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節(jié)課下課,安生回來,把錢包還給我,說就花了掛號費,兩塊錢,我問安生為啥沒掏別的錢,安生說吳珊只是脫臼,被門診的老大夫給一下子端了上去,歇一會兒就沒事了。
“那她們回學校了么?”我問。
“回來了,等她們進校門,我才進來的?!卑采f。
“辛苦了?!蔽遗呐陌采绨?,又把王宇叫了過來。
“咋了,東哥?!?br/>
“宇,你抽空去找吳珊,第一,替我道個歉,確實下手重了些,第二,探探口風,我總覺得這事兒,好像沒那么簡單似得?!?br/>
“行,我這就――預備鈴了,下節(jié)課我上去找她?!蓖跤钫f。
“注意安全?!?br/>
“嗯?!蓖跤铧c頭,回了座位。
第二節(jié)是宋佳的課,好幾天沒見著她,英語一直上自習,不知道她干啥去了,我沒問,浩哥昨天從省城回來,估計宋佳已經知道了馮天嬌陷害我的事兒,看見我只是點點頭,也沒問我,她把課本放在講臺上之后,又看看我腳上的大棉拖鞋,來了一句:“丑死了,下午把我的拖鞋給你帶來?!?br/>
同學們顯然已經習慣了我倆在班級里打情罵俏,只有幾個人偷笑,并未喧嘩。
“咳咳,開始上課……”宋佳翻開課本,皺眉,抬頭小聲問趙倩,“咱講到哪兒了?”
“第三課還沒講呢,老師。”趙倩提醒。
媽的,我尋思課程拉下了好多,已經自己學到了第七課,沒想到她進度這么慢。
“嗯,上課了,古德毛寧,克拉斯?!彼渭岩槐菊浀卣f。
“古德毛寧,提車兒!”
一課無話,宋佳講得還是一如既往地爛,我聽了十分鐘,就開始自己背單詞,熟悉語法。
下課后,宋佳擦擦手上的粉筆灰,走了過來,趙倩知趣地起身,說去上廁所,宋佳坐在趙倩的位置上,關切地問我:“恢復得咋樣?”
“挺好,再有三、四天就能徹底好了?!蔽液仙蠒拘Φ?。
“昨天晚上,我爸請胡彪吃飯,我跟浩哥陪著,我爸身體不好,表達完接風的意思后就先走了,剩下我們仨,浩哥跟胡彪談你和他閨女的事兒來著?!彼渭褱愡^來,小聲說。
“噢,胡彪咋說?”我問。
“還能說啥,讓我替他跟你道歉唄,然后,他想把老婆、孩子都接回來,把天嬌安排在咱們學校,你看,放咱們班合適嗎?”
“???”我一愣,“你是班主任,你決定唄!”
“怎么,你討厭天嬌啊?”宋佳皺眉問。
“你都‘天嬌’、‘天嬌’地叫了,肯定是答應胡彪了唄,還問我干啥?”我笑道。
宋佳戳了我腦袋一下,訕笑道:“就你鬼道,啥都能猜著,你不是咱班老大嘛,安排個人進來不得問問你啊?”
“那行,來吧,”我回頭瞅了瞅,“可是沒地方???”
“跟你同桌唄?!彼渭褑枴?br/>
“不行,我這新同桌到手了還沒捂熱乎呢!”我看了看低頭不語的江影。
“那放你身后?!?br/>
我回頭:“李晨怎么辦?”
李晨是我后座,一個小女生,特別愛學習。
“我在講臺旁邊加個座位,正好李晨眼睛高度近視,離黑板近,還能看得更清楚一些?!?br/>
“嘿嘿,我看行!”李晨的同桌笑道,就是二虎那小子。
“李晨,你啥意見?”宋佳側著腦袋問。
李晨扶了扶眼鏡,點頭:“昂,我聽老師的!”
“那就這么定了,二虎,你去后勤處搬一套桌椅來,我給那頭的老師打個電話。”
“好嘞!”二虎愉快地起身,帶著大頭去后勤處了。
“走了啊,好好養(yǎng)傷!”宋佳起身。
“等會,”我叫住宋佳,回頭瞅瞅,龍曉鈺出去了,“姐,龍歌什么時候出院?”
“已經出院了啊,在家養(yǎng)著呢?!?br/>
“那什么時候回來上課?”我又問。
“這我就不知道了,你問曉鈺吧?!?br/>
“如果我跟他掐起來……你會不會很難辦?”我皺眉問。
宋佳重新坐回座椅,摸了摸我的手,語重心長地說:“你倆都是我弟弟,就不能和平相處嗎?”
我苦笑,抓住宋佳的手:“姐,一山不容二虎,我倒是想跟他和平相處,你回去問問,他肯么?”
宋佳嘆了口氣,起身默默走了。
我往后靠在椅子背上,看著宋佳的背影,不知道她和龍歌的姐弟關系到底咋樣,我要是再次重創(chuàng)龍歌,或者我被龍歌重創(chuàng),她應該都會很傷心。
宋佳剛走到教室門口,龍曉鈺回來,跟宋佳打了個招呼,我招手讓曉鈺過來,也別藏著掖著了,直接問吧。
“你哥啥時候回學校上課?”
“不知道啊,他沒跟我說。”
“你幫我問問,就說他回來的話,我請他吃飯?!蔽艺f。
“嘻嘻,好!”曉鈺掏出電話,打給龍歌,“哥,東辰哥問你啥時候回學校啊,他想請你吃飯呢!”
班級里比較嘈雜,那邊龍歌說的什么我沒聽見,曉鈺聽著,點了點頭,把電話掛了。
“他咋說?”我問。
“我哥說讓我離你遠點,怕濺我一身血?!饼垥遭暟櫭迹倚睦锊挥X一驚,曉鈺不懂江湖恩仇,啥話都敢說,龍歌這明顯是要對我動手的意思!
“東辰哥,你怎么了?臉咋白了?”曉鈺問我。
“沒、沒事,你回去吧?!蔽夷闷鹚?,喝口水,壓了壓靜,這時,上課了,政治課,我完全聽不進去,總有一種非常不詳的預感。
中午在食堂吃飯的時候,王宇跟我坐一起,說他用了兩個課間去跟吳珊套話,都沒套出什么來,倒是吳珊表達了愿賭服輸之意,如果我想找她和李彤彤,隨時都行。
“我找她們干啥,”我苦笑,“行吧,這事兒就算過去了?!?br/>
說完,我從兜里掏出兩枚柯達膠卷(孫小美上午送來的),給了王宇:“你把這個給李彤彤,她知道是什么意思?!?br/>
王宇也沒問,接過膠卷,快速吃完飯,上樓去了,高二的食堂在樓上。
很快,王宇回來,說李彤彤挺高興,直接把膠片拉出來曝光,然后扔垃圾桶里了。
下午無事,晚上自習也無事,我心慌的感覺淡了些,宋佳給我發(fā)短信,說馮天嬌已經到西城了,明早來學校報到,她有事過不來,讓我接待一下,幫著跑跑手續(xù)啥的。
晚上回到宿舍,我給程小卷打電話,小卷已經知道了這事兒,讓我好好照顧天嬌,我開玩笑說,如果照顧到床上去怎么辦,程小卷說隨便你咯,反正已經有那么多情敵,我不在乎多一個,何況天嬌還是我閨蜜呢,撩了一會兒,結束通話,洗漱睡覺。
次日早上醒來,我不敢一個人出去,叫上王宇、安生一起出去鍛煉身體,完事兒吃飯,去教學樓上課。
還是覺得不踏實,得帶點防身的家伙,以防萬一,在學校里帶擼子肯定不合適,我把李金玉的卡簧借了過來,別在腰帶上,這樣心里能感覺安全一些。
上午第一節(jié)課英語,宋佳沒來,上自習,快下課的時候,馮天嬌背著書包敲門進來,身后還跟著一個男子,看著眼熟,好像是之前在101國道追擊我的那個領頭者,被我用毛瑟給打爆水箱,又訛了他四桶汽油的那個哥們,估計是開車來送馮天嬌的。
我起身,拍了拍手:“同學們,宋老師不在,委托我給大家介紹一位新同學,馮天嬌同學,從省城育才高中轉學過來的,大家鼓掌歡迎。”
啪啪啪,掌聲結束后,馮天嬌弱弱地說:“張東辰,我把名字改回來了?!?br/>
“噢,對不起啊,是叫胡天嬌,大家重新歡迎一下?!蔽议_玩笑道,同學們很給面子,再次熱烈鼓掌。
馮、阿不,胡天嬌被逗樂了,抿嘴笑了笑,我指向身后:“宋老師安排你坐這里?!?br/>
胡天嬌點頭,背著書包過來,那個哥們也過來,手里抱著不少書,都放在了桌上。
“倩倩,我腿腳不方便,你和安生去帶著天嬌辦理入學手續(xù)?!蔽艺f。
“噢,好,”趙倩起身,叫上安生,陪胡天嬌出去。
等到第二節(jié)課上到一半的時候,三人回來,胡天嬌正式成為一年十班的一份子,故人相見,我心里感覺還是挺美的,只不過胡天嬌的臉色看上去不是太好,估計是剛打掉孩子,身體虛弱的緣故。
楊曉瑜的課,我可以隨便些,回頭跟胡天嬌嘮了幾句,表達自己早就不介懷之前矛盾的事情,以及讓她別硬撐,不行就回宿舍休息。
胡天嬌被我給關心哭了,眼淚中估計也有悔恨的成分。
此后,一切正常,直到周末放假,龍歌那邊都沒什么動靜。
但越是這樣,我越是心慌,不知為何。
周日下午放假,大部分同學都回家或者出去逛街,我的腳基本痊愈,去安沐楓那里拆掉紗布,消了消毒,請她和安生吃飯,這段時間在宿舍基本都是安生在照顧我,打開水、泡方便面、買煙、跑腿兒啥的,在縣城吃完飯,他們姐弟回家,我閑著沒事,去錄像廳溜達,正遇到二虎和趙倩手挽手進去看電影,我心眼小,對她倆在一起的事兒總覺得有點別扭,跟他們打了個照顧就走了,去東辰集團的辦公室。
蔚嵐已經出院,和歆蕓都在這里上班,對面的紅館已經開始拆遷,等開春土地解凍,就能破土動工,歆蕓那次跟帝都的客戶吃飯,把協(xié)議簽了,并不是加盟,帝都那邊的公司對我們只有指導和介紹渠道商的資格,品牌是我們自己的。
具體的項目規(guī)劃也已經做好,辦公室里有沙盤,歆蕓興奮地拿著激光筆給我展示,一層、二層是大型超市,包括一個生鮮超市,對標農貿市場,三層、四層是商場,對標對面的國貿大廈,五層為餐飲、娛樂、電影院,估計建成之后,能把烏蘭影院給擠兌關閉,商業(yè)嘛,就是這回事,優(yōu)勝劣汰。
我的全部家當,都壓在了這個商超項目上,或者說,都壓在宋歆蕓身上,成敗在此一舉,如果能成功運營,就能以商超為抵押,再貸款,繼續(xù)投資建設新項目,資本市場可不像是政治書上寫的那樣,真實情況是,窮人把錢存在銀行,富人從銀行里貸款,搞投資,掙更多的錢,貸更多的款,最終搞活經濟,做大總量,造成通貨膨脹,讓貨幣貶值,那么,窮人存在銀行里的錢,其實就變少了,通過這種資本運作的方式,富人從窮人手里剝奪財富,銀行是幫兇,這才是資本主義的核心,剩余價值的概念,個人覺得并沒有說到點子上。
如果你有一千萬,不去進行投資、貸款,而是把錢放在銀行里,那么你還是窮人,你的財富,會不斷縮水。
當然,這都是歆蕓給我講的道理,我自己哪兒悟的出來,聽歆蕓上了半天課,我很有啟發(fā),離開集團辦公室后,在路上還在琢磨這些看不見的貨幣戰(zhàn)爭的內涵,不知不覺,我溜達到了王宇他媽媽家的美容院,就是上次阿蕊給我服務的那個“沙龍”,上了一個禮拜課,又剛剛傷愈,渾身不舒服,我決定進去調劑一下,看看阿蕊在不在,有點想她了呢。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