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婠的情緒很不好,惜塵讓她在床上躺著,又問她要不要叫太醫(yī)來,沈婠無力的搖搖頭,道:“我想一個人靜一會兒!”
惜塵便陪她坐著,可只一會兒,便有人來傳太后的話,說是太后身體不適,請皇上過去,惜塵看了沈婠一眼,她正閉目養(yǎng)神,交代了春兒幾句,就往壽安宮去了。
他剛走沒一會兒,裴妃和慶妃便到了這里。
守門的宮女理所當(dāng)然的要將她二人攔下,裴妃一個耳光甩過去,罵道:“沒眼力勁兒的東西,本宮和慶妃是來傳太后懿旨的,你敢攔著!”
宮女一驚,忙躬身退下,慶妃皮笑肉不笑的瞧她一眼,問道:“沈婠那賤人呢?”
宮女支支吾吾的說不出口,裴妃一揚(yáng)手,她忙道:“在皇上的寢室里!”
兩人俱是一驚,交換了眼色,裴妃已然闖了進(jìn)去,此時皇上不在,她自然不用顧忌。
轉(zhuǎn)到惜塵的寢室,果然看到沈婠躺在那張龍床上。
裴妃大怒,這張床從來就沒有女人躺過,現(xiàn)在竟然讓這個女人占住了,今日若不除去她,他日六宮之主的位子還有自己的份兒嘛。
慶妃也是暗暗心驚,上陽宮的龍床,向來只有皇后才有資格在這兒休息,她沈婠如今不過是個床.奴,低賤的床.奴,不過,她很快連床/奴都不是了,因為只要一宣讀太后懿旨,她就是個死人了。
春兒見是這兩人來了,心中暗叫不好,忙過去想叫醒床上的沈婠,慶妃一記眼刀過去,寶珠會意,一把拉過春兒推倒在地上,罵道:“賤婢,看到兩位娘娘前來,為何不跪迎!”
春兒瑟縮的躲到一邊,卻還不忘挪到床邊用手觸碰沈婠,想要叫醒她,其實沈婠已經(jīng)醒了,她懶懶的睜開眼,看到裴妃和慶妃面目可憎的站在一起,冷冷問道:“有事!”
裴妃見她如此不把自己放在眼中,心里怒極,剛想沖上前去教訓(xùn)她一番,卻被慶妃拉住,慶妃用眼神示意她手中的懿旨,裴妃會意,冷笑道:“沈婠,還不快跪下接旨!”
沈婠撐著床坐起來,頭上的金步搖微微晃動,直刺那兩人的眼,,只有貴嬪以上才可以用金步搖。
冷漠的目光劃過兩人仇恨而慍怒的臉,淡漠的問:“楚惜塵有話和我說,自己會說,要你們來做什么?”
裴妃喝道:“放肆,你竟敢直呼圣上名諱!”
沈婠不在乎的說道:“他自己都不介意,你嚷什么?”
裴妃氣急,慶妃冷笑道:“不是皇上的旨意,是太后的!”
沈婠挑眉:“太后!”這么說,太后是知道了嗎?該來的,總算是來了。
裴妃打開懿旨,宣讀了太后的旨意,讀完之后,她臉上帶著笑,冷冷道:“你都聽清楚了,那就準(zhǔn)備好上路吧!”
侍劍和寶珠兩人一起上前把沈婠拖下床來,沈婠站在地上,嘲諷似的問:“你們想怎么讓我死呢?毒藥還是白綾!”
慶妃從懷中掏出一個小瓷瓶,笑道:“見血封侯的牽機(jī)毒藥,你姐姐就是死于這藥下,現(xiàn)在,你也一樣!”
沈婠的臉色變了,眼神死死的盯著她手中的藍(lán)色小瓷瓶,果然,果然……姐姐就是被這兩個女人逼死的。
“不要啊……”春兒哭了起來,上前想阻止這一切,可是翠縷搶先一步將她一巴掌打倒在地。
“春兒!”沈婠厲聲喝道,隨即用眼神示意她到門邊去,接著換了一副悲傷的語氣,緩緩道:“先是皇上被太后請走,接著便是這兩位拿著太后懿旨過來想要毒死我,看來我今日是逃不過了,春兒,多謝你這些天來照顧我,以后,怕是不用了……”
“小姐……”春兒又要上前,沈婠卻瞪著她,她便只好頓住不動。
沈婠忽而沖她笑笑,道:“你手上的傷口好了沒有,孫太醫(yī)可給你藥搽!”
春兒怔住,裴妃喝道:“別啰嗦了,侍劍,寶珠,你們制住她,秋雯,把毒藥給她灌下去!”
秋雯從慶妃手中接過瓷瓶,一步步逼向沈婠,沈婠最后沖春兒使了個眼色,當(dāng)那瓶子湊近自己唇邊時,她猛然開始奮力抵抗,侍劍和寶珠沒法控制住她,翠縷也上前幫忙,三人一起制住她,沈婠終于抵擋不住她們?nèi)说牧α浚善靠拷怂拇?,她看到春兒跌跌撞撞的跑了出去,有人用手狠狠掐著她的臉頰,她的嘴被迫張開,瓷瓶里冰冷的散發(fā)著清香的褐色藥汁流進(jìn)她的咽喉……
姐姐,姐姐……你當(dāng)時,是不是也被這樣的折磨,也被這樣的控制,在這樣的強(qiáng)迫下走向了死亡呢?
藥汁清香而甜蜜,一點(diǎn)也不像毒藥,到像是蜂蜜一樣……果然,良藥苦口,那么如此甜蜜的就是毒藥了吧!
沈婠閉上眼,三人放手,她癱坐在地上。
藥性蔓延的很快,她感到腹中一陣疼痛,仿佛整個腸子都糾結(jié)到了一起,但是她狠狠攥住拳頭,牙齒也深深陷入下唇……疼痛能讓人清醒,她不可以死去,至少現(xiàn)在不可以,她有很多事沒有做,很多愿望沒有實現(xiàn),還有惜朝,她……不可以,不可以成為第二個沈媛。
慶妃見她不肯倒下,一腳踹在她胸口,冷冷道:“倒下去吧!像你的姐姐一樣,當(dāng)初,我們也是這樣看著你的姐姐死在我們面前,現(xiàn)在,也輪到你了!”
沈婠口中吐出一口褐色的血,側(cè)身倒在氈毯上,口中的咸腥味陣陣上涌,不時有毒血吐出,而她腹中的疼痛漸漸加劇,不僅如此,似乎小腹部位也有陣痛襲來,一股熱流從她下身流出。
寶珠忽然尖叫一聲,慶妃和裴妃也變了臉色,她們齊齊盯著沈婠的下身,從那里流出來但是鮮紅色的血。
“怎么會……那是……”裴妃怔住。
沈婠只感覺有什么東西抽離了自己的身體,她看到從她身體里流出的血液,她忽然意識到了什么……不……不要……
越來越痛,越來越巨大的痛楚使沈婠的意識漸漸消散,牙齒咬出血痕,也無法阻止她暈死過去,她終于明白自己失去了什么?
生命,一個鮮活的生命。
也許……還有她自己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