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爸爸的心臟并不是什么大問題.只是最近有些勞累.而且受到了極大的刺激.所以才會導(dǎo)致呼吸急促.心臟負荷不了.
丹青回到病房.把結(jié)果告訴邵媽媽.邵媽媽松了一口大氣.摘了氧氣罩的邵爸爸一臉無奈地盯著她們母女倆：“多大點事兒.你們還哭哭啼啼的.我自己都差點被你們嚇死.還以為得什么不治之癥了呢.”
“呸.”
“爸.您不會說話就別說話.”
“好好好.我不會說話...現(xiàn)在醫(yī)生也說沒什么事了.那我們就回家吧.一個好人住著多奇怪啊.我渾身難受的很.”
“不行.醫(yī)生說明天還要做一個詳細檢查.確定沒事了我們再回去.”
“憑什么啊.沒事做什么檢查.沒問題都查出問題來了.錢多的沒處花是吧.要做你們做去.反正我不去.”邵爸爸作勢就要掀被子下床.
“爸.”丹青對著他大吼了一聲.跟著眼淚又掉了下來.邵爸爸哪見過女兒哭得這么厲害.一時有些愣神.
丹青走過去.將邵爸爸按回床上：“你存心讓我難過是吧.你存心讓我們內(nèi)疚心里不好受是吧.你知不知道你出點問題.我們都不會好過的.就算給我們買個安心.這檢查你就必須得做.”
“不是.我真沒事...”
“有事沒事不是您說了算.得醫(yī)生說了我們才信.你要是非要走.那我就在這床上住一晚.大年三十我也在這住.”
說女兒是父親上輩子的情人.也許真不是無稽之談.最起碼.邵丹青是家里最能讓邵爸爸聽話的人.
“好.我做...”邵爸爸妥協(xié)了.丹青終于松了口氣.
“我去買點晚飯回來.咱們仨都還沒吃呢.”丹青提起包.往外走.想了想.又回轉(zhuǎn)過頭來.“爸.都怪你.今晚我和媽都得跟著你吃些素菜了...”被邵媽媽瞪了一眼.丹青才滿意地跑了出去.
爸.所以你要好起來.你要跟我們一樣.什么都能吃.什么都能喝.我們還要...還要一起喝點小酒.
丹青走了兩條街.才找到一家看起來比較不錯的小菜館.她點了幾個小菜.還特意要了一份小米粥.
打包好之后.才發(fā)覺外面的天已經(jīng)很黑了.即使地面上仍然是車水馬龍.她摸出手機.有十幾通未接電話.都是徐慢打來的.
丹青沿著人行道走著.本想回到醫(yī)院后再打給他.但想著爸爸可能會不高興.于是只回了條短信：“現(xiàn)在有點事.我明天打給你.”
短信剛過去.電話立馬打了過來.丹青只能一手提著飯菜.一手接通了電話.
“這么晚了.還在忙什么.”聲音里有點不悅.他就不明白.她難道不知道看見十幾通未接電話的禮貌反應(yīng)應(yīng)該是立馬打過來道歉的嗎.一條短信就想打發(fā)他.這個女人的心也太粗了點.
路上車子太多.丹青聽不出他聲音里的表情.于是還想遮掩：“沒什么啊.”
“你在馬路上嗎.怎么會有那么多車.”
“我...”丹青沒想好借口.但她又不想說事情.支吾了半天也沒說出點東西.
“算了.這么晚不好打車.你晚上聯(lián)系東林.讓他去接你.一個女人大晚上的在外面不安全.”
“沒事的.這里很安全.”
徐慢會錯意.無奈地說：“你放心.我不會問東林你在哪.”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不用麻煩東林.這里離醫(yī)院很近.跟你說話這會兒.我都走一半了.很快就到了...”
“醫(yī)院.”
暈.丹青真有點想砸自己的腦袋.哭多了也會降低智商嗎.
“你去醫(yī)院干什么.哪里不舒服嗎.”
“不是我.”
徐慢松了口氣.丹青吸了吸鼻子.難過地說道.“是我爸...”
在很久以前.久到她開始記事開始.丹青都覺得自己是個很堅強的人.不管遇到什么事.她都可以笑著面對.即使是裝出來的.可今天她才發(fā)現(xiàn).她有那么多害怕的東西.她有那么的恐懼.
生老病死.原來可以這么近.
徐慢的聲音很近.可他的人很遠.聽著他的安慰.她心里終于有了絲絲暖意.
“你在哪家醫(yī)院.也許里面有我認識的大夫...”
“聽我的話.好好吃飯.睡覺.明早東林會去找你.你跟著他走就可以了...”
“看病這種事.有熟人會方便點.當我這個未來女婿提前盡點孝心...”
“我也想在你爸面前表現(xiàn)一下.有這樣靠譜的男人.他總不該太為難人吧...”
丹青被他逗樂了.但眼睛還有點腫.這樣笑起來實在太怪.她不舍得掛電話.但又怕人笑她.于是走進了最里面的電梯.
“看你這么好.我會在我爸面前為你多美言幾句的.你就放心吧...”丹青一心撲在電話上.根本沒按鍵.當電梯升上最高層的時候.她理所當然地走了下去.卻被一個人攔住了.
“小姐.您好.這是高級vp病房.請出示您的探視卡.”
丹青朝四周看了看.才發(fā)現(xiàn)走錯了樓層.這里豪華的裝修和清的環(huán)境還真不像是醫(yī)院.她知道自己走過了.立馬道歉道：“對不起.我走錯樓了.這就下去.
她對著電話埋怨道：“都怪你.害我注意力不集中.居然走錯病房.真是丟人丟死了.”
“你這是...”徐慢想著她犯錯后又害羞的樣子.忍不住笑起來.本想再調(diào)侃她兩句.對面卻傳了一個聲音.
其實.他對聲音的辨識功能并不高.而且這個聲音的主人他并不熟悉.可也許就是因為跟她有關(guān).所以他就記住了.
“丹青.”
是陸百知.是邵丹青喜歡了很多年的男人.
徐慢不得不承認.他們倆還真有緣.在醫(yī)院這種地方居然都能碰到.丹青有片刻的愣神.準備抬起來邁進電梯的腳.終究是沒抬起來.
徐慢喊了她一聲：“丹青.”
“嗯.”
“遇見老熟人了.”
“嗯.”
“害怕嗎.”
丹青覺得這個問題有些莫名其妙：“有什么好怕的.”眼看陸百知的腳步越來越近.丹青不知如何是好.但她知道.她不能掛徐慢的電話.她不會為了這個人.掛了徐慢的電話.
“像遇見老同學(xué)一樣.去跟他打招呼.”徐慢已經(jīng)能想象得出她的緊張.十年的感情不是說變就變.如果真的變得那么快.他也許就不會喜歡上那樣的她了.
丹青卻脫口而出：“那你怎么辦.”
丹青恨不得打自己一個嘴巴.這話也太歧義了吧.她趕緊解釋道：“我不是這個意思...我...要跟你說話.才不是跟他.”
“人家跟你打招呼.你還抱著電話不放.實在有點不禮貌.你們先聊.晚上我再給你打過去...”
丹青還想再說.徐慢卻已經(jīng)收了線.眼見丹青放下電話.陸百知才從不遠處走近了幾步.
“丹青.我還以為自己看錯了.你是來看我媽媽的嗎.”陸百知表情很溫和.眼神里卻閃爍著感激.
丹青想起他那個身體不好的媽媽.心里生出絲絲同情：“你媽住這里嗎.”
陸百知有些失望.自作多情的感覺很不好.他的疲憊終于露了出來：“嗯.后天有臺大手術(shù).有點風(fēng)險.我過來陪她.你來這里做什么.”
“我爸有點不舒服.”
“現(xiàn)在怎么樣了.嚴不嚴重.”他此時才發(fā)現(xiàn)了她的眼睛有些腫.臉上也有淚痕.
丹青趕緊擺手：“沒事了.明天做個檢查就可以出院了...我這買了晚飯呢.不跟你說了.我先下去了.”
“丹青.我...”
她曾無數(shù)次陪他守在手術(shù)室外.輕輕拭去他眼角冒出的兩滴淚.然后笑著鼓勵他：“白癡啊白癡.伯母人這么好.肯定會沒事的...你知道嗎.算命的說我顆大福氣.走到哪都有好運氣的...來.免費給你點福氣...”她抱著他.在這個很大的世界里.為他撐起一個溫暖的笑容.
丹青走近電梯.看著他欲言又止的樣子.終于忍不住安慰道：“你去陪你媽媽吧.放心吧.肯定會沒事的.伯母度過了那么多的難關(guān).現(xiàn)在終于能享福了.肯定會好起來的.你放心...”
電梯門終于有合上的那刻.丹青不敢看他的眼神.終于眼觀鼻鼻觀心的低下了頭.
她付出了很多的愛給陸百知.也許得到的遠遠都不足以彌補.可陸百知呢.他缺失的那些愛又算什么呢.
所以.她永遠都不會很恨陸百知.她知道他吃了多少苦.知道他堅強的背后有多少傷痕.那個細瘦的少年曾經(jīng)承受過多少別人沒嘗過的痛...
她舍不得怨他.即使不能完成那個陪他度過所有磨難的愿望.她還是愿意真心地祝福他.
她的同情.她的喜歡.都是因為他受的苦.還有他的堅強和善良.即使愛真的已成往事.可這些感情都還在.
陸百知回到病房.陸媽媽已經(jīng)醒過來.她瞇著眼睛問：“是不是丹青來了.”
“媽.怎么可能.”他看著桌子上的東西.笑著說.“這些都是星瑤送過來的.你別老記著丹青了.星瑤聽見了會難受的.”
陸媽媽摸著兒子的手.喃喃道：“百知.母子同心這句話總不會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