最后一道聲音在薛毅腦海中響起。
薛毅艱難地直起腰,腦海中回響著海淵的叮囑,抬頭望了一眼早已不見人影的天際,咬了咬牙,飛快地加速,消失在漫漫叢林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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