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我們不住這里,要住哪里呢?”邢有乾眼巴巴的望著正在收拾東西的邢大富。
“是啊,爹,我們還有哪里可以住呢?”刑有糧也跟著問出了他這兩天來最擔心的事。
“別擔心,爹已經(jīng)和你盧叔叔他們說好了,在山腰上選了一塊地方,我們過后在那里搭一個房子,到時候會有村里的叔叔們來幫我們,很快我們就有新家了,那個地方可漂亮了,以前還沒有你們的時候,我就經(jīng)常帶著你/娘去那里?!?br/>
邢大富一邊給兒子們聊著,一邊就想起了過去,以前付小容才嫁過來的時候,他們的感情好得很,每天蜜里調(diào)油般,沒有一刻分開過,后來邢大富上山砍柴無意間發(fā)現(xiàn),站在山腰的一塊大石上往下望,可以看見整個山谷,河水潺/潺,片片花叢中蝴蝶翩翩起舞,煞是好看。后來帶著付小容來了這個地方,兩個人動情下就有了刑有糧,那時候他們還說好,以后會一家人搬到這個清凈的地方來住。
“爹,,爹,,”刑有糧看著爹停下了手里的動作,變得呆滯起來,眼神好像也飄到了很遠的地方,就按著他的手臂搖了搖。
“啥?”
“我說什么時候你帶我們?nèi)タ纯?。?br/>
“哦,好啊,等下吃了早飯我就帶你們一起去?!?br/>
自從分家后,熊老太太便不再讓邢大富幾父子上桌子了,說都不是一家人了,白糟蹋了她的糧食,邢大富只好把烤火的爐子端進了房間??删退氵@樣他也沒有東西可以煮,因為熊老太太沒有分糧食給他。
“有糧,你去地里挖幾顆土豆,今天我們就吃土豆吧?!毙洗蟾粐@了一口氣,吩咐道。
“嗯,好的,爹?!?br/>
說完,刑有糧就拿著比他還高的鋤頭去了院子的菜地里準備挖土豆,還沒下鋤頭呢,耳朵就被人提了起來。
“好啊,你個小賊,居然來偷我的土豆?!?br/>
“哎喲,疼,疼,疼,,,”
耳朵被大力的扯著,刑有糧疼得不行,轉(zhuǎn)過頭一看,不是他的親奶奶是誰。
“這土豆是冬天的時候我爹種下去的,怎么說是偷?”
“你爹種的又怎么樣,分家的時候分給你們了嗎,你這不是偷,是什么,這么小就知道偷,長大了還得了,看我今天不打死你。”熊老太太舉高了手就一下下往邢有乾的屁股上招呼著。
邢家院子距離對面張家的院子只有不到十米,剛剛發(fā)生的事讓正在院子里槐樹下吃飯的張小川一家聽得一清二楚。
“娘,這熊老太太又欺負有糧他們了?”
“我聽見了,挨欺負還是輕的,我擔心他們估計連飯都沒得吃?!?br/>
“為什么?”
“昨天分家的時候你邢大叔一粒米都沒分到,現(xiàn)在估計連早飯都成問題,應(yīng)該這才讓有糧下地挖土豆的吧?!?br/>
“啊,那怎么辦哪?娘,你幫幫他們吧。”越聽他娘說的,張小川心里就越是著急,他與他們情如兄弟,現(xiàn)在自己吃著飯,他們卻在餓肚子,他一下就沒了胃口,放下了筷子,拉著李麗蓮的手臂央求道。
“好了,好了,碗都要給我搖掉了?!崩铥惿彽氖直郾蛔约簝鹤訐u晃著,根本就吃不好飯,干脆也放下了碗。
“我什么時候說不幫他們了,只是我們家的糧食也見底了,估計也勻不出多少來,你先吃飯,吃好了飯娘收拾收拾,你給他們送點糧食過去吧,好歹也能頂一陣?!?br/>
“娘,你真好,你是世界最好的娘,嘻嘻嘻?!?br/>
連一顆土豆也沒挖到的刑有糧垂頭喪氣的捂著屁股進了房間,邢大富什么也沒說,因為外面發(fā)生的事他都聽見了。只是默默的抱起了不哭不鬧的邢悠悠準備給她喂奶,哪知自己這女兒也不知怎么回事,竟一口奶都不喝。
“悠悠,你為什么不喝?。俊毙洗蟾欢酥b有羊奶的小碗,一臉擔憂的看著懷里的女兒,他一向最怕的就是自己女兒生病。
邢悠悠抬起頭,看著自己的父親憔悴的一張臉,嘴唇都餓得白了,瘦得額頭的青筋都凸了出來,她如何能喝得下這碗奶,只輕輕推了出去,不再害怕爹會把她當怪物,奶聲奶氣的說道,
“爹,你喝。”
端著碗的邢大富嚇得一下反應(yīng)不過來,只端著碗的手不禁抖了抖,差點把手里的碗給打翻了。
邢大富放下了碗,雙手抱著邢悠悠,問刑有糧他們,
“有糧,你聽見了么?”
“聽見了,悠悠叫你喝奶?!毙逃屑Z不以為然的說道。
刑有糧和邢有乾根本就沒有意識到邢悠悠能說這句話,有什么不對的,只是覺得自己家妹妹聰明,這么小就會跟著學(xué)說話了,他們可為此驕傲著呢。
可是邢大富則不一樣,他生過兩個兒子,都是在一歲多的時候才會喊第一聲‘爹’和‘娘’,而現(xiàn)在小女不僅在幾個月大就會喊人了,現(xiàn)在不滿一歲就會講其他的話,他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悠悠,你能再喊一遍嗎?”
邢悠悠既然下定了決定就不會再擔憂害怕,因為她不想自己爹餓出病來,奶聲奶氣的道,
“爹,喝奶?!?br/>
邢大富抱緊了懷里的小女兒,用自己的頭輕輕的挨著她的,對著她說,
“我的女兒,你要記得爹的話,以后除了爹和哥哥,不要在再任何人面前這樣說話,知道嗎,你聽得懂嗎?”
邢悠悠只是望著邢大富笑著,沒有任何其他的反應(yīng),也沒有回答他,邢大富看著自己天真可愛的女兒笑嘻嘻的樣子,覺得她似乎并沒有聽懂自己的話。
邢悠悠怎么可能聽不懂呢,她心里都明白,明白這個爹是真正的愛著自己,關(guān)心著自己,不管自己是不是和別的小孩不一樣。她自己也知道自己不是個好演員,不僅早早的就會說話,從出生到現(xiàn)在其實根本就沒哭過幾次,也不像其他的嬰兒動不動就拉/屎拉尿,她從很小開始有什么要求就知道要表達出來,誰家的寶寶會這樣呢,她能忽悠過兩個哥哥,可對爹而言,他恐怕早就發(fā)現(xiàn)了她的與眾不同吧。他從沒拿她當怪物,從沒覺得她奇怪,一心一意呵護著她,這也是為什么她今天要冒險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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