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拉保沒給楊磊想象的時間，聲音微微顫抖的說道：“我希望你們永遠記得，你們是蠻巡隊，最精銳的蠻巡隊！”

    卡務其雖然心里轉過彎了，但仍然有些放不下，自己兄弟的死去，尤其是這么不明不白，被畜牲偷襲而死。嘴里小聲嘟囔道：“可那也是我們蠻巡隊的兄弟呀，就死的那么不明不白！”

    “兄弟？就你有兄弟嗎？”赤拉保聲音又顫抖，逐漸地哽咽了，顫聲說道，“我在蠻巡隊呆了二十五年，我在守邊營呆了十八年！我半輩子的時間在戰(zhàn)斗，可是最后呢！”

    說到這，赤拉保雙眼里蓄滿了淚水，順著眼角滴下。無法想象，一個無數(shù)次差點死在戰(zhàn)場上，都沒有哭過的漢子，現(xiàn)在竟然哽咽著，流下了眼淚。

    “我爹死在了人蠻戰(zhàn)場上，傷重不治！我哥死在了蠻巡隊初獵！我的兒子和兒媳婦死在了與捕奴團搏斗中！我那老娘們死的時候，都在恨我！”赤拉保數(shù)著自己的一位位親人離去，聲音很平靜，平靜到讓人害怕！

    “還有和我同時加入蠻巡隊的兄弟們，最終返部的不到十人，六個傷殘，那是整整四百八十二個兄弟。在守邊營同批入營一千二百，在我傷退返部時，還有七十三個還能站在邊疆！”赤拉保清楚的記著每一個數(shù)字，因為每一個數(shù)字，都是一把尖刀，在赤拉保心里，留下了永遠的痛。

    “是不是想說，數(shù)據(jù)上記錄的不是這樣的！”赤拉保平靜的看著蠻巡隊成員，看到有些人似乎有話說，直接解釋道，“我告訴你為什么，因為沒被記錄的人，跟你們一樣，違背指令，選擇為兄弟報仇！你們是很義氣，夠兄弟，可你們的死沒有任何價值！”

    本來躍躍欲試，有話想說的幾個人，再次低下了頭，感覺自己太天真，原來還有許多不被記錄的兄弟。

    “都給我記住了！我希望這是最后一次！我不希望你們成為不被記錄的那一個！這是一個老蠻巡隊員都忠告！我不希望你們像我哥那樣，死的毫無價值，為了給兄弟復仇，死在妖森，連記錄的資格都沒有！”說到這，赤拉保似乎瞬間蒼老了好多歲，挺拔的身軀愈加佝僂。

    “長老，我們錯了！”

    “我們不會了！”

    “向你保證，再也不犯了！”

    聽著赤拉保平靜的敘述，眾人卻感覺比哭訴更加揪心，這是一個痛入骨髓的忠告，用無數(shù)默默無聞英雄的生命，換來的感悟。

    “不要向我保證！向你們入隊的誓言保證，向蠻巡隊職責保證！”赤拉保搖了搖頭，精神有些恍惚的說道，“還記得嗎？大聲說出來！”

    “服從指令，巡邏蠻疆……”眾蠻巡隊成員，抬起頭看向赤拉保，工工整整的行了一個隊禮，齊聲吼道。

    “巡邏蠻疆，以我之血，守衛(wèi)蠻族！”聽著眾人的吼聲，似乎喚醒了赤拉保沉睡多年的記憶，赤拉保同樣回了一個隊禮，右拳握緊，放于左胸前，隨著眾人的吼聲，大聲的喊出了當初入隊誓言，同時也是蠻巡隊職責。

    隨著眾人齊聲高呼蠻巡隊誓言，赤拉保佝僂的身影，逐漸恢復挺拔，精神抖擻的大聲的高喊著當年的誓言。

    “服從指令，巡邏蠻疆，以我之血，守衛(wèi)蠻族！……”這僅僅十六個字的誓言，眾人一連高喊了三遍。

    喊聲結束，原本垂頭喪氣的蠻巡隊，如同打了雞血，發(fā)亮的雙眼圓瞪，緊緊握住手中的兵器，再次恢復了一往無前的氣勢。簡單的十六個字，如同咒語，已經(jīng)刻在了眾人心里，成為了一種心中的信仰。

    蠻人單體實力再強都不可怕，可怕的是他們的團結，他們的堅守，他們的信仰。上天是公平的，幸虧沒有給予他們強大的繁殖能力，否則楊磊無法想象，內斗的人族如何抵抗團結而又信仰的蠻族。

    赤拉保沒有多說什么，看到蠻巡隊恢復了活力，沉聲下令：“繼續(xù)撤退！”

    沒錯，沒有用“離開”、“前進”等委婉的字眼，而是直接用了撤退，這個有些貶義的詞匯。令人驚訝的是，哪怕聽到了撤退兩人，沒有任何的騷亂，脾氣暴躁的蠻人們，仍然井然有序的跟在赤拉保后面，向著來路撤退。

    圣狼后隊變前隊，走在最前面，其次是赤拉保，最后是蠻巡隊，隊伍井然有序，緩緩地在巖洞內，向外面撤去。

    洞內的妖獸很實在，沒有在偷襲，而是放赤拉保一行人離開。沒過多久，隊伍完全退出了巖洞，回到了開始時的入口。赤拉保在心里祈禱，另外兩隊騎兵千萬不要出意外。

    似乎上天聽到了赤拉保的祈禱，沒過多久在不遠處，布朵希率領的隊伍，從地下突然出現(xiàn)。雖然他們一個個狼狽不堪，灰頭土臉，但至少回來了不是嗎？

    又等了半柱香時間，最后一支隊伍也從地下沖了出來。不幸中的萬幸，另外兩隊并沒有遇到剛才的妖獸。雖然沒有遇到妖獸，但傷亡也是不小。

    為了報滅族之仇，沖進瑪跍地域，但是敵人的影子都沒看到，就有三十余名騎士死亡，還有重傷者十余人，輕傷過半。

    聽著傷亡統(tǒng)計，楊磊更是欣賞佩服這些蠻人。這次行動傷亡如此慘重，過了半數(shù)，在人族軍隊足以引起嘩變，可是這些蠻族騎兵，沒有絲毫的埋怨，有的只是沉默與感傷，為死去的兄弟！

    看著無精打采的蠻人們，赤拉保有些不知如何是好，下達指令：“原地休整！”

    在漆黑的夜空下，蠻人們將三十七名尸體，整齊的堆放一起。所有的蠻人騎兵紛紛下馬，圍成一個圓圈，將尸首圍在中間。

    所有人將右手放在左胸前，向著尸首低下頭，單膝跪地，口中念念有詞：“烏魯巴！摩耶厄布拉，托昆沙卡那耶……”，正是蠻族古老的《安魂曲》。

    赤拉保扔出了手中的火把，拋在了尸體上，為這些死去的英雄進行火葬！夜空中星光閃爍，與燃燒的火光交相呼應，愿逝者安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