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總會終。
人,卻未必散。
樂曲停下的一瞬,徐子若站起身,回身抱住他,說道:“蒼先生,你不是想要我嗎?現(xiàn)在,我就在這兒?!?br/>
你要的,你拿去,然后,我便可以名正言順地開口所求。
蒼宇是抱著她,穿得如此單薄的徐子若在他懷中,他的身體也確實想要她,但是他卻又并不想要這樣的徐子若,他不明白她這是為了什么。
為了報剛才相助之恩?還是為了自己幫謝雨菲出了醫(yī)藥費?
可他想要的,是從前那個會罵自己混蛋的女孩,是那個看見自己眼睛亮亮的女孩,是那個坐在浴缸里咒罵自己是個種 馬的女孩,是那個在游樂場里強壯鎮(zhèn)定的女孩。
而不是眼前這個嘴上說著任你予取予求,眼眸底卻滿是抗拒的徐子若。
“子若,別這樣,我不是為了這個,我是真的愛你。”蒼宇輕撫著她的后背,像撫摸一件藝術(shù)品,不帶一絲情欲。
曾經(jīng)他是為了這個的,不可否認,那種已在他人生中缺席多年的感覺,讓他近乎瘋狂,可不知什么時候,他開始關(guān)注她的感受,想看見她笑,想看見她望著自己時候亮晶晶的雙眼。
“蒼先生,你是擔心我被那些人碰過嗎?”徐子若退出他的懷抱,看著他冷冷問道。
“不是,子若……”那種冰冷的眼神,讓蒼宇感到心里發(fā)冷,不應(yīng)該是這個眼神的,那原本會發(fā)亮的眼神,去了哪里?
徐子若緩緩開口說道:“蒼先生,我很干凈,昨晚雨菲替我承受了一切,我只有過你一個男人而已。”
想到謝雨菲,徐子若的眼淚不禁涌出眼眶。
一個在那種時候能代替自己的人,那便是生死之交,雨菲為她承受凌辱,她就要滿足雨菲的心愿。
可眼前這個男人不愿意碰自己,那么這時候跟他談錢,又怎么能成功呢?
門鈴適時響起,蒼宇無奈地看了她一眼,轉(zhuǎn)身去開門。
過了不久,他拎著餐盒進來,而徐子若卻坐在琴凳上低泣。
他的子若回來了,可回來的卻又不是他的子若。
蒼宇嘆了一口氣,走過去蹲在她身邊,輕撫著她的頭發(fā)說道:“子若,我相信你,即便昨晚發(fā)生了什么,我也不在乎,我愛的是你這個人。”
徐子若拭淚,轉(zhuǎn)頭看向他,問道:“蒼先生,論長相,論身材,我相信比起你身邊的女人,我都算不上出眾,你怎么會愛我?”
蒼宇抬手擦干她眼角的淚,一個吻落在她的額間,喃喃說道:“我不知道,子若,我真的不知道,我就是覺得自己離不開你,你不在的時候,每夜我都只能靠著安眠藥入睡?!?br/>
“我懂了,我是你安眠的藥,從今天開始,我就住在這里,什么時候你需要睡個好覺,就可以來找我?!毙熳尤粽酒鹕?,開始接受屬于自己的命運,她走到茶幾旁邊,打開餐盒,將里面的東西一樣一樣取出來。
她在心里告訴自己:從今天起,我徐子若,就是被富豪包養(yǎng)的情婦,我要做好自己的本職工作,才能為雨菲爭取到那筆錢,才能報答雨菲。
蒼宇起身走過去,幫著她把食物擺好,隨后將她攬入懷中,抱到沙發(fā)上坐下,拿了一碗粥端到她面前,用勺舀了喂到她嘴邊。
他輕聲說道:“子若,你不需要這樣,我只希望你還做你自己就好,只要不出差,我就會回來,這是你和我的家。”
徐子若機械地張開嘴,承受著他的投喂,可惜她不會趨炎附勢,表情不夠柔和,肢體也有些僵硬,那些專做這個行當?shù)呐?,此時應(yīng)該是百媚千嬌的。
蒼宇放下碗,替她擦擦嘴角說道:“子若,別這樣好嗎?你這樣我心里很難受,我想要的,是之前的徐子若?!?br/>
之前的徐子若是什么樣?
徐子若自己都不知道,那時自己是什么風(fēng)格?沒對他撒過嬌,沒對他獻過媚,有時甚至根本不顧及他的身份,張口罵他。
突然間,她發(fā)現(xiàn)自己竟然不會做自己了。
“蒼先生……”
“別叫我蒼先生!”
“可我以前就是叫你蒼先生?!?br/>
同樣的三個字,換了心情,叫出來卻是不同的感覺。
“好,隨你,你喜歡怎么叫就怎么叫?!鄙n宇胸口堵得慌,明明那天她看到自己受傷是焦急的神情,明明她剛才還關(guān)心自己的腳好了沒,怎么突然就變了,好像是自己拘禁了她一樣。
徐子若看著他略帶慍怒的眼神,趕忙垂下眸子低聲說道:“蒼先生,一夜沒睡,我累了?!?br/>
“吃點東西再睡吧。”
“好?!?br/>
兩人默默坐著,各自吃著東西,等蒼宇吃完放下筷子,徐子若才又說道:“我要去睡了,蒼先生要一起嗎?”
“好,我陪著你?!?br/>
臥室,寬敞明亮,徐子若輕輕拉上窗簾,走到床邊,伸手解蒼宇襯衫的扣子。
“子若……你不需要這樣?!?br/>
“蒼先生,你待我……也不似從前了……”
兩人愣住,蒼宇本意是不想再傷害她,不曾想,她可能是誤會了什么。
伸手,攬她入懷,將她壓在身下,某處早已生機勃發(fā),蒼宇啞著嗓子說道:“子若,我只是不想再傷害你而已。”
“蒼先生,從今往后,我就真的是你的女人了?!?br/>
“子若……”
蒼宇的唇壓下來,一如往常那般,天旋地轉(zhuǎn)之后,兩人互換了靈魂。
“我怕疼?!毖b在蒼宇身體中,徐子若的靈魂說道。
“我不會再弄疼你?!鄙n宇輕輕開口,攬住她的脖頸,抬頭吻了上去。
這一次,他很輕柔,徐子若竟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感覺,身體里像是蝴蝶在飛舞一般。
紫羅蘭色的窗簾被風(fēng)吹著輕輕搖曳,清晨的風(fēng)不似正午那般炎熱,緩緩吹進來,帶了幾分舒爽。
深茶色木地板上,散落著兩雙鞋,它們靜靜躺在那里,相互依偎著。
開司米色墻壁上,白底的掛畫像是誰隨意潑灑的油墨,像是兩個糾纏的人,又好像是群山。
臥室一側(cè)是裝著茶色透明玻璃的衣柜,一件件簇新沒拆吊牌的衣服靜靜掛在其中,還有許多空的位置,留給女主人添置自己心儀的物件。
床頭柜上,赫然是那條被扯斷的藍寶石項鏈,此刻它已被修好,見證著兩人不同上次的歡好。
淺灰色床單本來平平整整,此刻卻已凌亂不堪,同色絲綢面被子下,徐子若枕在蒼宇的手臂上,泛紅的臉頰訴說著剛剛發(fā)生的歡愉。
“蒼先生……”徐子若輕輕張口,她沒忘記自己此行的目的,“我有一件事,想請你幫忙?!?br/>
“子若,你說?!?br/>
男人輕輕吻著她的額頭。
“我想……問你借一筆錢?!彪y以啟齒,尤其是在這種時候,可一旦說出口,似乎也沒她想象的艱難。
“多少?”
徐子若曾說她并不缺錢,怎么會突然提出這樣的要求?
“五十萬?!?br/>
大概夠了吧?雨菲說要幾十萬,這些應(yīng)該夠了吧?
“錢可以給你,但是……你要這么多錢做什么?”
這是徐子若第一次為了錢向自己開口,也許應(yīng)該什么都不問就給她,但蒼宇總覺得哪里有些奇怪。
“我不能說,說了你也許不會給我。”
他是個大方的人,曾一夜揮霍幾百萬,但同時,他也是個小氣的人,那天提出給雨菲預(yù)支一些錢,他都不同意。
徐子若怕說出來,他又會拒絕。
蒼宇赤著身體下地,走到衣柜前隨便取了件睡衣披上,朝外面走去。
徐子若感到很羞恥,她不光為了錢出賣了自己,甚至還感到非常愉悅,剛才看到他精壯的身體時,竟很渴望再被他抱在懷中。
很快,蒼宇回來,拿著他的手機。
他睡覺時,不喜歡把手機帶進臥室。
他站在原地撥弄著手機,睡袍松松垮垮套在他身上,蜜色肌膚和漂亮的肌肉線條讓徐子若臉紅心跳。
“支付寶到賬五十萬元。”徐子若的手機響起提示音。
蒼宇把手機放在床頭柜上,又回到床上躺下,問道:“現(xiàn)在可以說了嗎?”
“是雨菲,她媽媽要做手術(shù),她前段時間一直跟我說想去賣 腎,我想幫幫她,畢竟昨晚要不是她,可能我也……”
蒼宇的眉頭蹙起,他一開始就覺得昨晚的事可能另有蹊蹺,自己剛才覺得為了區(qū)區(qū)十萬她應(yīng)該不會這么拼命,可現(xiàn)在看來,為了五十萬,謝雨菲就把自己賣了。
但這事,還沒有確鑿的證據(jù)。
“蒼先生……”徐子若怯怯地說道,看起來,他好像真的對自己幫謝雨菲不大高興。
“別叫我蒼先生,”蒼宇在她唇上輕輕一啄,“叫我阿宇,你是我的女人,不是我的下屬?!?br/>
從那次人工呼吸,他就知道,只有激吻可以讓兩人靈魂互換。
“阿宇……”
“以后,你最好離她遠點,她沒你想的那么單純。”
“可我只有她一個朋友,她對我也很好,昨天要不是她……”
蒼宇不再說話,徐子若竟是那么孤單的一個人,這件事,他需要好好調(diào)查一下了。
“阿宇……你不喜歡她嗎?她其實也挺好的。”
“我當然不喜歡她,”蒼宇在她唇上輕輕啄了一下,“我只喜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