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銜慢慢地安撫她,將他查出來的事情一一交代了
“主使素娘子,為夫本意是打算將她送進(jìn)家廟,但不曾想她竟然有身孕了……”
“所以你要放她一馬,是嗎?”
陳容虛弱的笑了笑,笑容悲涼又諷刺。
“不!為夫是絕對不會放過她的,為夫在此向夫人保證!”
姜銜握住她的手,不停的發(fā)抖,臉上滿是狼狽。
“等她把孩子生下來,為夫就處置她!這孩子的娘親也只能是夫人你!”
他的眼神里看不見常見的溫柔,只有深不見底的幽暗。在這一刻,竟和多年以后的首輔大人重合了。
陳容暗暗心驚,不過也沒反駁,算是默認(rèn)了這個安排。
素娘子的下場是很慘,可我這個被她所害的人又有什么資格同情她呢?
而且,我再也生不出孩子了,不是嗎?
陳容心中悲痛欲絕,閉著眼默默流淚。
姜銜替她擦了擦淚水,繼續(xù)說道
“絳英幫著素娘子在綠豆湯中下毒,為夫打算先打她個三十大板,再將她發(fā)賣了,夫人意下如何?”
陳容心中的恨意在翻滾,她偏愛了那么多年的絳英?。?br/>
“聽夫君的,妾身沒有異議……”
她睜眼看著姜銜,痛苦又害怕,迷茫又無助。
“只是妾身不明白,她為何要背叛呢?難道妾身對她不好嗎?”
姜銜親了親她的手背,安撫道
“她家中出事了,需要一大筆錢……她以為素娘子給的只是避孕的藥,她沒想到竟是……”
沒想到?陳容聽了只想冷笑,但礙于姜銜在場,她也只能嘆息。
不過有一點,陳容不知道
素娘子產(chǎn)后并沒有被送進(jìn)家廟,而是被秘密處死了,絳英是被發(fā)賣了,卻進(jìn)了青樓,每時每刻都有客人光顧,因為她是樓里最便宜的,只要三文錢。
“小姐,絳英在外頭,可要喊她進(jìn)來?”
茜羅雖不明白主子為何冷笑,但還是替絳英說了話,畢竟誰都知道絳英才是最得寵的!
陳容心不在焉的把玩著鬢邊的一縷頭發(fā),開口道
“那就讓她進(jìn)來吧!”
得了吩咐,茜羅輕輕打開了門,對著外面的絳英招了招手
“小姐叫你進(jìn)來呢!”
絳英這才歡歡喜喜的起身往屋內(nèi)走,心頭大石終于落地。
她進(jìn)屋就瞧見了梳妝臺上的人,看著這熟悉的倩影,她的心中沒來由地升起不安。
美人對著鏡子照了好一會兒,才注意到有人進(jìn)來了,她轉(zhuǎn)過頭來,笑道
“啊,是絳英來了……”
強(qiáng)壓著心中那股不安,絳英低頭行禮道“絳英見過小姐?!?br/>
“行了!別磨蹭了!”陳容掩唇一笑,“還不過來給我梳頭!”
果然……絳英心下一遭,要知道小姐一向是不讓她行禮的,今日怎么……
難道是茜羅那個死丫頭在小姐耳邊說了些什么……
絳英心中起了猜疑,臉上卻笑容明媚、欣喜萬分
“小姐今日要梳個什么樣的發(fā)髻呢?”
陳容透過鏡子,瞥了她一眼,嘴角微微上揚
“就桃心髻吧!”
絳英從梳妝臺拿起梳子給陳容順發(fā),貌似無意地開口道
“小姐不是最喜歡擰旋式的發(fā)髻嗎?怎么今日要梳結(jié)椎式的發(fā)髻呢?”
她將發(fā)髻梳理成扁圓形,再將一支桃花玉鬢釵插到了髻頂上。
陳容往右手腕上套上了一只銀手鐲,看著鏡子里的美人,莞爾一笑
“一會兒要見公婆,還是規(guī)矩些好!”
“還是小姐想的周到!”絳英順勢諂媚道。
陳容聽了輕笑,吩咐道
“行了,你們都下去吧!絳英去張羅一下早膳,茜羅去準(zhǔn)備些見面禮……”
四個丫鬟里,絳英和茜羅負(fù)責(zé)貼身伺候,此外茜羅還管著小姐的庫房,絳英一度為此眼紅不已。
“是?!苯{英和茜羅異口同聲道。
出了房門,絳英就開始給茜羅甩臉子,陰陽怪氣道
“哎呀呀,真沒想到,我們院里最光風(fēng)霽月的人吶,也學(xué)會了那些子下賤手段了!嘖嘖!”
“你胡言亂語什么!這才剛進(jìn)府,莫要沒事找事,當(dāng)心壞了小姐的名聲,到時候有你好看的!”
茜羅注意著周圍,低聲提點了一句,就撇下絳英,自個兒走
“哼!小蹄子真會裝!姑奶奶等著收拾你!”
絳英低聲咒罵了幾句,這才往小廚房去了。
房內(nèi),姜銜醒了,他揉了揉額角,瞧見梳妝臺上的倩影,便是一喜
“令儀,什么時辰了?”
他看著陳容,只覺歲月靜好。
陳容起身走到床邊,坐下來服侍姜銜穿衣,隨口答道
“五更天了,該起了,今日還要拜見公婆呢!夫君莫要忘了!”
姜銜不自在的抬手,這還是令儀第一次給他穿衣服呢!他隨意一瞟,瞧見了旁邊桌上放著的元帕,俊臉一紅“昨晚我們……”
這么容易害羞的嗎?陳容一眼就明白了,心中覺得好笑,開口道
“昨晚您喝醉了,我們兩個……什么也沒發(fā)生!”
呃……???姜銜此刻真是猝不及防,他還以為,他……
“婆婆等會兒會差人來拿元帕,妾身……滴了些血在上面,夫君會怪妾身嗎?”
陳容小心翼翼的看著姜銜,一臉犯了錯的彷徨無措。
姜銜看了連忙將人摟進(jìn)懷里,好生安慰道“不會!絕對不會!”
認(rèn)真說起來,這還是他的錯!都怪他昨晚喝得太多了,不然,令儀也不會出此下策!
明明是他的錯,卻叫媳婦兒背了鍋,誒!真是……
姜銜頓時對她更心疼了。
陳容埋在姜銜的懷里,臉上是得逞后的得意。
有前世的經(jīng)驗在,她知道,男人真的喝醉了是站不起來的!
什么酒后亂性,哼!都是狗屁!酒色壯人膽還差不多!
這也是為何她選擇實話實說的緣故畢竟這個借口,是經(jīng)不起推敲的!
替姜銜穿好中衣,陳容才停下來,她雙手搭著對方的肩膀,輕聲詢問道
“今日夫君打算穿哪一件呢?”
姜銜低頭瞧了瞧陳容身上那套絹花金絲繡花長裙,開口道
“箱子里有一套青玉竹紋蜀錦襕衫,娘子幫為夫找找……”
陳容翻開衣箱找了找,一眼就瞧見了,拿起衣裳問道
“是這件嗎?”
“對,就是這件!”
正在穿鞋的姜銜回頭望了一眼,點了點頭。
陳容合上衣箱,走過來繼續(xù)給姜銜穿衣服,順便提到
“妾身先前瞧見夫君衣箱里的內(nèi)衣都舊了,不如妾身再給夫君做幾套?”
往腰上系好絡(luò)子的姜銜聽了一怔,按捺住激動的心緒,若無其事的應(yīng)道
“好啊……”
陳容留意到他耳尖紅紅的,心下納悶這就感動了?
有著前世的記憶,她知道這個丈夫身上下最藏不住心思的,就是他那雙耳朵!
所以,陳容猜起姜銜的心思來,那是一猜一個準(zhǔn)。
陳容所料非虛,姜銜此時確實十分感動。
姜銜是家中長子,姜夫人自從有了幼子姜衡和獨女姜循之后,花在長子身上的心思就越發(fā)少了。
再加上,姜銜作為長子,從小就懂事,這一來二去的,姜夫人對他就更不上心了。
這才新婚第一天,娘子就要給他做衣裳……果然,有娘子疼愛就是不一樣!
姜銜穿好衣裳,坐等著陳容給他梳頭,便聽見外頭有人敲門
“少爺,小人姜九特來給大少爺、大少奶奶請安!”
姜九?陳容梳頭的手一頓,這姜九可不簡單,那可是姜銜心腹中的心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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