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多時,先前定下來幫忙翻種土地的人全都到了地里。
大家全都沒有遲到,一路上有說有笑的,很快到了地頭。
就連秦凡昨天特意叮囑過,今日可以晚些來的金枝寡婦也還是早早的背著背簍到了地里。
她身上穿著的還是昨日那套淡藍色的工裝,頭發(fā)被緊緊地扎在腦后,盤成了一個發(fā)髻,人看上去既清爽又干練,是一個常做事兒的主。
秦凡簡單說了兩句,讓大家今天翻種哪里的土地之后,所有人都開始忙活起來了。
他自己雖然是出錢的,但是也沒有例外,用手薅著袖子,很快到了地里,拿起鐮刀就開始割雜草。
大家都是村子里的鄉(xiāng)里鄉(xiāng)親,秦凡不好表現(xiàn)的太過有架子,再加之他自己本來就是一個干活的人。
他現(xiàn)在在村里的主業(yè)雖然是村醫(yī),但是那地方有姚芯幫忙坐鎮(zhèn),每天清閑的不得了,來看病的人也不過是抓兩副傷風(fēng)的藥而已。
薛姚兄弟二人手腳很麻利,下手干凈利落,一鋤頭下去,地里邊立馬形成一個凹坑,那些深埋在地下的雜草根莖全都被帶了出來。
今日的太陽很大,就算是時節(jié)已經(jīng)到了冬天,但日頭還是高高地掛在半空中,曬的人皮膚火干火燎的。
半個上午過去之后,秦凡就感慨這日頭未免太過烈了,還沒到晌午就讓大家收拾了家伙,先回去休息,等著下午天氣陰過之后再來。
他雖然體內(nèi)有元氣護體,但面對著這樣的烈日,也還是覺得有些不適應(yīng),剛一踏上水泥道,立刻感覺自己背后有熱汗?jié)L了下來。
“秦兄弟,你這樣做事兒不行啊,他們都是按天來拿工錢的,這事情沒做完不要緊,但是你虧了呀?!?br/>
薛清明跟著秦凡的身后感慨,他和姚端午兩個人都是在新邦電子廠里做工多年的主。
時過多年之后,早就習(xí)慣了那邊兒緊張的工作氛圍和吃飯都要數(shù)著分鐘的日子。
在工廠時,二人也見慣了車間主任是如何鼓舞大家士氣,如何讓他們在有效的時間內(nèi)發(fā)揮最大的勞動價值,
如此,見著秦凡這樣好說話,立刻就替他有些心虧起來。
“沒事,都是鄉(xiāng)里鄉(xiāng)親的,另外往后想要辦工廠還是得依靠大家的方便,現(xiàn)在怎么著也不能把人給得罪了?!?br/>
拍了拍自己鞋底帶來的黃泥,秦凡讓他們兩人也早些回去休息。
他倒是不在乎自己給出去的錢究竟有多少,畢竟所有的事情心里都有數(shù),按著這田地的畝數(shù)來算,最多能讓大家多拿一百塊錢而已。
出了田里之后,秦凡拐過一個彎到了河邊,他愛干凈,不喜歡身上沾著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就連泥土腥氣也是有些聞不太習(xí)慣。
時刻到了晌午,河邊除了那些飛來飛去的野蚊子之外,連個人影子都見不到。
剛一到這淺灘邊上,秦凡立刻想起當(dāng)日馮沖被水牛頂穿肚皮,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模樣。
算一算日子,距離姚玲玲回學(xué)校已經(jīng)過去好長時間了。
估摸著再過不了幾天,她就會從城里返鄉(xiāng),這個村里人口中的金鳳凰又會再次飛回到三石村當(dāng)中。
他和姚玲玲還有姚芯,雖然同為青梅竹馬,但人家現(xiàn)在到底是不一樣了,是考進大學(xué),飛出了山坳的金鳳凰。
不僅連穿著打扮發(fā)生了變化,像個城里姑娘也一樣,就連平日里的說話氣度也帶著幾分傲氣勁兒。
秦凡把這一切看得明白,如此,不太愿意同姚玲玲打什么交道。
他就是一個在田間里刨食的泥腿子,要是挨得近了,說不定人家就會以為自己是上趕著巴結(jié)。
仔細把自己的一雙綠膠鞋洗干凈之后,秦凡光腳走上了水泥道。
眼下家家戶戶的煙囪里都冒出了炊煙,整個三石村里不時發(fā)出雞飛狗叫的聲音,光是聽著就讓人心里覺得安逸閑適。
秦凡剛一走到姚家門口時,隔著一道院墻籬笆,看見院子當(dāng)中坐了位婦人。
他的頭腦頓時就發(fā)出了轟的響聲,腳下的步子也瞬間停住,不再往前去,而是轉(zhuǎn)身緊貼著墻壁。
看那穿著打扮就知道是先前在地里來過的婦人,說不定人家今日上門就是為著說閑言碎語。
村子里婦人們的那些話,秦凡根本懶得聽,他腳下就像是生了根一樣,寧愿站在籬笆下曬太陽,也不愿意進去。
“金姐,你說我的命怎么這么苦呀,人都活了大半輩子了,竟然被一個小狐貍精鉆了空子。”
“我們家連山雖然人不怎么靈光,但在村里這么多年來,口碑一直都是有的,老實巴交的從來不與誰爭氣?!?br/>
“那個小狐貍精自己沒了男人,現(xiàn)如今竟然把主意打到了我們家連山身上!我看她就是想要靠著男人過日子,讓自己的生活舒坦起來!”
聽了一回話之后,秦凡聽出了那位嬸子話里的意思。
雖然這人也是上門來說些閑話,但是和自己沒有關(guān)系。
他抖了抖自己手上的塑料膠鞋的水漬,推開籬笆大門,進院子里去了。
金菊正拉著那位嬸子的手寬慰,聽了他們家里最近發(fā)生的事情之后,也是長吁短嘆的。
三石村里的婦人都有一個特性,她們自認為是在村里勞作多年,一直為了家庭兒女勤勤懇懇付出的,每日打扮的樸素點兒,人老珠黃也是應(yīng)該的。
如此,村里要是出現(xiàn)有幾分姿色的女人,立刻就會成為全村婦女的公敵。
“那個挨千刀的狐貍精,自己死了男人不說,還想要把別人也克死!”
“我看她就是使了什么狐媚子的妖術(shù),才把我們家連山給迷住了,金姐,我今天來找你,特意就是說這件事兒的,你看你怎么著也得幫我一幫呀!”
齊桂芳哀求道,眼淚差點兒從眼眶里流了出來。
她說起張金枝來就是滿臉的怨恨,可談到自己那個想偷腥的丈夫時,卻又是百般惋惜,覺得他被人下了降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