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5章接生

    我蹲在地上豎耳聽著，只模模糊糊聽出了一句‘稚子無心，有怪莫怪’，便再沒聽清楚別的話。

    等所有的往生錢都燒完，時間已經(jīng)過了近半個鐘頭。

    我踢著有些酸麻的小腿和張大娘一起跟著四姐兒又回到屋里，把先頭取的雞公血兌了開水，喂給張磊和另外兩個生病的孩子喝下。

    忙了這一通后，時間已經(jīng)快到了半夜，我也困得差點連眼睛也睜不開了，正等著四姐兒發(fā)話說事情都搞好了時，忽又聽到屋外傳來一聲大喊：“四姐兒快來，我屋的堂客怕是要生得嘍！”

    這一聲吼像是給滿屋子人打了雞血似的，頃刻間又是一陣忙亂。

    就連張大爺也表現(xiàn)出少有的積極，舉著煙袋子一轉(zhuǎn)身就跨出了大門口，張大娘和四姐兒緊跟其后。

    我和馮老師不明所以，互相看了一眼也連忙跟了上去。

    來的人正是住在張大爺對面那一家的，一見我們出來，趕緊兩步迎上來扯著四姐兒就嚷開了：“四姐兒，這回你可得幫幫忙，我屋的堂客和娃兒的命就交到你手上嘍。”

    他這話聽得我眉心直跳，生孩子這種人命關(guān)天的大事怎么不去醫(yī)院咧！

    心里雖然著急，但我一個外人在這個時候又不好插嘴，只能悶悶地跟著他們進(jìn)了屋。

    堂屋里已經(jīng)有幾個男人在守著，女人們則在房里和灶屋里忙活。

    我原本當(dāng)自己是個外人沒有進(jìn)到里屋的，但聽到里面的人一遍一遍地催促著要開水時，只得轉(zhuǎn)到灶屋里看看能不能幫上忙。

    開水燒了一鍋又和鍋，都用臉盆和木桶裝著備用。而房間里孕婦的痛呼也開始斷斷續(xù)續(xù)傳了出來，一聲接一聲叫得人肝兒顫。

    我從未見過人生孩子，只聽長輩說這是件要人命的事，生孩子的女人不亞于到鬼門關(guān)前走了一遭。

    那孕婦的男人聽著房里傳出的叫聲急得在屋的轉(zhuǎn)來轉(zhuǎn)去，一雙眼睛憋得通紅，大大地瞪著。

    我站在灶屋的聽著那女人越來越急促的痛呼聲，忽然覺得自己的心也跟著被吊了起來。

    “開水咧？開水還有沒得吶？”

    這時，屋里又傳出接生婆要開水的聲音，我一彎腰便端起腳邊的一臉盆熱水走了進(jìn)去。

    房里的氣溫感覺比外面要低些。幾個在旁邊幫忙的女人看到我這個生人進(jìn)來都有些發(fā)愣，但那接生婆卻還是手腳麻利地從我手里把臉盆接了過去。

    我順著她的動作往床上一看，頓時就嚇得屏住了呼吸。

    大片嫣紅的血跡從淺黃色的床單上沁出來，將一張床染得濕了大半。

    那個躺在床上的孕婦雖然已經(jīng)臉色發(fā)白，額頭上汗珠不停往下流，但臉上還是布滿期待的神色，用堅定的目光殷切地注視著自己染得一片濕紅的腿間，期待那個融匯了自己血肉的小生命能平生降生。

    我正望著那個女人的臉出神，突然感覺自己額間一涼，接著便見一只枯瘦的爪子從我眼角飛快地劃了過去。

    心里一驚，我一邊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額頭一邊轉(zhuǎn)臉瞪向不知什么時候站到我身邊的黃四姐兒低聲吼了一句：“你干什么？”

    但那瘋女人卻像是沒聽到我的話似的，先是看著我露出一絲古怪的笑，然后才瞇著眼睛看著我道：“這個女人原本命中無子，肚子里這個娃兒是花了好大力氣求來的，我跟他們袓上有些交情，所以才答應(yīng)幫她保住這個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